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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2)原上草之思念的距離

梁曉易從餐廳出來後,去了5樓的觀景台售票處買了一張觀光票,搭觀光電梯前往89樓的室內觀景台,然後又買了票前往91樓的世界最高室外觀景台。

可惜101樓的最頂樓是不允許人上去的,不然梁曉易現在肯定沖上去了。

站在世界最高的室外觀景台上,整個台北甚至是整個台灣的夜景,都盡收在眼底。燈火璀璨,流光溢彩。這就是現代國際化大都市,越是夜幕越閃亮的地方,越是一座城市的gdp的體現,高端、現代、繁華。

但是當一個人在高處俯瞰這樣耀眼的霓虹燈光,總會不知不覺從心靈深處鑽出來一種叫做孤獨的「|炊煙」,它鑽出來後,慢慢地升騰,一點點地擴散,無孔不入地侵佔了你胸腔里面的所有位置,直到你覺得好像身體里面都被掏空了一樣。你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你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你不知道自己活在這世界上,到底還有誰會在乎。

因為這世間原來有那麼多盞燈火亮著,你卻唯獨找不到屬于你的那一盞。

就像此刻的梁曉易,他直立著身體站在如此高樓上望著如此壯觀的夜景,風撩起他的發梢有些凌亂的打在他年輕的臉龐上。心里的孤獨感鋪天蓋地地席卷了他,眼楮里倒影著明亮的燈火,眼角,卻已經泛上了亮晶晶的液體。

他從小到大,在任何人面前,都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這也許就是男孩子被認為的女孩的區別吧。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什麼叫做傷心處呢?其實傷心的事兒多了去了,但傷心也不會哭的。唯有當自己的一個人被孤獨的感覺所包圍時。才能哭。

眼淚不是女人的權利,眼淚是任何人的權利。

梁曉易往前面跑出去了幾步,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狠狠吼道︰「蘇文雅,我到底算什麼?」

旁邊還有其它上來觀景的人,都被梁曉易是的舉動嚇得夠嗆。望著眼前這個似乎有些崩潰的年輕小伙子,大家驚嚇之余都在紛紛猜測,這小伙可能是失戀了,不會想不開吧?

如果可以的話。梁曉易真的有種沖動從這里一躍而下。明天全世界的頭條一定都會是︰一年輕小伙子因失戀從世界最高樓的91樓室外觀景台一躍而下,殉情身亡。也許還會說是某某著名企業的小開哦。

哇塞,這樣豈不是很牛?

豈止很牛,不是還解月兌了嗎?什麼狗屁愛情,什麼遺失的親情什麼純潔的友情,統統都可以見鬼去了吧?

死,有時候真的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

可是梁曉易又向前走了兩步。同時深了一下呼吸,卻發現,他還沒有那個勇氣。

有時候,勇氣不是你說來就能來的,特別是死亡的勇氣。

梁曉易苦澀地對自己干笑了兩聲,覺得自己窩囊透頂了。

「蘇文雅。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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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心要去災區當志願者的梁曉易,就因為這件事沒去了。和蘇文雅鬧分手後,他也不待在台灣了,跑到上海來「醉生夢死」,藍奕他們知道原因後,自然是氣得夠嗆。

那一晚後,藍奕真的是又氣又傷心,好長一段時間理也不理梁曉易。不論他怎麼討她歡心。怎麼懲罰自己,她就是不理他。

直到卞西發了脾氣,說再也受不了他們三寶這個樣子,說再不和好就解散。藍奕才收斂了小性子,原諒梁曉易。

不過後來。藍奕認真想過梁曉易的那些話,其實也無可厚非。

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做的很多。也總是希望別人能和自己做的選擇的一樣,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所要擔心的與煩惱的也各不相同。我們永遠不要說對于別人的痛感同身受這種話,因為針刺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到底多痛,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不是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痛。

不知道是誰說過,治愈傷痛最好的東西就是時間。而淡忘別人的災難與一個熱點話題最好的東西,也是時間。前者需要很久很久,或者幾年,或者幾十年,或者一輩子。後者呢,幾個小時,幾天,最多幾個月。而當有一個新奇與灼熱的話題出現的時候,時間便會讓它替代得更為迅速。

就像這個醞釀已久的話題。

奧運火炬的傳遞,來到上海。

——5月23日。

距離地動山搖的那天,才過去了11天。

人們見面的話題已經逐漸從悲傷與沉重的氛圍,變成了和以前一樣的寒暄。

真的覺得是很奇妙的一年的,2008年,好像就注定了是中國人絕不平凡的一年。何止是不平凡,簡直就是,深入骨髓的深刻。

祥雲火炬的火焰,重新燃起了激情與笑聲。火炬傳遞的路線,除了人不能去圍觀的路之外,其余都是一大早就被人流佔據了,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那天學校里很多同學都去了,但藍奕和葒茗可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她們倆留在學校的圖書館里看書補功課。

一來是這些天忙得底朝天,很多功課都落下了;二來是沒心情,原因是藍田他們要延後幾天才能回來了。

災區的通訊到現在還是很差,所以藍奕也沒有常常打電話,但每次不論給藍田還是梁嘯,甚至是給爸爸打,都能听得出他們語氣里的沉重和悲傷。

在那片土地上,親眼目睹一張張寫滿苦痛與淚水的臉龐,親眼目睹山河破碎血流成河的景象,跟在千里之外通過圖片與視頻感受,有天壤之別。

藍奕理解他們那種爭分奪秒想要那兒的人們多做一點事的心情,雖然在那兒一定會很苦,可一旦去到那兒這麼短的時間內是不會舍得回來的吧?但是,自己的思念卻已經也變得很重很重了。

——思念的距離有多遠?火星到地球?牛郎星到織女星?還是上海到四川?不不不,只是從腦海,到心上的距離。

葒茗說,災難其實也是一件可以讓人迅速成長起來的事情呢。

藍奕笑著點點頭,說,自己以後再也不可以那麼任性了。不要動不動就和你們吵嘴,不要動不動就怪別人做的不好,不要動不動就覺得自己很倒霉很不幸。

葒茗抱著藍奕,說,如果想他們了,就寫日記吧,時間會過得很快的。

藍奕抹下眼淚往葒茗身上蹭,笑著說,不要!你不知道我懶啊……

藍奕還是記了日記的,她寫下了這麼些日子她所看到的听到的做到的一些事情和感受,零零碎碎的,卻記滿了整整半本筆記本。她還寫下了她對藍天雲的思念、對藍田的思念、對梁嘯的思念。她從來沒發現,原來她在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多如此牽掛的人,這些都是屬于她的牽絆麼?

果然如葒茗所說,記日記了,時間就好像變得快了。

幾天後藍田他們回來了。

那天藍奕和紅葒很早就去當時他們出發的地方等他們的大巴車。

看著藍奕焦急萬狀的樣子,葒茗忍不住安慰︰「傻小奕,他們又不是去哪里打仗回來,你這麼擔心干嘛?絕對不會少胳膊少腿的,當年依萍在車站等何書桓回來,都沒你這麼緊張呢。」

看來瓊瑤的劇的對她們這一代人是影響頗深啊。

藍奕白了葒茗一眼︰「你少來了,我就不信你不擔心啊,我看你也挺緊張的啊,是不是也很希望快點看到我哥哥呀?」

藍奕直接戳穿了葒茗的心思,她表面很平靜,但內心里確實也很想快點見到藍田的。

「我……哪里有啊?」葒茗嘴硬。

「別和我裝啦,所謂小別勝新婚,待會見到我哥……嘿嘿,直接撲過去吧!」藍奕挑眉,不害羞地幫葒茗出起了鬼主意。

「藍奕。」葒茗瞪她,「切,這個‘小別勝新婚’應該用到你和某人身上吧?我看待第一個撲過去抱住某人一定是你啦!」

「胡說,我撲過去……抱住的也是我哥哥,好久沒見我哥哥那張迷死人的臉啦,好想念哦。」藍奕犯花痴地說。

其實她對哥哥藍田的崇拜是超過任何人的人,關于她哥哥為什麼張了那麼一張妖孽的臉而她自己卻長得那麼平凡,藍奕除了偶爾埋怨上帝外,大部分時間還是挺驕傲的,心里的花痴因子也一直沒有停歇過。

葒茗翻了個白眼︰「你要抱自己撲過去抱好了,抱你哥哥那張帥死人的但毫無表情的臉,還不如抱你某人,他也不差你哥的……」

「好啦,那我們換著撲?」藍奕提出一個很有建設性的問題……

葒茗︰「……」

有葒茗陪著一起花痴,等待的時間過得快多了。

一個多小時後,一輛醒目的大巴車緩緩駛來了,在藍奕他們的正前方停下,一些大學生志願者紛紛從車上走下來,他們的臉上明顯都帶著疲態,雖然也有再次回到上海的那種喜悅的笑容。

藍奕和葒茗忍不住車窗里面張望,望了好久,終于見著了那兩個期盼很久的熟悉的面孔。藍田和梁嘯幾乎是最後兩個從車下下來的。一下車,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藍奕和葒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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