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還想說,那個藤原更不簡單,她記得,藤原是東洋的貴族大姓,這個藤原若真出于大家,極有可能不是簡單人物。一般藝妓都是賣藝不賣身的,這伙東洋女子遠渡重洋,來做這樣的行當,若非是金錢驅使,便另有所圖。
不過,這只是她的猜測,無憑無據,她也不好妄言,畢竟,這個時空雖然和中國古代類似,甚至有些歷史是重疊的,只是到某個朝代之後,便徹底分支,朝代到底不同,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稍加提點。
譚雅倫覺得這伙東洋人剛到西秦,無根無基,很難掀起大波浪,常笑既然這麼說了,他便多留幾分意,當下點點頭,道︰「笑笑放心,我知道怎麼做!」頓了頓,忽然握住常笑的手,望住常笑,眼里是難得外露的深情,「笑笑,今日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我是真的喜歡你,若你也喜歡我,無論多麼艱難,我也會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不管家中如何反對,哪怕還有個未過門的未婚妻,他都會排除萬難,娶她為妻。
常笑微微一笑,心里著實有些感動,另一只手覆住他的手背,溫聲道︰「只要你不退卻,我願意陪你一起走下去。」
和譚雅倫在一起,雖然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激情澎湃,但她喜歡的就是那種溫馨和諧,他或許不如瑞王風流瀟灑,也不如祈旭八面玲瓏,更不如霍長青銳不可擋。但他溫柔體貼,又有責任心,而且專情,偶爾靦腆,反而會顯出一個大男人的可愛之處,這樣的人,更得她的心。
盡管一開始,兩個人便有很多阻力,但她願意放手一搏。
譚雅倫笑,笑的深了,頰邊便有兩個小酒窩,「笑笑,我何其有幸,能遇見你!」
「你知道就好!」常笑也和他打趣,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酒窩。
譚雅倫便捉住她的手,一貫溫文內斂的人此刻笑的開環而單純,「還有一段路,我再送送你!」
「好啊!」常笑反握住他的手,真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點……
直把常笑送到醫館門口,譚雅倫才離去。
李大夫見是譚雅倫送她回來的,臉上也笑呵呵地,見常笑手里還拿著一個木匣子,便打趣道︰「笑笑,譚公子送的?」
常笑搖頭,「不是,是東洋館的館主送的,因為侍女怠慢,便當做賠禮。」
打開了匣子,見著里面的東西,常笑有些吃驚。
鋪了紅緞子的匣子里,放了一把摺扇和一串珍珠項鏈。
摺扇算是東洋標志性的東西,之前那些東洋女子跳舞便使的摺扇,不過,這把扇子倒不同于舞姬用的艷麗,白底扇面,畫了成簇的櫻花,素雅而精致。
珍珠也算是東洋特產,這串珍珠,無論是從形狀還是顏色,都是無可挑剔,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李大夫見了,也是微微吃驚,「笑笑,雖說是賠禮道歉,但這禮物太貴重了,你怎麼能收?」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常笑皺眉,她以為藤原頂多送個小玩意兒意思意思,沒想到送這麼貴重的禮物,這扇子還好,這珍珠,只怕要值個幾百兩銀子。拿人手軟,這哪里是普通的賠禮道歉。
李大夫道︰「這東西你還是找機會送回去吧,我們雖然窮,也不至于貪人家的便宜,無功不受祿,收了,人回頭只怕是要有事找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笑點頭,李大夫又道︰「對了,我差點兒忘了,今個兒中午,有人送來一口箱子,聲稱是瑞王府的人,說是你替他家王爺看了病,王爺給的賞賜。」
常笑問道︰「什麼賞賜?」
「爺爺沒看,讓阿保將東西抬進你屋子里了,你回頭再去看看吧,若是——」
常笑接口道︰「若是貴重,我們也可以收,瑞王有錢,我們跟他客氣啥,都說是賞賜了,你退回去,人家還當你不領情,別回頭呀,把瑞王給得罪了!」
藤原的收了會出禍事,瑞王的可是勞動所得,何必跟錢過不去,有了這筆錢,還能解決醫館的困難。
聞言,李大夫笑著搖頭,半是寵溺,半是無奈道︰「你呀……」
常笑回到房間,果真見屋子里有一口漆紅木箱子,外面還刻了花紋,看起來很精致。
常笑打開,里面放了兩套衣服,一套湖綠,一套鵝黃,看起來素雅,做工布料都是頂級,跟自己身上穿的,可謂是天差地別,想來選衣服的人也費了一番心思。旁的還放了一個精致的匣子,打開來,里面是幾件珠寶首飾,有玉簪,金釵,還有瑪瑙鐲。
常笑微微搖頭,這個瑞王,還真是個風流人,不送錢,倒送些衣裳首飾,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將近一千兩了。是看出她出身貧寒,出個場合,連一套正式的衣裳都沒有,才特意送的?也不知是看了譚雅倫的面子,還是真的感謝她。不管哪一樣,這東西,她收的心安理得。
這玉簪她倒是喜歡,別的首飾,倒是可以缺錢了,去換些現銀。
到了晚上,常笑像往常一樣給柳玉熙換藥。
柳玉熙躺在床上,常笑便用勺子將碗里的藥膏涂在紗布上,好待會兒給他敷眼。
氣氛本是冷清的,柳玉熙卻突然開口,「你今日心情很好。」
這話不是詢問,而是肯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
常笑一怔,而後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帶點詫異道︰「你看得見?」
因著今日譚雅倫對自己坦白心意,她確實心情很好,一晚上都帶著笑。
柳玉熙微微搖頭,眼里還是黯淡的,「你在我眼前,我只能勉強看見個人形。」
「那你怎麼——」
柳玉熙語氣平淡,帶著幾許深意,「我瞎的是眼,不是心!」
常笑有些不好意思,剛好涂好了藥,便將紗布敷在他的眼上,一邊說道︰「今天出去玩了,所以很開心。」
柳玉熙緩緩道︰「是因為譚雅倫?」
聞言,常笑的動作陡然一僵,轉而詫異地看向柳玉熙。
柳玉熙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告誡,「譚家名聲很好,不代表後院就平靜,譚家的當家主母注重門第,譚家家主在家事上易被夫人左右。而譚雅倫,也許對你有意,可譚家三代單傳,他這個獨子,擔子必然不輕。且譚家最重孝道,譚雅倫飽讀聖賢書,理應將它放在首位,若說為了感情,而棄父母之命不顧,也很難說。以你現在的出身,門不當戶不對,別說進不了譚家門,就算進去了,日子也不好過。
像譚府這樣的大家,不是有了夫君之愛就能過得好的,尤其是譚雅倫這樣的人,從小一帆風順,沒吃過什麼苦,開始或許有幾分抗爭之心,時間長了,未免搖擺。譚家水深幾許,你人在外面,又怎會知道,到頭來,不過苦的是自己。」
------題外話------
玉熙啊玉熙,以後會為笑笑做很多,他不會花言巧語,也許耿直得讓人無法接受,但他總是最清醒的一個,而且對于目標很執著,認定了,會一條道走到黑,決定守護,也會不計代價,忍辱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