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少推開包間的門,恰好遇見阿銀準備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賀少挑眉,視線往長廊那邊一掃,慢悠悠的說道,「看來蒙卡這人挺別扭的,可能得好好洗腦呢。」
阿銀︰「……」
真見不慣賀少這人孔雀開屏的樣子,幸災樂禍太明顯了,一點也不討喜,阿銀嫌棄的目光讓賀少眯起眼楮,將阿銀粗魯的推出來立刻甩上門,阿銀氣得咬牙切齒。
蘇姑娘眼楮怎麼閃光成這樣?居然能看上這麼傲嬌的一男人,自找罪受嘛這不是!
轉身看到長廊盡頭蒙卡的背影,渾身一顫,那被孤寂圍繞的男人,真的是蒙卡嗎?是蒙卡嗎?蒙卡不是郁郁寡歡的人,他不喜歡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現在的蒙卡,阿銀感覺心髒一縮,蔓延四肢百骸的疼痛刺骨。
一步一步的往那個背影走去,興許是回憶太過入迷,連阿銀站在自己身邊蒙卡也不知道,直到阿銀將手圈著他的腰,蒙卡才斂住思緒,伸手將阿銀攬入懷中,緊緊抱著,明明過去了那麼久,可是現在想起來,那些過去居然能這麼刺痛他的神經,可他不願看著阿銀為自己擔心,勉強勾唇微笑。
只是那抹笑容怎麼看都很牽強,不僅沒讓阿銀不擔心,反倒讓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手死死攥著蒙卡胸前的衣襟,阿銀抿著唇,半響,緩緩開口,「蒙卡,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從他懷中抬起腦袋,蒙卡正好垂下頭,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像是在隱忍著什麼,只是阿銀的提議,他都不忍拒絕,攏著眉梢點了點頭,牽著阿銀的手直奔蘇姑娘和賀少率先訂好的套房。
蒙卡坐在沙發上,阿銀卷在他懷中,她像是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想著怎麼跟蒙卡說,而蒙卡則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他心里一直在想,阿銀會跟他說什麼,說心里一直有司徒北的位置,只是她的現在和以後是他,因為她愛他?
可光是自己這樣想想,他都覺得心里難受得要死,感受大他的緊繃,阿銀微微抬眸,盯著他,半響才開口,「蒙卡,你是不是介意著什麼,所以不願意回去?」因為介意,所以難以釋懷,便壓抑成傷。
蒙卡的隱忍讓阿銀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也許她從愛上這個人的那一刻開始,便不忍看到他受到一點點的委屈,哪怕這個委屈是她給予的,也特別難受。
曾經,她為了一個蒙卡喜歡的坐像,逛遍了整個開羅,因為沒找到而蹲在地上難受了一個下午,回到別墅依舊笑臉盈盈的調戲蒙卡,也曾因為蒙卡生病,徹夜不眠的守在身邊,寸步不離,待蒙卡要清醒時,自己卻病得一發不可收拾,換來蒙卡兩個字,活該。
可是那些她心甘情願,誰又知道,她生病的時候,蒙卡不是守著她寸步不離呢?
蒙卡,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也是一個令人心疼的男人,他活得太隱忍,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他不得不去舍棄一些東西,可是現在他辛苦建立起來的王國,因為她放棄的話,她心里有罪惡感,所以不論如何,這個王國,屬于蒙卡的王國,她顏孜銀必定要為他守住,為此,在所不惜。
蒙卡見她死死盯著自己,欲開口卻堵在喉嚨,他該怎麼說出口那些心里的難堪,他竟然在跟一個死人爭地位,阿銀會怎麼看他?摟著阿銀的手,不自覺的收緊,阿銀甚至感覺有點疼,卻不開口,她看得見蒙卡的掙扎,他也難受,在掙扎著,她便等待,站在原地守著,只要蒙卡想清楚了,自然會回頭。
待蒙卡再次睜開眼楮,里面復雜憂傷,他突然伸手蒙住阿銀的眼楮,難受的慌,「別看我,免得我會覺得我很不堪,阿銀,我曾經為我欺負你的歲月後悔,可是沒有辦法當作沒發生過,我曾經就是那麼混蛋過,不顧你的感受,羞辱你,侮辱你,讓你在大家面前變成笑話,是我讓你那麼難堪,你的身份何其尊貴,憑什麼為了我蒙卡做到這一步,我不是沒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心傷,難受,想道歉,可是我有什麼資格站在你面前,我不敢看你的眼楮,甚至不敢當面看著你跟你說聲對不起。」
蒙卡聲音沙啞,阿銀听得心髒抽疼,蒙卡就著蒙著他眼楮的姿勢,繼續開口,「我曾經多混蛋我自己想想就知道,阿銀,我心里難受,特別難受,埃及,有你跟我哥的回憶,你們兩人曾經那麼相愛過,我怕你會睹物思人,我怕你會就此離我而去,我怕你會回憶起跟大哥的點點滴滴,我怕我只是大哥的替身,我承認我很小氣,也很陰暗,心里的這些想法,我知道難堪,我哥是個死人,我活生生的人,而且此時此刻你就在我懷中,我卻已然要跟死人去爭搶,我很失敗是嗎?」。
「阿銀,我很愛你,愛到什麼地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消失了,蒙卡就死了。」阿銀身子因為這句話一顫,想要掙扎,蒙卡卻死死將她禁錮在懷中,依然蒙著她的眼楮,「別動,看著你的眼楮,我就想著我的無恥,我怕今天我說不完這些話。」
阿銀依言不在掙扎,乖順的倚在他懷中,蒙卡的心髒頻率一下一下敲擊著阿銀的耳膜,讓她心安,這個懷抱唯一的,也是她阿銀的,蒙卡說,「大哥死後,你學著大哥喜歡的油畫,看著大哥喜歡的書,做著大哥喜歡的一切,我擔心,我可恥的想著,要是不回埃及,你就不會想到大哥,我們家三口在一起怎麼樣都好,可是我不要回埃及,我不要你去想那些跟大哥在一起的日子,你是我的,我的。」
想起那些阿銀緬懷司徒北的過去,他就覺得難受,回憶就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咽喉,窒息不已,他的擔心,他的愧疚,他的無能為力,他的無恥,就像一個鏡子,照出自己的丑陋不堪,這樣不堪的他,怎麼給阿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