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大家一看酒水灑了,不約而同惋惜起來。
少年反應有些遲鈍,等他發現的時候,酒水已經順著桌子邊滴到地上。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迅速爬了過去,迫不及待地歪著頭張嘴接住那傾瀉而下的酒水,大口地吞咽。
劉胖子愣了一下,破口大罵。
「媽的,你小子活不耐煩啦!他家的酒你還敢喝?不要命啦!」
說著,就上前往那男人的上狠狠地踹了一腳。原來這個動作敏捷的男人正是聲稱前幾天因圍在席家酒鋪喝酒喝殘廢了的口角歪斜的男人,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劉胖子上前拽起他的衣後襟,用力把他拉了起來,牙根恨得直癢癢,卻不能當眾發作。
少年好奇地盯著這個男人看了又看,男人依舊佝僂著身體,歪著頭,嘴角和眼楮似乎斜得更厲害了。他被少年盯得有些尷尬,便費力地挪動身體,誰知少年只是圍著他轉,他轉到哪邊少年就跟到哪邊。
男人不禁大怒,道︰「你看什麼?你這傻子。」
說話中氣十足,竟然也不含糊了。
少年模了模後腦勺,吶吶道︰「大叔,你的嘴剛才是朝這邊歪的。」
說著,他就在男人嘴角對側比劃了一下,男人的嘴不由自主就跟著他的手指抽了一下,他的臉恰好是朝向眾人,人們看得仔細,不由議論起來。
少年愣了愣,搓了搓手,神秘地說道︰「大叔,你這病能治,真的!我不騙你!」
少年瞪大眼楮,露出純潔無邪的笑容。沒等男子反應過來,他迅速用藏在後背的手扔出一根黑不溜秋的東西,拋到男子臉上,同時促狹地大叫一聲。
「有蛇啊!」
事起倉促,男子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揮舞著手臂擋了過去,腳下一亂,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因為驚嚇,面孔扭曲,那原本歪斜的口角居然挪了位,恢復正常,只是帶著驚嚇過度的恐懼之色而已。
劉胖子氣不打一處來,指了指地上的一根爛繩,抬手就打了那男人一巴掌,憤憤地道︰「你傻啊!你他媽的連傻子都不如!大冬天的能有蛇麼?你當蛇跟你一樣傻了吧唧的呀!」
男子惶惶然,嘴里哼哼著,如喪家之犬般左顧右盼。眾人哈哈大笑,劉胖子等人見討不到好處,只得灰溜溜地走掉。
罪魁禍首走了,招搖撞騙和鬧事的也走了,剩下的人們涌進酒鋪大堂,爭先恐後圍在櫃台前,紛紛向櫃台里的蒙面女子打听剛才那個酒的名稱和價錢。
女子平伸雙手,示意眾人安靜。
她朗聲說道︰「這酒乃百花釀制,是本店的鎮店之寶,老掌櫃特意拿出來是個大家嘗嘗,前些日子招待不周,還請鄉親們海涵。今日進來的都是咱們鋪子的客人,不分老幼,不分尊卑,每人一碗,我們掌櫃的說了,今天他老人家請客。」
眾人不由歡呼起來,在席若蘭的指揮下排起長隊,等待品嘗美酒。
不消一日的功夫,整個鎮子上都在傳論席家的美酒,說香飄萬里,口味甘甜,堪比天上瓊漿。
天快黑了,陸陸續續仍有人前來酒鋪打酒喝,席家卻以今日不賣酒的理由,只免費贈一碗香味撲鼻的美酒。這下子弄得那些喜歡喝酒的人們心里更加癢癢,喝完了酒也賴著不走,看看是否能再偷喝一碗。
酒鋪卻提前關門,聲稱明日歇息一天,後天才正式買酒,人們只好帶著失望的神情離開。
上了門板,大家圍坐著吃晚飯。
席若蘭頗為不解地問道︰「莊家姐姐,好端端的酒為何要白給那些人喝呢?」
席老爹的臉上綻放出笑容,皺紋輕輕舒展開來,他悠閑地抽著煙袋,數落道︰「蘭兒,你要跟莊家姐姐好好學學,這才是正經做生意的氣度,咱們開門做買賣,絕不能為了點蠅頭小利就壞了自家的名聲。隔了一日,他們會更加念著咱們鋪子里的酒香,後天開門你就準備忙活吧,買酒的人準會擠破頭。」
席若蘭知道是指自己買酸酒的事情,羞愧地垂下頭,道︰「女兒知錯啦!爹爹您就不要再說了。」
席老爹心情大好,也不與女兒計較,笑呵呵地吸了一口旱煙,說道︰「莊家姑娘小小年紀,卻釀得好酒,老夫實在是佩服啊。說實話,老夫釀了這些年的酒,還從未釀出過如此香味濃郁的美酒。」
莊魅顏謙遜的一笑,解釋道︰「其實此酒論口感並無奇特之處,不過就是我用老爹的方子釀的‘七日醉’,這香味卻是有些門道,不知老爹可听說‘百花香’?」
莊魅顏頓了一頓,瞧向席老爹。席老爹面露驚詫,連旱煙都忘記了抽,連忙說道︰「‘百花香’那可是傳說中的酒,是上百年前的釀酒大師藍若子的獨家秘方,听傳聞旁人就算的了那個方子也沒用,上面的東西太稀罕,尋常人家根本取不來。可是那酒實在香醇,匯聚了百花的香氣,經久不散,令人聞之欲醉。」
說到這里,他無比驚訝地抬頭看了魅顏一眼,張大嘴巴道︰「莫非,姑娘您--」
魅顏微微一笑,道︰「不可敢呢,受朋友之托,他將材料準備齊全,方子也交給我,我卻給釀敗了好幾回。」
這話兒說得妙,只說自己釀過,卻沒說釀不釀得成。
席老爹露出惋惜的神情,嘖嘖稱嘆。
魅顏又說︰「這壇‘七日醉’便是我加了一小盅‘百花香’,雖說釀的敗了,香味卻猶存,勝凡酒無數。」
原來魅顏取回了萬年寒冰和千年積雪,便如法炮制,先在這些釀敗的「百花香」上做了實驗,重新提煉釀制,口感雖然比不了真正的「百花香」,香味卻足以比擬。
席老爹連連點頭。席若蘭看到坐在桌旁大口吃飯的小白,不禁捂嘴偷笑起來,莊魅顏一抬頭見小白的吃相確實可笑,兩腮鼓鼓,腮幫子還粘著幾粒白米飯,也是莞爾一笑。
「這位小哥,蘭兒再給你盛一碗飯。」席若蘭見小白把米飯吃得精光,便客氣地道。
小白毫不客氣,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把碗遞了過去。席老爹感慨道︰「今日多虧莊家姑娘和這位小哥,若不是這位小哥揭穿了他們的騙局,指不定要被他們訛多少銀錢呢?小哥怎麼稱呼?家住何方?」
小白張大嘴巴,說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