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屠連番外
我叫屠連，這是我的漢名。我是個血統純正的蒙古族漢子，從小就在內蒙古的大草原上長大。
蒙古族，自古以來就是一個被稱之為馬背上的民族。喝的是濃烈的馬女乃酒，拉的是悠揚的馬頭琴。蒙古族的人，住的是蒙古包，唱的是長調呼麥，生活在草原上。
我曾經策馬飛奔在遼闊的呼倫貝爾大草原，穿梭在二米高過人的長長草海之間自由徜徉。湛藍的天空，清澈如晴朗之海。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我以為，我會一直過著這種游牧民族的草原生活。
有一日，一個來自南方繁華城市的大財閥集團首腦人物，來草原開闢現代化的養殖牧場。
是鼎鼎聞名的溫氏財閥，也只有溫氏這樣實力雄厚又聲名遠揚的大集團，才有自信在現今乳業危機的情況下，逆流拓展國內乳品市場。
從小就听聞漢族的人大多精明，工于心計，尤其是來自南方繁華城市高端奢靡的人物更是如此。和漢人打交道，一定要盡顯我蒙古族的豪情大方。
作為族里被選派出來的代表，我和溫天權的會面合作商談進行得十分順利。
正是這樣一次合作，正是這樣一次會面，從此改變了我的生活。
我離開了從小到大的蒙古包，結束了草原牧民的生涯，跟隨溫氏來到了這個燈紅酒綠的繁華大都市。
家中族里的事情，因為草原現代牧場的合作，已經衣食無憂。而根據溫天權的說法，他很欣賞我們蒙古族草原人士的這種豪情氣度︰忠勇、耿直、純樸、厚義。所以盛情邀請我和幾個出色的弟兄們來到城市，跟隨溫氏企業共同發展。
在城市，在溫氏，我也學到了許多草原上沒有的東西。很快，我就成為溫氏中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
于是，溫天權和溫氏的董事會們一致通過，將溫氏集團旗下的保安公司全權交由我來打理。
我的第一個大客戶，也是溫氏長期無間合作的企業伙伴，嬋氏。
我就這樣認識了現在的嬋楓，還有他的兒子，嬋娟。
和氣勢豪邁、聞名天下的溫氏不同，嬋氏的神秘低調讓人驚嘆。除非是極其信任的人，否則在一般普通的外人眼里，他們就是一個謎。
不錯，尤其是嬋娟，絕對是一個人不可貌相的孩子。盡管他常常在外界人士面前會裝出一副懵懂的模樣，實則什麼事情都比一般人要看得清楚透徹。
身為保鏢，我一直恪守職業道德，即絕不過問客戶私事。我要做的就是保障客戶的人身安全，能讓我知道的，主人自然會告訴我。如果是不主動告知我的事情，必然是不想讓人知道的私事，我又何必多問。
譬如去年那時候，當初年僅六歲的少主人嬋娟安排我陪同他離開聖修蘭耶學院，到一所普通的公立大學去明察暗訪了解一個名叫鳳鳴的大學新生。
一個毫無任何關系的普通公立大學生，能有什麼事情引起少主人的興趣？他什麼也沒說，我也不多問。
當時正是大學新生開學報到第一天，公立大學里面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少主人早早地走進勤學樓里面守株待兔去了，因為周圍還有其他幾個便衣保鏢在，所以我放心地走到大樓門口偷閑散個步。
就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薛林，一個在我以後的生命中注定留下太多足跡的人。
九月流火稍褪，夏末殘留的余熱未散。
勤學樓，大學新生辦理入學手續的地方，和逸文樓並排建在操場旁邊。
在逸文樓前經過鳳鳴的指點之後，薛林匆匆向目的地勤學樓跑去。此時，大多數新生都已經辦完正事離開，去宿舍樓準備入住打掃等生活瑣事。幸此，薛林沒有排隊久等，很快也把自己的入學手續搞定。
走出勤學樓的時候，剛好和一個六歲大小的漂亮小男孩擦肩而過。
也許是某個老師家的孩子吧，沒想到在這樣的大學中居然能見到如此美麗的男童。薛林心中暗暗想到，美麗？自己頭一回竟然用這樣的詞聯想到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孩子，而且還是男生。
走出大樓門口的瞬間，操場方向猛然間飛來一只高速旋轉的足球。說時遲、那時快，想要躲閃、早已來不及。
條件反射般縮頭閉上眼，球卻沒有如預期般凶猛地砸上來，只是感覺到有一陣涼風瞬間吹過。
怎麼了？狐疑地睜開雙眼，只見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伸手將球攔下。
「小心。」把球還給人家以後，背影離去。
一張名片掉落在地上。
……
再次相遇的時候，薛林帶著一身青紅紫相間的瘀傷，赤果果地裹著屠連的外套坐在黑色賓士副駕駛座上。
「我沒事，真的沒事。」強作鎮定，緩緩開口，「我想和你談談，可以嗎，屠連。」
「可以。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我們昨天見過面的，您當時為我擋下足球，掉下了一張名片。」薛林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我有點事情，想求您幫我個忙。」
「原來是這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就是。」蒙古族的豪情大度，屠連平淡如雲。
「今天發生的事情，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可以嗎？」。薛林抬起頭來，「我想請你讓我在你手下工作。」
薛林獨自一人來到舉目無親的大城市，第一個認識的鳳鳴，同樣也是大一新生。第二個認識的就是屠連，除此之外，別無他人。想要在這個燈紅酒綠的繁華大都市里立足打拼，必須先建立起自己的人脈。落後山村里的樸實村民也許不知道，但是薛林這個有文化的大學生不可能不知道。
「工作？」屠連把車駛入保安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熄火後轉過頭來望著薛林，「兼職行政文員的話，我們只招女生。昨天剛剛來了一位，今天已經開始在這里上班。至于保安的話，我們是正規的注冊有限公司，所以用人渠道，都是退伍軍人，或軍校體校畢業的學生。」
「不一定非保安公司不可，您是社會人，這邊城里的人脈路子比我廣得多。所以，有什麼好的工作，想麻煩您告訴我一下，謝謝您了。」既然當初素不相識的時候就會出手相救，二次相救過自己的人，必然不會騙自己。
「听你這口氣，好像不是本地人吧？」屠連打開車門走下車，走到另一邊幫薛林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再度用公主抱將他抱起，離開黑色賓士，「我來自內蒙古，到這個城市也不過二三年的光景而已。」
「內蒙古？是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嗎？」。薛林听了，眼楮一亮，「我一直向往那個地方，很漂亮，很遙遠，就像夢境一樣。」
「走吧，到我房間里去慢慢細談。」屠連一身健壯結實的肌肉，輕輕松松地抱著薛林，腳步穩健地走進電梯。
飛鷹保安有限公司是這家公司注冊的全名，溫氏財閥集團旗下所屬。黑鷹組，是這個公司高層核心管理的代號，以屠連等幾個重要的成員為核心組成。
公司像往常一樣運作正常，西街附近地區的好幾家物業的保安外包業務、各種私人的或公司企業團隊的安全保護工作，業務員和經理人穿梭在辦公室和會議室之間忙碌，從前台的接待到後勤組的會計和人事，所有在職人員都兢兢業業地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有條不紊地工作。
這就是工作，這就是社會。現在或者是將來，每一位畢業以後踏入職場的大學生都將蛻變成他們的模樣。在路上，薛林見到了先前自己所救的那個女孩子。女孩感激地沖他點點頭，馬上繼續低頭處理自己手中的事情。
「阿德，那群陰魂不散的地頭蛇交給你了。近期外界治安比較混亂，靠近學校附近冷僻點的地方，你安排好附近負責的人員加強巡邏。」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前，屠連不忘回頭吩咐經理阿德。
「最近社會上高層人士的活躍度比較多，業務量也大，今天這家開宴會，明天那家辦發布會，後天還有公開訪談什麼的，有點忙不過來。」
「人手不夠可以再招，公司現在正拓展規模，有困難盡管提出申請。」屠連拋下最後一句話，抱著薛林走進房間。
關上門，將薛林放在沙發上。轉身打開抽屜櫃，取出日常備用的急救箱。
「屠連，我能在你這里工作嗎？」。進屋後，薛林忍不住問，「你這里好像很缺少人手啊……」
「你想要什麼崗位？業務員？職業經理人？後勤審計？財務會計？」屠連皺皺眉，將急救箱擺在辦公桌上打開，取出棉簽藥水和處理外傷的常備物品，走到薛林面前，不由分說將外套扯開。
「什麼崗位都行……啊！不用不用，這些傷真的沒事。」論力氣，薛林自然敵不過屠連，只能干巴巴地看著他一絲不苟地替自己處理身上的傷口。
「沒事？傷口不及時處理可是會感染化膿的。」屠連撇撇嘴，「或者，你想帶著一身這樣的傷，在我這里工作？」
「總之，你隨便替我安排一個職位就行，我什麼都能做。」薛林低下頭，不再阻止屠連，「我是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落後小山村里出來的，不是這里的本地人。現在只想在業余時間找一份兼職工作，自己養活自己，如果能攢下些積蓄寄回家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