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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暖風燻得行人醉,處處桃紅柳綠鳥語花香。青回城的街上行人也漸漸鮮艷起來,常見夫妻把臂逛街或驅車出城踏春。放眼望去端得是一片祥和。

皇城之內,瑞陽宮中,一面容清瘦稜角分明的俊逸男子站在池塘邊,一身黑綢曲裾勾勒出修長瘦削的身材,錦衣上的駕著祥支的銀蟒昭示著他尊貴的身份。此刻他正盯著水面出神,不悅之意溢于言表。不過兩月,赫連巒與之前判若兩人。

一紅衣太監把著拂塵疾步向塘邊走來,臨近了才放慢腳步,單膝跪地行禮稟報,「啟稟太子爺,蘇姑娘醒了。」

赫連巒眉頭微微松開,也不理會那太監,健步離開塘邊向寢殿奔去。

推門而入,眼神輕瞥那伺候的宮女便知趣的帶上門退下。

蘇三坐在床上,身上的綢被滑落,烏絲披滿褻衣,趁得人有幾分憔悴。

赫連巒停在了圓月門前,望著床上的蘇三,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怒意與心疼。

雖然醒來時便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瞧見赫連巒心口還是不由得一緊。清瘦了那麼多,都不像他了,眉宇間染著霸氣,再也沒有孩子模樣。淡淡的疼痛與苦澀在胸口散來。但,這怎麼能讓他看出來。

蘇三揚起臉,抿唇微笑,「幾日不見長高了嘛。」

赫連巒眸中怒意更甚,一拳打在了圓月門上,鏤花的門哪經得起這一拳,被捶出一個洞。

蘇三白眼赫連巒,「就你們家有錢是吧,你知道這一個門得值多少銀子嗎!」

赫連巒一個箭步沖到了床前,未等蘇三反應過來便堵上了蘇三的嘴狠狠啃噬起來。霸道,野蠻,將她的唇咬破,將她的血吞下,毫不顧及懷中之中剛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蘇三用力推卻推不動,無奈之下只得握起拳一拳打在赫連巒胸口。赫連巒悶哼一聲這才住了嘴。

舌忝淨唇上的血,赫連巒冷眼怒瞪蘇三,「真是沒良心的女人!」

蘇三抬頭吼道,「就你有良心,你有良心還把我嘴唇咬破再給我放血。你生怕我死得太慢是不是!」

赫連巒咬牙切齒,「真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把你吞進月復中,省得你沒良心無蹤影。」

蘇三指月復輕輕撫著被咬破的地方,怒道,「你不是已經喝我的血了麼,怎麼樣?好喝嗎?要不要我割腕你拿只碗接著?」

不見日思夜念,才相見又水火不容。赫連巒怒極甩袖離去,他真怕再呆在這寢殿會真地不顧一切將那個沒良心的女人吃干抹淨。

赫連巒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滿臉怒容的蘇三陡然拉下臉來,離別的日子里常夢見那張無法無天的女圭女圭臉,夢見他霸道的吻,夢見他無理的表白,她已經漸漸分不清只是將他將作周巒的替身還是真的愛上了他。唯一知道的是,一想到他,心口便又苦又疼。

負責伺候蘇三的大宮女碧荃進來了,手中托著一碗補藥,輕聲細步來到床前,聲音輕柔,「姑娘,這是太醫院送來的補藥。您趁熱喝了吧。」

蘇三淡淡一笑,點頭致謝,伸手端過了白玉碗將溫熱苦澀的湯藥一口氣飲盡。

碧荃收了碗,端來一碗白水供蘇三漱口。

蘇三淡淡道,「給我找身衣裳,我想出去走走。」

碧荃屈膝福身,「不知姑娘喜歡什麼顏色。」

蘇三無所謂,「隨便,別太張揚便成。」

未多久碧荃便捧著一身淺黃的衣裳回來了,白色的里衣,淺黃的柔紗面褙子,將重傷未痊愈的蒼白憔悴襯托出幾分嬌柔的西子之美。長發簡單的攏在背後,不著一飾,簡約清麗。

蘇三坐在梳妝台前,碧荃站在蘇三身後,看著鏡中的蘇三淺笑。叫外人瞧在眼中都不免贊嘆主慈僕忠。她們相識不過一個時辰。能在太子東宮當差並博得太子信任,想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本想逗逗碧荃,然赫連巒來攪了一趟全然沒有心情了。

蘇三淡淡地掃了碧荃一眼,「陪我出去走走。」

碧荃柔聲回道,「太子吩咐,姑娘痊愈之前不準出瑞陽宮。」

蘇三神色自若,並不動怒,又淡淡說道,「那便陪我在瑞陽宮走走。」

碧荃應了一聲,上前攙起蘇三。蘇三婉拒,「傷好的差不多了,我自己可以。」

碧荃依舊是那副恭敬有度的樣子,收回了自己的手,隔著兩步的距離跟在蘇三身後。

瑞陽宮比赫連巒在季府時住的景升園華貴太多。好園子也得分誰住,替皇帝養兒子自然不敢怠慢,想必那園子最初必定也是雕梁畫棟花紅柳綠,怨只怨赫連巒的破壞力太強,住到成年就只剩只間雕梁畫棟的大房子了。

瑞陽宮坐北朝面,二進院,前殿面闊連廊七間,琉璃瓦重檐廡殿頂,檐下勾繪彩畫,十足氣派。殿前東西配殿各三間,前出廊,明間開門,同是廡殿頂。

後院正殿面闊五間,明間開門,樣子瞧著和前殿相差無幾。兩側有耳房。東西配殿亦是各三間均是明間開門,與前殿比起來只少了前出廊。

蘇三養傷的房間便是前殿赫連巒的寢室。

瑞陽宮里並沒有什麼好逛的,院里冷清地立了幾棵不知名的大樹,剩下的植物盡是些盆栽。

蘇三一步一步走得不緊不慢,宮門口守了兩個帶刀侍衛,院里兩個太監在掃地。看見蘇三紛紛遠遠施禮。

一陣風吹過,揚起額際的發,一陣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伸著鼻子想再多聞一些的時候卻又聞不到。蘇三回頭問碧荃,「這是什麼香味?」

碧荃微微一笑,指著院中的幾棵大樹,「是瑞槐。瑞槐春夏飄香,醫書上說瑞槐之香養氣安神。」

蘇三點了點頭,怔怔地看著前世從未見過的樹,或許前世也有,只是她見識淺薄才不知有這種樹。

呆怔間外面來了長長一串人,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淡雅華服眉紋深重被橙衣宮女攙著的美艷婦人。

碧荃小聲提醒道,「這位是賢妃,太子爺的生母。」

蘇三福身施禮,「蘇三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施施然地迎了上來,雙手把著蘇三的手臂將蘇三扶起,臉上漾著淺笑,「你傷還沒好就不要拘泥于這些虛禮了。」

蘇三淺笑,「蘇三自小便聞宮中嚴謹,禮數是少不得的。蘇三豈能給太子臉上抹黑。」

賢妃笑容深了幾分,「倒是處處為著巒兒著想,怪不得他為你食之無味夜夜失眠。」

蘇三微微側過頭,權當羞澀。

賢妃笑望著蘇三,眸子轉來轉去,仔細打量著這讓他兒子受盡苦的女人。確實清麗月兌俗,但宮中哪個女子不是容貌出眾,相比之下並不覺驚艷。傷勢未愈,臉色還有些蒼白,幾分我見猶憐之美。再遠觀,柔紗的褙衣伴著黑發隨微風輕輕飛揚,婷婷玉立,一雙漆眸似是無欲無求,水木湛清華,清揚幽婉兮,遠山水芙蓉。看盡宮中人,倒真沒有這般爽心悅目的。這下更擔憂了,想自己那痴心的兒子即不為容貌便是當真愛上這個女子了。

蘇三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遂開口道,「娘娘進屋喝杯茶歇歇腳吧。」

賢妃回神,笑道,「不了,要是被巒兒瞧見了定要怪我叨擾你靜養了。」

蘇三連道,「娘娘來瞧蘇三是蘇三的福氣,太子殿下瞧娘娘這般關心蘇三開心還來不及呢。」

賢妃手帕掩嘴笑,「真是個嘴甜的,怪不得巒兒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蘇三月復議,這麼柔弱文靜的娘怎麼生出那麼個野蠻的兒子,自己要是能將那個野蠻人收拾服帖了哪能被拖進這深宮大院。

揚起一抹羞笑,「娘娘切莫取笑蘇三。」

「母妃,你怎麼來了?」門口傳來赫連巒的聲音。

賢妃朝蘇三道,「本宮怎麼說來著,話音剛落這就來了。」

蘇三淺笑,臉側到一邊故作羞怯。心中黑線。

赫連巒三步並兩步到了蘇三跟前,冷著臉,嗆腔一樣大聲道,「傷沒好出來亂溜達就不是嫌死得太慢了?急著出來瞧瞧怎麼逃走是吧?」

蘇三聲音軟糯了下來,垂眉嗔訴,「娘娘您都瞧見了,蘇三哪有本事將太子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賢妃輕笑,數落赫連巒,「也不知是誰茶不思飯不想天天念著蘇姑娘。就是這般口是心非,也不知隨誰。」

蘇三眼角滑過一抹竊笑,她家兒子才不是口是心非,她家兒子永遠理直氣壯拽得尾巴朝天。天性霸道野蠻不會溫糯細語罷了。

赫連巒瞪向蘇三,眸中帶著一絲幽怨,「這般待她也不見她領情,沒良心的女人。」

蘇三躲在賢妃身旁,不語。她和赫連巒說話向來帶髒字兒,在這禮數嚴謹不施禮都算以下犯上的皇宮讓她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講話,省省吧,說不上兩句她定會被拖去慎刑司教。

賢妃假瞪赫連巒一眼,虎聲道,「哪有你這麼待女人的,可就不會溫柔點兒。瞧這可見憐的被你嚇的,這麼不知憐香惜玉怪不得蘇姑娘不領情。」

赫連巒瞥了一眼竊笑的蘇三,心中如貓爪亂撓,只想和她親近,遂開始遂客,「好啦母妃,孩兒知道了。您身子不好,快回宮歇著吧。」

賢妃寵溺的點了一下赫連巒的肩頭,施施然的離開,留下一句盈著笑意的,「你才是個沒良心的。」

蘇三白了赫連巒一眼,低聲附和,「娘娘所言極是。」

賢妃前腳剛出宮門,赫連巒後腳便將蘇三抗上肩頭帶回了寢殿。至于為什麼不是公主抱嘛……咱家太子太粗魯,怕自己不小心踫到傷口,抗在肩頭的話就隨便動作怎麼野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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