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我听到斯瑞德國王的聲音響起︰「幾個月前,我們在大殿里看到一場畢生難忘的舞蹈,大家還想不想再看一次?」
人們大聲說︰「想!」
斯瑞德笑著說︰「好。鳳儀姑娘,你再為大家把上次跳的舞蹈跳一次好嗎?」。
這……
齊格斯說︰「不要猶豫了,我們真的很想再看一次。」
「雅葛斯不在,沒人替我伴奏。」我說。
斯瑞德笑道︰「那段音樂我早讓我的樂隊練習好久了。我的樂隊中也有高手能夠過耳不忘的,別以為只有雅葛斯記得住。鳳儀姑娘,你先去換裝吧。我讓樂隊準備準備。」
我不去換裝,這件衣服是雅葛斯給我的,我特意穿給他看。要是雅葛斯回來看到我穿另外一套服裝,我豈不是白費了心思?于是我說︰「我就不換了吧。這件衣服也挺好看,我可以穿這件跳舞。」
斯瑞德說︰「那也好。那就讓樂隊為你伴奏吧!」
斯瑞德讓我一個人獨舞,簡直就是讓我出風頭!碧麗絲心里一定不高興,孟茜琪絲也一定不快樂。而且雅葛斯還沒有回來,我跳舞,他看不到,我跳也沒勁。可是斯瑞德的話我也不能夠不听。我也只好走到大殿中,隨著音樂起舞。
我沒有去看周圍的人有什麼反應,我自己跳自己的,突然我覺得空氣中好象起了什麼變化,我抬頭看向殿門,天哪,雅葛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大殿門口,他穿著一身戎裝,身上披著大紅的披風,象天神一般神采飛揚,氣度不凡,我甚至覺得他的周圍沐浴著一層神聖的光暈!
他回來了,他不經過通報就直接進入大殿了?他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我們的眼神相交,他的目光中閃爍著欣賞和贊美的光彩,他是不是覺得今天的我特別美?要是他沒有這種感覺,我刻意的修飾打扮豈不落了空?他微笑著示意我繼續跳。看到雅葛斯,我頓時來了勁,把我全部的潛力都發揮出來,盡心盡情地跳舞,我要讓他看到我最美的形象!
一曲剛罷,余音猶在,我還來不及完成最後一個動作,碧麗絲突然從她的座位上跳起來,向雅葛斯沖去。她當然還不至于當著眾人的面撲到雅葛斯懷中,可是在我看來那也差不多了,她和雅葛斯也就只隔了一尺左右。她一把抓住了雅葛斯的手,說︰「表哥,你終于回來了。你想我不?」
我曾听人說過,在蒂山連妓女都不會在公開場合去和一個男孩子拉拉扯扯,是碧麗絲的納平山國沒這種風俗還是她天性張狂沒把這種禮儀看在眼里?
雅葛斯微微一笑︰「這些日子我忙著戰事,讓你擔心了。」他伸手去和正在走上前的尼諾尊握手,自然而然地把手從碧麗絲的手里掙月兌出來。雅葛斯的幾位兄弟和眾位大臣也都涌上去向雅葛斯行禮。我輕輕退回我的座位,這個時候雅葛斯才是主角。雅葛斯身後怎麼有一位白胡子老先生?我現在才注意到他。這位老先生年約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容貌清 ,態度和藹,眉目之間閃爍著智慧的光彩,看起來神采奕奕,這是誰呀?
我問格蕾絲︰「雅葛斯身邊的那位那先生是誰呀?」
格蕾絲說︰「他叫阿昌斯,是我哥的老師,也是我們蒂山最有學問的人。經常說些讓別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話,什麼大地是圓的不是方的,是大地在圍著太陽轉而不是太陽在圍著地球轉,神靈是人類想象的產物之類。他還是我們蒂山的首席大神官,這次祭神大典就由他主持!」
我說︰「對呀,大地本來就是圓的,大地本來就是圍著太陽轉的,神靈本來就是不存在的。這在我們中國,連小孩子都知道,有什麼稀奇嗎?難道你們認為大地是方的?可笑的是,他身為首席大神官,居然否認神靈的存在,這不自相矛盾,你們怎麼還讓他當首席大神官?也許他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哲學家。雅葛斯跟著他學,怪不得比別人聰明。」
格蕾絲听了我的話,就好象听到這輩子最奇怪的話語似的,眼楮睜得大大的︰「鳳儀姐姐,你居然會贊同他的話?哇,你和他一樣是不可思議的人!」
我笑了,是呀,跟古代的人談論現代的科學知識,他們有幾人能夠理解?我對她︰「格蕾絲,扯遠了。不提這也罷。」
我轉頭去看雅葛斯他們,只听渥里斯說︰「我們這位碧麗絲表妹可真厲害,第一次見面就給鳳儀一個耳光。」
雅葛斯眉毛微挑,說︰「是嗎?」。他回過頭來,對碧麗絲說︰「你真的打了鳳儀?」
碧麗絲說︰「我是你表妹,她只不過是鄉下野丫頭。你們兄弟個個都維護她,當我是什麼?還左一口鳳儀,右一口鳳儀,叫得比叫我還親熱!」
雅葛斯冷冷說︰「這麼說這是真的了?」
碧麗絲說︰「是啊,難道我打不得她?」
雅葛斯冷笑道︰「打得,打得,你盡管打!愛打誰都可以!下次你有氣打我就行了!我皮粗肉厚,很能受得起你幾巴掌。你心里看我不順眼,不用把氣出到別人身上。」
碧麗絲好象很委屈︰「表哥,你不要這麼說我嘛。你知道我胸口有一個月亮形的紅痣,我們的神官說那顆紅痣注定了我要嫁給你的。所以我是一心一意為你!」
雅葛斯說︰「謝謝了,一顆痣你也相信?你這樣為我,我可受不了!」他不再理睬碧麗絲,忙著和眾人見禮,隨後便向斯瑞德國王和王後孟茜琪絲走來。我站在一旁,偷眼去瞧他,他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他是要我不要與碧麗絲計較嗎?格蕾絲轉述過約克斯的話,說他們暫時不能夠和碧麗絲翻臉,為了雅葛斯,這一時之氣我非忍不可!
自從雅葛斯進了大殿,我的目光就沒有離開他,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叫我如痴如醉,我完全忽略了碧麗絲那火一般的目光,格蕾絲輕輕踫踫我的手臂,對我說︰「鳳儀姐姐,我表姐那目光好可怕!」
我這才注意到了碧麗絲的目光,天,她怎麼這樣看我,我甚至覺得她的目光中透著一股殺氣。她是半個主人,而我什麼都不是,如果她真的對我動了殺機,我能夠逃過嗎?
齊格斯說︰「鳳儀,你以後盡量不離開格蕾絲。這個女人和她姑媽一樣做事不知輕重。」
我說︰「謝謝你!齊格斯。」雅葛斯你呢,你願意保護我嗎?
雅葛斯走到國王面前施禮︰「父王,孩兒完成了任務,平安歸來。讓您擔心了。」
斯瑞德微笑道︰「你平安回來就好。听說你受了傷,傷勢好些了嗎?」。
雅葛斯說︰「謝謝父王關心,我的傷勢不礙事,過些日子就會好的。」
斯瑞德說︰「這次宴會是為你慶功的。待會兒你也去跳舞吧,我替你選好了舞伴。讓我們這兒跳舞跳得最好的鳳儀姑娘作你的舞伴吧!」我?斯瑞德國王怎麼總是把我和雅葛斯扯上?難道他想成全我們?我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雅葛斯說︰「父王,我今天不想跳舞。我的後背受了傷,多轉一會兒就會痛。還是看看他們跳舞吧!」雅葛斯一口拒絕,我心里好生失望。
齊格斯說︰「鳳儀,雅葛斯不願意和你跳舞,很失望吧?」
我說︰「我心里想什麼你怎麼知道?」
齊格斯說︰「你的眼神就能夠看得出來的。」
斯瑞德說︰「你坐到你的位置上去吧。呆會兒大家會給你慶賀的。」
正在這時,阿昌斯說話了︰「陛下,昨天晚上,女祭司得到了一個神諭。現在我就向大家宣布。神諭說,上天給我們蒂山賜下一位天上聖女,她將給我們蒂山帶來繁榮和富強。」
「誰是天上聖女?」斯瑞德問。
阿昌斯指著我說︰「是鳳儀姑娘。她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天上聖女,她會給蒂山帶來福祗!」我?我怎麼會是天上聖女?還是上天賜的?我只是個不知怎麼落入蒂山的北京少女而已,還給蒂山帶來福祗?我自己的福祗都不知道在哪兒呢!我對雅葛斯的單相思病都沒有治好。
斯瑞德有些奇怪︰「怎麼從來沒听鳳儀姑娘說過?」
阿昌斯說︰「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神靈將在適當的時機里附在她的身上,為蒂山帶來福祗!」
斯瑞德說︰「這麼說來,神靈還沒有附在她身上?」
阿昌斯說︰「神靈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附在她的身上。所以現在我們要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否則神靈降臨時找不到附體,會給蒂山帶來災害。」
我突然醒悟,是不是雅葛斯和他的老師在搗什麼鬼?雅葛斯想通過這種方法提高我的地位和威望?我成了天上聖女,地位就會尊貴得多,再也無人敢說我來歷不明,身世不明之類的話了。而且他們也會好好地保護我,碧麗絲再想害我就不那麼容易了。我抬眼去看雅葛斯,雅葛斯嘴邊一直含著笑意,甚至有一些古怪的笑意。
這麼說來,真的是他在搗鬼?他在使用計謀?如果他真是受了他老師的影響,會不會和我一樣根本不信有什麼神靈?所以干脆利落地利用所謂的神靈?
斯瑞德笑了,不知道他心里信還是不信,可是他卻說︰「好。向整個蒂山宣布,從此之後,鳳儀姑娘就是天上聖女,每個蒂山人都要對她表示尊重!」
大殿里每個人——包括斯瑞德和孟茜琪絲阿昌斯雅葛斯都向我行禮,碧麗絲雖然很不情願,但她也不得不從大流,敷衍了事地向我行禮。我恭恭敬敬地向眾人還禮,心里暗暗好笑。我就這麼稀里糊涂地成了蒂山的天上聖女,突然變得尊貴起來。雅葛斯,你可真有兩下子!
行禮已必,一位信使匆匆地跑進大殿,對老宰相丘比克說了什麼,老宰相的臉色變了,把信使打發走後,他走到殿中,對斯瑞德說︰「陛下,我們得趕快派人去取龍靈草!」
斯瑞德仿佛一驚︰「誰敢去爭搶龍靈草嗎?」。
丘比克說︰「不是。是生長龍靈草的莫郁良山將要發生暴風雪,我們必須在暴風雪來臨之前——也就是明天中午之前取到龍靈草,否則我們三天後將要舉行的祭神大典將無法完成,這是嚴重褻du神靈的行為!」
碧麗絲突然說︰「讓天上聖女去呀!她不是將有神靈附體嗎?神靈會保佑她完成任務的。」人們竊竊私語,仿佛都覺得她這個決定有道理。
格蕾絲罵道︰「表姐太狠毒了!取龍靈草必須一個人去,鳳儀姐姐你又不認識路,還必須在冰天雪地里連夜趕路,遇上狼群你又不知道如何應付,簡直是在有意陷害!」
我問︰「龍靈草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一個人去?」
格蕾絲說︰「祭神大典的時候必須要由龍靈草點燃的火來焚燒祭品,沒有龍靈草就無法舉行。按照歷來的規矩,龍靈草理應在祭神大典前三天取回,本來明天白天去也行,但是將要發生暴風雪,龍靈草會被掩埋或者摧毀,那就無法使用了,所以必須馬上去取。取龍靈草需要一個身份尊崇的人,一人一馬獨自去取,這樣才能夠保證神秘感。最近這兩年去取的人都是我哥,但是那是白天去取,也沒有遇上什麼大風雪,並不危險!這一次,碧麗絲居然建議你去取,原本你是沒有資格去取的,但是你成了天上聖女,你的身份就夠尊貴了。你今天晚上就得冒著暴風雪,一人一馬到一百多里外的莫郁良山上去取龍靈草!你哪認識路,又不準派人跟隨,萬一踫上惡狼,你又沒有對付狼群的經驗,太危險了!你不象我哥,他才不怕狼群呢!他自有法子應付!」
雅葛斯冷冷地說︰「我去取!」
我慌了︰「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麼可以冒著暴風雪一人一馬跑到荒原中呢?」
碧麗絲說︰「你怎麼知道我表哥的傷還沒有好,難道你看過他的傷口,真是不知羞恥!表哥,你就不用去了吧,讓天上聖女去取龍靈草,一定可以成功的。你千萬不要去!」
齊格斯站起身,走到殿中,對斯瑞德和雅葛斯說︰「我去取!」
雅葛斯說︰「你又不認識路,風雪這麼大,你明天中午未必能夠趕到莫郁良山。這里只有我前後去過兩次,熟門熟路,我去最好。」他不等別人回答,快步向殿外走去。我連累你了,都怪我,我不想給你惹事,偏偏就是惹了事,唉,我真的是個禍水。看到雅葛斯走出殿,我顧不得這麼多人就在身邊,跟著他一前一後走出大殿。
一出大殿,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襲來,天空中飄蕩著大片大片的雪花,我剛才進殿的時候還沒有下雪的啊,現在怎麼下大雪了?雅葛斯要這這樣的夜晚一個人跑去一百多里之外取龍靈草,這簡直是太冒險了。
剛一回來,沒說上一句話,你又要走?雅葛斯啊雅葛斯,難道你我的緣份就是如此嗎?趁著周圍還沒人,我說︰「我連累你了!我陪你去!」
雅葛斯微笑道︰「你沒有連累我!你不需要把根本與你無關的事情拉到自己身上。你也不能夠陪我去,取龍靈草必須一個人去。就算碧麗絲不提議你,最後要去取龍靈草的人必然還是我。我也沒有想到會遇上暴風雪,大概這是上天對我的考驗,考驗我能不能夠應付這些險厄。我不在意那些考驗!我能夠接受那些挑戰!」他的語氣是那麼堅定,他的神情是那麼從容,他是如此的勇敢無畏!我的心里對雅葛斯充滿著尊敬和愛慕,啊,雅葛斯,你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神靈!
我問他︰「你的傷好了嗎?」。
雅葛斯笑道︰「你親眼驗看過我的傷口,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傷勢如何?碧麗絲在這事上沒有冤枉你啊,我沒事的。我剛才那麼說,只是不想被碧麗絲糾纏而已。你是天上聖女,連這點也不知道?」
我笑著說︰「我是天上聖女?你明知道不是的。」
雅葛斯神色嚴肅起來︰「首席大神官說你是,你就是!從此不準對任何人說自己不是天上聖女這種話,我也不能夠例外!明白嗎?如果有什麼問題,去找齊格斯,他一定會幫助你。」
碧麗絲也追出了大殿,她哭著跑到雅葛斯身邊︰「表哥,你不要去,太危險了。讓那個女人去吧!」
雅葛斯說︰「只有我去最好!」
碧麗絲說︰「為了那個女人,你寧肯冒這樣的險?」
雅葛斯說︰「誰說我是為她?我是為蒂山。你最好不要胡思亂想,白日做夢!鳳儀是天上聖女,誰都不能夠輕視她!否則既為謾神之舉,會受到懲罰的,你明白了?」
碧麗絲說︰「我好容易爭到和你同席的位置,你居然連一分鐘都沒有坐。你……」
雅葛斯說︰「我去準備準備,馬上就走!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回來。你們回去吧!」
他跨上馬背,回頭一笑︰「鳳儀,你今天真美。希望下次看到你,你和今天一樣美!」他連看都不看碧麗絲一眼,催馬從馬道上跑下大殿,沒有再回頭——每次都這樣,只要一告別他就不再回頭!
我听到他稱贊我美麗的話,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注意到我刻意地修飾了,他喜歡我這樣,太好了,如果不是他又與我匆匆離別,我簡直興奮得差點兒想要唱山歌了。
人們從大殿里涌出,七嘴八舌在議論不已。斯瑞德國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我身邊,他說︰「鳳儀姑娘,天上聖女!從此之後,不會再有人追究你的來歷了。真虧雅葛斯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來!我還曾經為此傷過腦筋,想不到這個問題如此圓滿的解決了。一個查不出來歷的女人……」我側過頭來看著他,他的嘴邊也含著一絲奇怪的笑意,莫非他知道是雅葛斯的計謀?
查不出來歷?難道你調查過我?雅葛斯是不是也調查過我?他向來精明,怎麼會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交往?我確實是來歷不明的啊。如果這是在中國在北京,突然多了一個神秘人物,恐怕不等有人報案,公安局早就主動上門調查了,你們要調查我也很正常啊,人之常情嘛。可是我都不知道我怎麼來的蒂山,如果你能夠告訴我我是如何來的,我反而要感謝你。
管他是不是知道我的來歷,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雅葛斯,雪越下越大,他冒著這樣的風雪去莫郁良山,能不能夠平安回來?他說過,這是上天對他的考驗!考驗他應付危險的能力。不知道怎的,我心里突然涌起孟子的名言︰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這是天將降大任于雅葛斯嗎?他說過,其實根本與我無關,就算碧麗絲不提議我去,到最後選出來去取龍靈草的人選必然也是他。
格蕾絲走過來,斯瑞德對格蕾絲說︰「好好照顧天上聖女吧。你們先回去,明天,明天下午雅葛斯就會回來的。」
碧麗絲走過來,對我說︰「鳳儀,我有話對你說。」
斯瑞德說︰「鳳儀是天上聖女,你不準再對她不敬!如果你對她不敬,我不會饒你,你父親也不會饒你。」
碧麗絲說︰「姑父,我只是想和她談一談。」
你想談什麼?硬的不行,你就想來軟的?
我說︰「那你說啊。」
碧麗絲說︰「現在這兒不好說,我們進到房間里再說,只我們兩個人。」
只我們兩個人,難道我怕你了?要論武藝,好多男孩子都不如我,你算什麼?一個對一個地單挑,誰怕誰了?
「好,」,我說︰「我們到那邊靜室去。」
碧麗絲和我一前一後進了靜室,她把門窗都關上,窗簾也拉了下來,屋里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她點上了燈。
碧麗絲輕聲對我說︰「鳳儀,我讓你看看我的胸乳,你就知道了為什麼我一定要嫁給雅葛斯!」
啊,看你的,那有什麼好看的,大家都是女人,不都一樣嗎?這個碧麗絲怎麼這樣不知羞恥?可是我甚至不及逃避阻止,碧麗絲已經解開了上衣,出她的胸乳。
我本不想看,突然發現她的胸乳好象有些異樣,好奇心起,忍不住看了一眼,這一眼我頓時一怔。碧麗絲的胸乳長得很豐滿,很圓潤,很晶瑩,乳峰上翹,*柔和,**紅潤,對男人可能會有吸引力,對我卻沒有任何感覺,我吃驚的是她雙乳之間上的一個紅色胎記,象月牙一樣的紅色胎記,胎記約有三四厘米大小,正正端端地長在她之間,有搖曳的燈火照耀下,有一種奇特甚至邪惡的誘惑力。
她說︰「你看見了?我們的神官說,雅葛斯就是太陽,我是月亮,所以我這一生一世就一定要跟雅葛斯在一起,如果我不能夠嫁給雅葛斯,我很快就會死去。所以我必須嫁給雅葛斯!我看得出雅葛斯更喜歡你,可是你就不要同我爭了吧。」她邊說邊穿上衣服。
雅葛斯是太陽?難道雅葛斯身上有太陽形胎痣,這不大可能吧?雅葛斯怎麼從未提起過?或許他是不好意思提?但是他的兄弟們也沒有誰說起過。碧麗絲你應該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胎痣的啊?雖然你也不可能看到過他的身體,但孟茜琪絲是雅葛斯的生母,是你的親姑姑,她應該知道吧?她知道就會告訴你的。
沒了雅葛斯你就會死?這顆古怪的胎痣能夠證明你必須嫁給雅葛斯?荒唐!要我不要和你爭奪雅葛斯?雅葛斯雖然對我不錯,但並沒有說過他喜歡我啊?他更沒有說過要娶我的話!雅葛斯喜不喜歡誰只能是他自己做出抉擇,他又不是物品,決定權不在我的手里。我們誰說都不算數!而且我知道一位王子要娶妻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關系太多的人或者事,利益關系糾纏復雜,哪能這麼容易?我看過那麼多歷史書,才不會那麼天真地相信小說和電視劇呢!何況人生的變數很多,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誰有這個運氣可以做雅葛斯的妻子?
碧麗絲真不要臉,硬的不行就來軟的,甚至不惜袒胸露乳,哼,這個女人我都瞧不起,何況雅葛斯?
我說︰「這事情我說了不算,要雅葛斯自己做出決定。等雅葛斯回來你自己去跟他說。」說完我立即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迎面踫上了齊格斯,我差點兒就想問他雅葛斯身上是不是有個太陽形胎痣,可是我怎麼好意思去問一個男孩子身上長了什麼痣?為什麼碧麗絲會說雅葛斯是太陽這個問題?我到底還是忍住了。
齊格斯說︰「我還怕這個不知道輕重的女人要對你做什麼瘋狂的事來呢,沒有吧?」
我說︰「沒有。她只是跟我說了幾句話。」
齊格斯說︰「那我就放心了。雅葛斯取了東西已經出城了,他居然說走就走,回來一會兒又走。不知道他是想避開誰呢?你還是碧麗絲?」
我說︰「我連累了他。」
齊格斯說︰「你沒有連累他。你不必把他的事情都拉到自己身上來,這大概是他的命運,他應該遇上這些危難。希望他能夠平安回來,否則非但對他不利,對蒂山也是不利。祭神大典舉行不成,明年蒂山必將多災多難。」
我說︰「齊格斯,你能不能夠再幫我一次?」
齊格斯說︰「你要陪他去嗎?這不行!龍靈草只能一個人去取。」
我說︰「那我可以在他回來的路上接應他,行不行?」
齊格斯說︰「這……好!明天一早,我和你同去!無論如何,你也不準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說︰「謝謝你!齊格斯!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樣感謝你!」
齊格斯說︰「為了他,你就這麼感謝我?我救了你性命,你還沒有這麼感謝我呢!」
我說︰「對不起,齊格斯。」
齊格斯說︰「不要說什麼對不起,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你有資格選擇!也許你沒有選錯!我尊重你的選擇!明天早上我再來找你,你馬上跟格蕾絲回去。不要向別人提起這事,晚上好好休息吧!」
我回到了格蕾絲的房間。
今天是十二月十八日,還有十八天才是新年。我並沒有搞錯,蒂山的歷法很奇怪,每個月都是三十天,沒有什麼大月小月之分,十二個月下來多出五天,就放在年尾作節日,于是十二月就有了三十五天,第三十一日那天叫小除夕,第三十五日那天叫大除夕,如果這是地球上,四年積累起來就會多出一天,這樣過了幾百千年,蒂山人恐怕就得到夏天去過新年了,這歷法真的不夠科學。當然哪,我們的祖先在這一點上也不高明,《左傳》上還提什麼十三月,十四月,十三月倒也罷了,怎麼還有個十四月?那時的歷法也是夠亂的。
當然對歷法什麼的,我也不懂,那些史書上雖然幾乎每部都有什麼天官書,律歷志之類,可是我哪看得懂,就算象《明史》和《清史稿》那樣居然在歷法記錄中附上插圖的圖文並茂的介紹我也是完全不懂的。曾經想過,在正史上附上插圖,倒也有趣,這也是清人的首創。要是從前的史書中也有插圖,或許我們就能夠知道秦皇漢武武則天等名人到底長什麼樣了,不過這樣一來,那些史官不但得是文學家還得是畫家才行,要求太高了。我翻看歷史書,也只是看看我能夠看懂的部分,什麼帝紀哪,傳記之類,所以只是一麟半爪的,略知一二罷了。
蒂山人在每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那天舉行祭神大典,要連續舉行十天,到三十日止。平常女子都不參加除女子專祭外的任何祭祀典禮,不過在這祭神大典的頭兩天她們被允許參加,當然要排在男人們的後面。然後從第三天起,她們就得回家,把家里的一切都打掃干淨,年貨也準備出來,等待新年。而男人們就繼續進行祭祀,除了必須駐防的軍隊外,這幾天所有的男人們都不干事。普通的人就在各個街道舉行祭祀活動,而蒂山王室的人就會在首席大神官阿昌斯的主持下在大神廟里舉行,儀式隆重之至。在我看來真是勞民傷財,沒有任何意義!祭祀完了,就可以狂歡慶祝新年了,據說天天都要演戲呢,戲的內容多是神話故事,有時候也有歷史故事,不知道蒂山人怎麼演戲,我到時候一定去看看。我還覺得蒂山人真比我們的政府大方,一放就放九天假,從十二月三十一日三十二日到新年初四,初五才重新做事。我一想到三十二日就覺得好玩,這輩子我還沒有過過三十二日三十三日呢,過起來是不是會另有一番滋味?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格蕾絲也沒有睡。外面的北風一直不停地咆哮,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我覺得這好象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雅葛斯,這樣的風雪,你一人一馬在荒原中不會有事吧?格蕾絲說︰「我們一起為他祈禱!」祈禱?祈禱有用嗎?我見格蕾絲一臉虔誠,好吧,我陪你祈禱。
我從來不相信神靈,也不相信祈禱會有用,可是听到格蕾絲虔誠地禱告,我自己也不禁受了感染,也許我的真心能夠感動蒼天,能夠保佑雅葛斯平安無事。
夜已深了,雅葛斯到了莫郁良山了嗎?路上會遇上什麼意外嗎?格蕾絲已經睡了,可是我總是睡不著。我站起身來,去收拾我的東西,天快點亮吧,齊格斯快點來找我吧!
我把那件仿熊貓皮的大衣收進我的包裹里,把手槍和駑弓帶在身邊,多塞了幾只箭進我的箭簍,又把媽媽給我的藥帶上,打火機也放在懷中,也許能夠用得上。我巴不得天快亮,可是天偏偏就是不亮,唉,這是天也在跟我做對?天上聖女?這個名號真有意思,我還沒有弄懂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好容易天亮了,格蕾絲還沒有起來,我先一步跑到廳中去等待齊格斯,僕人給我送上早餐,我胡亂吃了些,齊格斯怎麼還沒有來?
好容易听到齊格斯的腳步聲,我連忙迎到門口,齊格斯穿著冬天的戎裝,身上帶著長槍和弓箭,我還真沒有看到過他穿戎裝,不過他這樣穿顯得更英俊雄武,更好看了。
他看了看我︰「昨天晚上沒睡好?你眼楮怎麼是紅的?看樣子你很著急啊。那我們快走吧!」
雪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只是不知道莫郁良山那兒風雪大不大?
他帶著我騎馬出城,向北方走去,走不了多久,發現了好幾條岔道。
我問齊格斯︰「這麼多路,到底哪一條是去莫郁良山的,雅葛斯會走哪條路?」
齊格斯說︰「左邊第三條。」
我說︰「拿得準嗎?」。
齊格斯說︰「拿得準!那幾條路不是太險就是太遠,太險的路不好走,雅葛斯再喜歡冒險,也不可能如此看輕自己的生命去走那條險路。太遠的路時間又來不及,他只能走這條不算太遠也不太險的路。」
走上那條路。唉,這路怎麼這麼難走,路不寬,坎坷不平,還是順著山勢蜿蜒的,路旁還有很多地方是懸崖和土坑,再加上雪後路滑,一不小心真會掉下去,太陡的地方我們只好下馬,把馬兒往上拉。這還是一條不太險的路,那麼最險的路又是怎麼個險法?雅葛斯一個人走,會不會遇上危險?我越來越擔心,埋怨說︰「你們蒂山也是,也不修修路。」
齊格斯說︰「道理很簡單,沒錢!」
沒錢?錢都到哪里去了?一個國家會沒錢?
看著我很驚訝的樣子,齊格斯說︰「你不知道蒂山的情況。老實說蒂山的財政狀況非常糟糕,年年入不敷出。」
我問︰「怎麼會這樣?」
齊格斯道︰「這些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的。不外乎機構臃腫,任人唯親,貪污受賄,用人不當之類。我父王妻妾成群,每一個後妃身後都有一幫子裙帶關系,每一個女人都要把自己家里的人安到那些拿干餉的位置上去,一個普通的宮門監,居然要五六個人擔任,其實兩個人都嫌多。地方上明明省縣兩級就可以,偏要多出一個州來,設立成省州縣三級,多養一大群人,多了一大堆領干餉的,稅收又無法增加,蒂山能不窮嗎?軍隊的軍餉是雅葛斯特別要求保證的,他曾經為此和我父王爭執了好幾次,他說軍隊是國家的基礎,無論政府搞得有多亂,軍餉和陣亡軍士的撫恤一個子也不能少!每次父王給他的賞賜,他總是一文不取,全部分給將士們,將士們能不愛戴他嗎?我想雅葛斯本人的經濟帳一定很糟糕,給雅葛斯當管家,是天底下最頭痛的一項工作。」
我說︰「雅葛斯本人沒錢?」
齊格斯說︰「是啊,他對別人很大方,對自己卻吝嗇得可以,他那件黑色皮甲,好象兩年沒換過了。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他這樣的人。他給你買過什麼東西沒有?」
我搖了搖頭︰「就是一些小玩藝。」
齊格斯笑了︰「如果雅葛斯繼承我的父王,那麼他接手的就是一個爛攤子,一個外強中干,看起來強大,其實千瘡百孔的國家。財政、內政、吏治、軍政處處都是漏洞。
我說︰「雅葛斯一定看到這些問題了,所以他才會這麼節儉。其實你也不差呀,你不是也看到這些問題了嗎?你有沒有想到有什麼辦法解決呢?」
齊格斯道︰「在我看來,我父王養一大堆女人這個問題就解決不了。為了國家,在女人的問題上還是檢點些好。免得惹上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裙帶關系。我看哪,父王還是從自己的私生活上開始改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齊格斯問道︰「你笑什麼?」
我說︰「你父王娶那些女人是從前的事情,現在搞成這個樣子,也不能夠全怪那些女人。總不能讓他把那些女人都打發回家吧。你把過錯推給女人,全不管是你父王耳朵軟,真是沒有道理!你們男人都是這樣!如果是你做國王,你是不是要只娶一個王後?」
齊格斯說︰「這種話你說不得,什麼是我做國王,現在蒂山的國王是我父王,將來會是雅葛斯。這些問題應該由他們去想。至于我是不是只娶一個……」他笑了笑,「這要看這個女人是不是有足夠的魅力了!我們蒂山二十二位先王除去三位女王之外,剩下的十九位君王有七人未納過妃子,不還是過了一生?雅葛斯的母親和表妹你都親眼看到了,攤上這樣的母親和有可能的妻子,他心里一定對女人很不以為然。明明已經成年,卻遲遲不肯議婚,恐怕也是受了他母親和表妹的刺激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我看來,他遲早得與碧麗斯締婚!就算碧麗絲和他母親一樣,是天下第一討厭女,他也只有接受!現在接受了,將來再扯皮,就象我父王和母後一樣。」
我又急又氣,為什麼他必須與碧麗絲締婚?我急忙問︰「為什麼?」
齊格斯笑道︰「看你著急成這個樣子。現在無論是蒂山還是他的母親還是他本人都不能夠失去碧麗絲的父親大利得的扶持,如果碧麗絲的父親親自登門求婚,你以為雅葛斯敢拒絕,他有拒絕的本錢嗎?現在蒂山的情況,在我看來呀如果有人出價夠高,恐怕賣了都沒有關系!至于西菲兒,絕頂漂亮,溫柔嫻雅,原本是不錯的妻子,假如一定在在碧麗絲和西菲兒之間選一個,恐怕十個男人有十個都會選西菲兒。可惜她是克亞威的佷女,這就不合適了。如果是我也絕對不會和克亞威的佷女締婚,將來夠麻煩!」
「為什麼夠麻煩?」我問。
齊格斯微微一笑︰「你將來會知道的。本來雅葛斯只需要在西菲兒和碧麗絲之間做個決定就可以了,不知道怎麼突然多出個你。就算是傻瓜也看得出來你對雅葛斯的情意,而且我個人覺得雅葛斯對你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感覺……」
我心里又驚又喜,雅葛斯的心思我一向猜不到,齊格斯跟我說的這些事格蕾絲是不會知道的,難道雅葛斯他對我……我凝神細听。
「你沒有任何背景,其實對一個君王來說你沒有背景既是劣勢又是優勢!劣勢這可以彌補,天上聖女,真夸雅葛斯想得出!他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說你是天上聖女?」
我暗暗好笑,看來齊格斯也是不太相信什麼天上聖女的說法的,只能夠哄哄那些愚夫愚婦。
「優勢你就更明顯,你沒有家族背景,不會他將來行使君權構成抑制,更不至于有多少裙帶關系,更何況你比她們兩個女子都更聰明更有才學更善體人意,也更執著,更勇敢。你不覺得你的這些性格和雅葛斯有些象?所以他會欣賞你,會大起知己之感。可惜呀,你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愛他,他卻不能不思慮許多復雜的因素。一旦他答應了你,接受了你,你就是他一生的責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你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這是一個男人的義務!可愛的鳳儀!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因為他的責任太多,蒂山這個樣子,他怎麼能夠放棄挽救蒂山的責任?他也不能夠放棄他對家族的責任!我們現在內憂外患,四面受敵,你也親身經歷過了。他的責任不僅僅是一個你!他所承受的是你永遠無法想象的。這樣的重擔說不定會把他給壓垮!」
「可愛的姑娘,男人和女人想的不一樣!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他卻需要樣樣都想到。所以我有時候想,也許你的出現對他不是什麼好事,雖然他可以從你那兒得到從其他女人那兒得不到的東西。我覺得你這個女人也怪,你的出身似乎並不顯赫,你卻一點兒沒有自卑感,大膽地追求愛慕。你們中國的女人受的是什麼教育?」
為什麼要自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在不知道雅葛斯是什麼人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了他,我才不管其他的呢?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我的出身家庭背景很重要嗎?就事論事的來說,我的家庭背景在中國也算是不錯的,稱得上是將門之女,書香門第,很差嗎?其實我是工人農民家庭出身又怎樣?人生而平等!
其實齊格斯不也看出蒂山的毛病了嗎?他開玩笑說要斯瑞德少娶些女人,其實他的心里一定不是這麼想的,國王要多娶幾個女人也不算什麼大事,真正麻煩的是那些外戚。听他的口氣,如果要整頓蒂山,必定要斥退那些靠裙帶關系帶關系謀取高位的人,精簡機構,齊格斯能夠看到,雅葛斯也一定能看到。要改變地方上的機構,會讓很多人丟掉飯碗,這才是一件真正麻煩的事情,搞不好會出亂子。中國歷史上好象隋文帝也曾經干過改地方機構三級制為二級制的,他好象沒惹出什麼麻煩,他是怎麼干的?能不能給雅葛斯提供借鑒?我好象在某本書上看到過,怎麼想不起來了?唉,這些軍國大事,實在不是我的所長,我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好象也不管用,還不如平時听父親和他的朋友們閑聊時說的話更有用,都怪我平時不大听。
這些事情離我太遠了,不管將來怎麼樣,現在我只想快些見到雅葛斯。齊格斯會跟我說這些事,雅葛斯卻從來不提,我和他說話的時間好象也不多,他是不願意讓我知道還是不屑于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