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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斑斕大虎的死相太過可怖,蘇三不顧天黑堅持趕路另尋地方露宿。馬車沿著官道前行,兩側的林子望去皆是一片漆黑,走了許久也未找到合適的地方。最後索性沒停,輪流駕車,在車上打會盹。

天蒙蒙亮,蘇三打著哈欠鑽出了馬車,拍了拍夜盡的肩,「你進去睡會吧,我來趕車。」

夜盡抬頭望了望蘇三,「你進去睡吧,我還不困。」

蘇三拉著夜盡的後衣領將他拉了起來,「叫你睡就睡,眼圈都黑成那樣了還不困。」

夜盡望著蘇三,半晌眯眼笑,「那我進去睡了。」

蘇三接過了韁繩,又張大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道,「快去吧,被窩正熱呼呢。」

清晨的風冰涼刺骨,伴著叢林特有的清新吹撫過蘇三的臉頰,殘存的睡意被這涼風帶走。蘇三緊了緊衣領,將半張臉埋進披巾取暖。

天色清灰,向東望去仍看不見魚肚白,不知太陽會從哪個地方升起。風似乎越來越大了,蘇三抓緊披巾仍覺得冷風從各處的縫隙之中灌進衣服。一個寒顫接一個寒顫。

蘇三拍拍自己的臉,搓手哈熱氣,整晚都是車里三個人在輪流駕車,天就快亮了,她要堅持一會讓車里的人多睡會兒。

****

青回城,皇宮。

身著鎧甲的侍衛頭領跪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額際不斷滲出冷汗。

一襲銀衣的赫連巒站在侍衛跟前,雙手攥拳背在身後,骨節發白,怒吼道,「都tm是吃白食的嗎!再抓不到蘇三全給本太子提頭來見!」

侍衛瑟瑟發抖,附身趴在地板上,顫著嗓子回道,「回太子殿下,齊樂鎮鎮府上報鎮上出現三個可疑人物。稱那三人武藝高強,在鎮上滋事後殺退官兵離鎮西去了。那三人相貌與畫像相去甚遠,不知是否是……」

赫連巒怒瞪,將手邊的茶杯摔得粉碎,「沒用的家伙!不知道這世上有易容化妝這回事嗎!」

侍衛跪著往外退,「奴才領命,這就帶人去追。」回完話遛遛得退出了大廳。

離大婚之日不過半月,赫連巒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的嬰兒肥退了去,臉龐因清瘦而顯得硬朗了幾分。皇帝同赫連巒生母賢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禁後悔強逼赫連巒成親。

侍衛離去,赫連巒怒氣未消,將桌子掀翻,桌上的茶具摔得干干淨淨。廣袖一揮,大步離開宮殿飛身上了房頂。

那個沒良心的女人,怎麼能那麼殘忍的離去,只言片語都未曾留給他。仰躺在屋頂,望著清灰的天,天上浮現蘇三的臉。赫連巒懊惱地閉上了眼,卻也不能好過幾分。

如果當初沒有進宮參加壽宴,如果在壽宴上當面反抗拒絕賜婚……雖然拜堂的並不是他,可又有什麼區別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當了太子娶了太子妃,雙喜臨門,皇帝大赦天下。

那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就這般不相信他嗎?為什麼不等他去找她當面說清楚?也許她等了吧,在看見皇榜的時候便在等他解釋,可是只等到大婚如期舉行的消息……不是的,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樣,為什麼她不再多等一會,再多等一會父皇和母妃便知他的決心便會同意接她進宮……還是她根本就不想進宮,像她那樣的女人大概十分討厭這種黃金監獄吧……可是那個女人不是tmd喜歡自己嗎?為什麼不肯為他做出一點點犧牲?就這樣走了,不留一點訊息,像是沒有一絲留戀一樣……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巒兒啊……上面涼,快下來……」耳畔響起了賢妃的聲音。

赫連巒坐起了身,向庭院望去,賢妃被碧鈴攙著站在院子里,正抬頭望著他,臉上滿是懇求。

赫連巒眉頭皺著,飛身下了屋頂來到了賢妃跟前,斥責賢妃身邊的碧鈴道,「告訴過你多少遍了,早上氣涼露重不要讓娘娘出門!你的耳朵是當擺設用的嗎!娘娘本來身子骨就弱,出了什麼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碧鈴骨碌跪下,連連磕頭,「太子恕罪,奴婢勸過娘娘,可是娘娘實在擔心太子,奴婢怎麼勸也勸不住。」

賢妃牽住了赫連巒的手,眉頭緊緊皺著,臉上露出淡淡哀傷,「是母妃的錯,母妃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過幾天便會忘了。母妃如果知道你用情如此之深一定不會阻攔你娶那個女子的。母妃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和你妹妹兩人平安幸福。」

赫連巒反握住了賢妃的手,「母妃,先進屋吧。寒氣傷身又要吃藥了。」

賢妃連頭,同赫連巒向房間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們若有緣,她早晚會回到你身邊的。你何苦這般折磨自己,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你父皇嘴上不說,可心里心疼的緊。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睡覺,鐵打的身子也會垮呀。」

赫連巒點頭,「孩兒的身子孩兒知道。母妃不必憂心。」

賢妃同赫連巒坐在了軟榻上,牽著赫連巒的手不肯放開。一只手撫著赫連巒削瘦的臉,兩行清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赫連巒忸怩,「母妃莫哭,孩兒好好吃飯便是。」

賢妃抹去了眼淚,勉強展出一記笑容,眼楮從赫連巒身上移開,雙眼無神地望著地毯,淡淡地說道,「你呀,像極了你父皇。你父皇繼位前也是青回城里有名的紈褲子弟。那時你父皇府里派人來提親,我可是足足哭了半個月,纏著你舅舅將聘禮退回去,不想嫁給這樣的紈褲子弟。哭也是白哭,後來還是成親了。婚後並沒有像我想像的那樣糟糕,你父皇像是收了心一樣,待我極好。他說他早就認識我了,所以才托人上門提親。我開始慢慢接受你父皇,慢慢喜歡上他,那時很幸福,以為這輩子可以和他兩個人恩恩愛愛地生活下去。可是後來先太子被廢黜改立你父皇為太子。一切開始不一樣,越來越多的人將視線投在這個曾經的紈褲子弟身上。先皇賜婚,逼你父皇娶權臣之女,他也如你這般抵抗過,最終還是不得不向現實妥協。他對我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娶了一**的女人。登基以後顧慮得便更多了,看似天下至尊卻處處受牽制。我起初很是不甘,看著他寵幸別的妃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傷過心,流過淚。後來慢慢看開了,我知道你父皇心中有我便知足了。母妃是過來人,心里也是左右為難,想成全你們,又怕那姑娘將來重蹈母妃的路。看著心愛的男人寵幸別的女人,痛如切膚。」

赫連巒眉頭擰成川字,那個女人是怕了嗎?她那麼精明,想來早就想到了這一切吧。她……看不到未來,所以選擇離開嗎?他會保護她,有他在沒人敢欺侮她。他不會重蹈父皇母妃的覆轍,他不會讓她像母妃那樣淒苦半生。他要把她抓回來向天下人宣告她是他的女人——唯一的女人。

****

「阿嚏……」蘇三揉了揉鼻子,頭暈暈沉沉的,似乎有點感冒的跡象。

回首望向東方,朝霞已然染紅了半邊天。朝陽初升,柔和的陽光灑向大地,霜星晨露折射出七彩光芒,像遺落叢間的寶石。

鼻子又癢起來了,「阿嚏……」一個大噴嚏噴得頭嗡嗡作響,蘇三撇嘴代喃,「誰tm的在罵我……阿嚏……」

「吱扭……」馬車門開了,鏡仙從馬車里鑽了出來。推搡蘇三肩頭,「喂,沒事吧?」

蘇三回頭望鏡仙,笑著搖頭,「我沒事,你再睡會吧,等會再來換我。」

蘇三的臉通紅,鏡仙忙伸手覆上了蘇三的額頭,涼涼的觸感叫鏡仙稍稍安心,將蘇三拉了起來,「你快進去暖會吧,再駕下去要凍傷寒了。」

蘇三轉回頭駕車,回道,「都說了沒事兒了,昨晚都是你們幾個在駕車。你再回去睡會吧,等我困了會叫你們的。」

鏡仙不再跟蘇三 嘴,攔腰將蘇三抱起塞進了被窩,車門緊緊關上,自己駕起車來。

馬車奔走了約一刻鐘,視線突然開闊,只見路北是一片空曠的草地,草地中間瓖嵌一小湖泊。鏡仙將馬車駛離了官道停在了草地上。

開了車門,輕輕推搡朱雀,「喂,醒醒。馬跑了一夜了,也該歇歇腳了。我去打點野味,你照看著點他們兩個。」

朱雀只眉頭皺了兩下便清醒了過來,回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然而鏡仙方離去未多久便出現了糟糕的事情。

裹在被窩里的蘇三開始哼哼唧唧,不停的扭動。

朱雀拉開了蘇三蒙在頭上的被子,只見蘇三臉燒得通紅,手覆在額頭上,體溫燙得嚇人。朱雀哪里生過病,一時不知所措。連忙將還在睡夢中的夜盡拍了起來。

夜盡揉著眼,迷迷糊糊,臉上帶著一絲起床氣,語氣帶著幾絲不滿,「恩……?怎麼了?」

朱雀冷著臉,冷清的聲音中帶著急色,「她發燒了,你知不知道該怎麼辦?」

「發燒?」夜盡似乎清醒了過來,眨眼間起身湊到了蘇三跟前。手覆上蘇三額頭,又鉗著蘇三下巴叫蘇三張開嘴打量舌苔。臉色難看起來。

朱雀見狀發問,「很嚴重嗎?」

夜盡點了點頭,「現在只是風寒,可是燒得厲害,再燒下去就麻煩了。」

朱雀追問,「那該怎麼做?」

夜盡從被窩中拉出蘇三的胳膊,開始把脈,並向朱雀道,「馬車上有沒有藥?」

朱雀皺眉,「我也不知道。東西都是鏡仙收的。」

夜盡道,「你先去找點水把毛巾浸巾,不能叫她這麼燒下去。」

朱雀點了點頭,取了毛巾便迅速下了車。

蘇三已然被燒得迷迷糊糊,渾身無力,口中無力地喃呢著,「混蛋……混蛋……」

夜盡望著蘇三,眉頭皺了起來,眸中多了幾分沉重,從廣袖中掏出了一個軟木塞的青花瓷瓶,取下木塞從瓶中倒出了一顆紅色藥丸。又掏出另一個紅布包軟木塞的一模一樣的瓶子倒出了一顆黑色藥丸。動作麻利地將兩顆藥丸塞進了蘇三嘴中,抬起蘇三的頭讓蘇三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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