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座山和中岳山附近的山脈並無差別,一樣的靈氣濃郁,靈花靈草散布其間,妖獸靈鳥,別的山頭有的,這里一樣也不缺。
韶綰望著這座平淡無奇的山脈,心底的訝異卻是越來越濃郁,如果不是手里地圖的指示,她絕不會認為這里會埋藏著奇珍異寶。
明明這里曾被施以大神通的法術,可是這里沒有留下任何法術的痕跡,反而普通得就像天生成的那般。
「那位前輩恐怕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人物,不止修為超凡莫測,對于法術的精妙掌控肯定也是出神入化,否則不可能做到返璞歸真,渾若天成。」一旁的落九冥緩緩地說道,平淡的聲音里隱著幾分驚懼,幾分興奮。
韶綰點頭,于是二人沿著山下的小徑兒走入了山中,因為不知道山內是否布有禁制,若是飛進去,倘若觸動禁制,不僅耽擱時間,而且容易引人關注。
韶綰一邊走著,一邊查看著手里的地圖,按照地圖上所繪,她要先找到一片竹林,然後穿過亂石堆,藏寶洞的入口就在亂石堆後。
大約半個時辰後,路的前方出現了一條三岔路口,韶綰頓住腳步,細細看了地圖一會兒,把它遞給了落九冥。
落九冥會意,接過地圖一邊察看著,一邊和周圍的環境對比著,不一會兒,他便指著最左邊的小徑道︰「我們要先向西,再向北一直走,穿過瀑布。打開禁制,便可以瞧見那片竹林了。」
韶綰听著。眉頭微皺,道︰「禁制?要怎麼打開?」
落九冥望著手里的地圖,慢慢地道︰「我想是要靠這張地圖,這張地圖里面含著一絲奇怪的神識波動,應該便是打開禁制的關鍵。」
韶綰接過地圖,點了點頭,腳下再不遲疑,一路沿著最左邊的小徑兒走了過去。
他們先花了半個時辰一路向西,然後又花了兩個時辰一路向北。當他們到達那條從天而降的宏偉瀑布前時,天色已然昏沉了下來。
瀑布聲隆隆。猶如千軍萬馬疾馳而來,站在湖邊,二人神智一時為之所奪,過了好一會兒,韶綰二人方才清醒。
韶綰抬頭,望了眼天色,轉身便走,道︰「不早了。再不快點大哥就要尋來了。」
落九冥自是點頭跟上。二人沿著瀑布旁的碎石往上攀登,直走到中途,雲霧繚繞之中。韶綰仿佛瞧見瀑布之後出現了一道黑影,再細看,原來是深不知何許的一個溶洞。
二人點了點頭,往身上貼了張符,一頭走進了溶洞之內。
溶洞之內極暗,伸手不見五指,腳下的路鋪著碎石,頭頂洞壁刻痕猶在,這座溶洞顯是人工,並非天力。
以韶綰二人的修為自是不懼黑暗,只是不得不小心可能會出現的法陣陷阱,所以二人走得極慢,不過幾百米的路程兩人足足走了一炷香時間。
直到他們瞧見前方的微光,心中才緩緩舒了口氣,心里又有點訝異,走了這許久,居然未曾遇到一絲阻攔,那位前輩的用意何在,實在是難以揣測。
不過既然走到了這里,二人不可能掉頭,二人縱然心中疑懼,卻仍然一步一步的接近了溶洞出口。
走至溶洞出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無盡的雲霧,待走上前一點,只見洞口外延伸出一塊露台,隱在雲霧之內,這瀑布的背面,竟是一塊斷壁。
透過雲霧,可見雲霧之中,隱著一座高不知何幾的山脈,和這溶洞隱隱相對,兩者之間則是一條深不知幾許的溝壑,飛鳥難渡。
韶綰從未到過這里,自不覺的如何,那落九冥卻是上前一步,驚聲道︰「中岳山!」
「那就是中岳山?」韶綰雙眸微張,急忙取出地圖,「那竹林在哪?亂石堆又在哪?」
她正在四處張望,這時,她的耳邊忽然想起一道老者的聲音︰「拿著地圖的人,向前走一步。」
韶綰霍地偏頭,道︰「誰?」
身旁空無一人,前方的落九冥猶在震驚,似乎根本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你是誰?為什麼要我上前走?」
卻再未听到任何回應,韶綰猶豫了一會兒,咬了咬牙,緩緩朝著露台邊緣行去,落九冥望著她的動作,連忙道︰「綰小姐,不可,若是這溝壑里布有禁制,無法施展法術,你、、、」
韶綰偏頭望了他一眼,腳步頓了頓,道︰「告訴大哥他們,我不會有事的,讓他們等我回來。」
腳下再不停頓,韶綰雙眸微合,走入了雲霧之中。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當韶綰再次睜開雙眸的時候,映入她的眼里的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竹香花香撲鼻而來。
韶綰微微吸了口氣,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站立了一會兒,她開始在林內穿行。
一邊走著,韶綰一邊小心觀察著周圍,不知走了多久,韶綰忽然發現身上有些疲倦,似乎很想躺下來睡覺。
她心中一驚,警惕大增,不覺頓住了腳步,以她金丹期的修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疲憊了?
這座竹林有古怪。
肩上的阿懶見她停下步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周圍,道︰「主人,這里太安靜了,阿懶不喜歡,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
安靜?韶綰心下一沉,這里是太安靜了,偌大的一片竹林里,竟連一絲蟲鳴,一聲鳥叫都沒有,仿佛這片竹林里根本沒有生靈。
現在她覺得疲倦,覺得力量流失,難道,這片竹林在吸收生靈的生氣?
韶綰的心里忽然有了猜測,而且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她也漸漸肯定了心里的猜測。
必須趕快離開,否則她遲早會死在里面!
心里有了決斷,韶綰立時運起疾風術,急速奔馳起來,可是沒過一會兒,她便停下了的腳步。
她微微搖頭,低聲自語道︰「是安逸日子太久了嗎,居然連這竹林里的法陣也沒有察覺?真是遲鈍哪。」
韶綰輕輕笑了笑,忽然靠著身後的竹子坐了下來,仰頭望著竹林頭頂一直不變的星空,竟是看得入迷。
見狀,阿懶登時大急,拽著韶綰的衣袖,連聲道︰「主人,你可千萬不可以放棄啊,外面的花花世界在等著你呢!」
韶綰低頭,瞥了它一眼,帶著些許愜意的道︰「稍安勿躁,你看,這麼美的星空,總得讓我欣賞欣賞。」
然後她便再不理會阿懶,兀自抬頭望著星空,阿懶在旁邊抓耳撓腮了一會兒,忽然竄進了靈獸袋內。
兩個時辰後,一直呆呆的坐著的韶綰忽然起身,雖然臉色蒼白,卻是精神奕奕,她兩眼放著光,開始走動起來,時而前進百米。時而後退五十,時而左轉,時而朝著竹子射出一道靈氣。
這樣半個時辰之後,當韶綰開始氣喘,腳步變慢,甚至要靠扶著竹子才能朝前走的時候,她忽然在一根竹子前停下了腳步。
韶綰望著前方的竹子,雙掌微彎,向前推出,輕喝道︰「開!」
喝聲未落,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道散著微光的七彩圓圈,漸漸的,當圓圈包裹住了她,七彩光華驟然大亮。
韶綰眼前一花,過了好一會兒,她方才瞧清了周圍的情景,身後是那片困了她兩個小時的竹林,前方,則是亂石成陣。
她微微吐了口氣,緩緩盤膝坐下,往嘴里喂了顆靈丹,便開始打坐恢復靈力,直過了半個時辰,她方才睜開雙眼。
站起身來,韶綰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道︰「阿懶,已經沒事了,還不出來?」
阿懶聞聲探出了一個腦袋,它緊張的打量了眼周圍,便立時竄出了靈獸袋,望著韶綰訕訕笑著。
韶綰似笑非笑的望著它,淡淡的道︰「背主而逃,阿懶,我該怎麼罰你?」
阿懶臉色一僵,連忙辨道︰「阿懶沒有逃,阿懶知道主人一定月兌離困境的,阿懶進靈獸袋、、、是不想打擾主人思考,主人,你就饒了阿懶吧?」
誰叫眼前站的是它的衣食父母呢?它不想再沒靈丹吃了,而且,它也沒說錯嘛,主人確實月兌困了。
韶綰白了它一眼,道︰「你倒會狡辯!待會兒你要再逃了,你知道的、、、」
阿懶望了眼不遠處的亂石陣,不由得哽了口唾沫,可現在,它若敢說一句退縮的話,以主人的小性子,肯定不會放過它的。
它暗自抱怨半晌,臉上卻露出了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大聲道︰「阿懶會和主人同生共死,有難同當。」
韶綰听著,抿嘴一笑,輕聲道︰「上來吧。」
阿懶一听,登時便躍上了韶綰的肩膀,韶綰靜靜的看了它一眼,低聲嘆道︰「若哪一日,我真的性命難保,你便自己逃命吧,你的命不是我的。」
聞言,阿懶一怔,不覺低下頭來,韶綰微微一笑,徑直朝著亂石堆行去。
這次她比上次謹慎,沿著亂石堆看了半晌,卻沒有發現任何法陣的痕跡,她眉頭微皺,靜默了一會兒,再不遲疑,提步走入了亂石堆內。
、、、、、、、
三個時辰後,亂石堆的另一頭,緩緩走出了一名女子,她身上的雲霧已經盡皆散去,絕世的臉上似是帶著些許淚痕,剛一出來,便栽倒在地,似是暈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