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老爺爺听完了那個同學的話,轉過看著她說︰「這位小同學,我是識字的,我曉得這是要給汶川災區的人捐的錢哩!我可不能要這錢,也不是過來要你們的錢的哩!」
那個同學好像一下子被這話噎住了,頓時面紅耳赤,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了。
藍奕也在旁邊,見狀連忙過來解圍。她在老乞丐身邊蹲下,朝他露出溫暖的微笑︰「老爺爺,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哩!我們是覺得您很辛苦,想請您喝口水哩!」
藍奕故意學著他說話的語氣,而且也說得很委婉,一下子討得了老乞丐的好感。特別是她的笑容,連一點看不起他的意思都沒有哩,眼楮里澄澈得不得了,這樣的女娃可是個好女娃哩!
老乞丐不管怎麼說也走過了風雨飄搖的幾十載人生,一個人是怎麼樣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
所以他在心里對藍奕夸獎有佳,臉上也露出了和藹的微笑︰「姑娘,老頭我是一個老乞丐,這輩子都是餐風露宿的,而且你們也看到了,老乞丐我活得不容易,老乞丐這輩子啥都沒活出頭,但一個道理還是懂得,就是‘國家有難,匹夫有責’!雖然老乞丐我能做的不多,但老乞丐做的點點滴滴都是踏踏實實的,不偷也不搶!」
老乞丐爺爺的一番話,說得中氣十足,鏗鏘有力。
看起來和他現在的模樣一點也不搭配。因為他沒了雙腿,整個身體都在地上拖著,身上穿著破舊的灰色布衫,脖子上斜挎了一個同樣破舊的布包,估計是他的全部財產了!頭發也因為長時間沒打理而打了圈。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滄桑像褶子一樣攀在他的髒兮兮的臉上,看起來就是個實實在在的乞丐老頭啊,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炯炯有神,臉上的笑容更是一股正氣。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那爺爺,您是想……捐款麼?」藍奕問道。
老乞丐沒馬上回答,只是伸手從布包里取出了一團黑色的布,接著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層層地打開來。最後,露出了幾張很舊很舊的紅色毛爺爺。
看著那幾張甚至都有點破爛了的一百元,藍奕的心深深地震動了一下。可以看出來,這錢可能是這個雙腿殘疾的老乞丐辛辛苦苦乞討了很多年攢下來的!
也許他指望著這錢在風雪交加的大年三十吃上一頓熱的湯面,也許他指著這錢在病得要死掉的時候買點藥吃,也許他指著這錢在他死後買副棺材。
但現在,他為了遠在千里之外的一群人。毅然決定了拿出自己所有的錢來。但其實中國那麼大,比他生活地好太多的人那麼多,少了他的這點力量根本不足一提,正和別人看到他時的觀念一樣,一個老乞丐,不來要錢就好了。怎麼可能會有人指望他捐錢什麼的?
但就像他說的,雖然他能做的不多,但不是他偷的也不是他搶的,雖然可能都是乞討來的,但不代表每個乞討的乞丐都是「不務正業的寄生蟲」,他們有的也有自己的無奈與苦衷吧。
看來,這世界上能震動的並不只有大地,還有人心。
藍奕明白了一切。一切也都不用再多說多問。她馬上去桌子拿來了募捐箱,將募捐箱遞到了老乞丐面前,笑著說︰「災區人民謝謝的爺爺愛心了。」
老乞丐看了看藍奕,很自豪地點點頭,然後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把緊緊捏在手里的幾百塊錢,投進了募捐箱。
「加油。孩子們!」
最後老乞丐離開的時候,笑著對藍奕她們說了這句話。
周圍響起了很多同樣過來捐款的人掌聲。
這掌聲。既是送給藍奕她們的,更是送給這個老乞丐的。
藍奕她們幾個大學生都被這件事震撼了,心里也有深深的感動。大家干勁兒十足,說一個生存如此艱難的老乞丐爺爺都能做到心有大愛,更何況她們這些祖國未來的棟梁呢?
望著老乞丐離去的背影,藍奕心想,他一定是一個有很多很多故事的人呢。
世界上又有哪一個人沒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呢?
後來,這件事竟然被人報到網絡上和報紙上去了,這個老乞丐一下子出名了,很多人被感動了,但卻也有人說他是作秀的,甚至說藍奕她們這群人也是在作秀。
藍奕她們氣得不行,她們累死累活忙了好多天,竟然被人無聊的人說成是作秀?而那個老乞丐有沒有作秀,藍奕她們也是看得很清楚的,真正目睹過那一幕的人,絕對能夠感受得到,那一幕場景,也許別人听起來很普通,但親眼目睹的人,那種震撼與感動的感覺,是真真切切的。
難道在這種時候,還不能相信一下人性的善良麼?
藍奕她們站出來為老乞丐發了辯白的帖子,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老乞丐的善良,在媒體的報道下和藍奕她們的幫助下,老乞丐終于被好心的福利機構收領了,送往了養老院,從此不再餐風露宿孤苦無依了。網絡上一片贊美之聲,學校的領導也給藍奕她們發了表揚信,這讓藍奕她們在學校里一下子成了名人。
這讓藍奕很是頭疼,走到哪兒似乎被人盯著議論紛紛的,好像是一件讓人很苦惱的事兒。
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有些心酸又很美好的插曲,後勤要繼續,募捐要繼續,感動還要繼續下去啊!
以後在大街上募捐到的每一分每一塊錢,藍奕都覺得,那都是人性最真的那一部分。
高興,悲痛,揪心,祈禱,守望,好多的情緒在心中交織著,每個人都熱情高漲,空前的團結一心。就連平日里總是濃妝艷抹,不參與活動的潘尤,也一改形象,穿得像個學生一樣清新,並積極參與大家的活動。雖然還是沒有和藍奕她們說半句話,但也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一次在街上忙完,大家都累的筋疲力盡坐在一旁休息。
潘尤提著兩個袋子跑過來,給每個人分發汽水,藍奕和葒茗本以為她不會給她們,沒想到她很自然地將汽水遞到她們手里。
藍奕和葒茗目瞪口呆地對視一眼,愣住了。
然後就听潘尤說道︰「到底要不要?不要拉倒。」
藍奕伸出手接過她的汽水,疑惑地問著她。
「你們最好不要喝,有毒的。」潘尤滿不在乎地說了一句,然後走開了。
藍奕將汽水遞一瓶給葒茗,然後聳聳肩說︰「最後一句話才像她該說的,不然我真不敢喝這汽水。」
葒茗笑著說︰「我也這樣覺得。」
倆人默契地相視一笑,然後齊刷刷地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
藍奕喝著潘尤的汽水,看著她也不顧形象地和同學們坐在地上,突然覺得很奇妙。
人的感情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東西,一場遠在千里之外的災難,卻能牽動著億萬人的心弦。
每個人的善良與同情心,都會在山崩地裂的景象上被溶解開來,化作涓涓溪流感染到周圍的每一個人。
如果說人的骨子里有劣根性的存在,那麼這就是一種和劣根性處在正負極的東西,它叫做,愛。
現在看來,潘尤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壞啊。現在看看,其實她真的挺漂亮的。
藍奕心想。
她幾乎沒有見到過潘尤化淡妝弄得這麼清純的樣子,之前的濃妝與夸張地裝束打扮掩蓋她本來的樣子,可這個樣子的她,看起來怎麼有些熟悉呢?似乎是和哪一個人有些相像?
是誰呢?
——也許,在這樣的大時代面前,我們每個人的愛恨情仇,恩怨糾纏,都顯得那麼的小心眼,或許,歷經了太多的不幸與傷痛,我們的心靈已不是那樣的柔軟,但災難不會等我們緩過氣來,生命也經不起等待,因為我們相信愛。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投身于這樣的溪流中,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原因也各不相同。
也許是因為一日三餐的溫飽,也許是因為疾病的折磨,也許是因為靈魂的麻木……
比如梁曉易。
他是因為什麼呢?
就在大家都為災區忙碌的這段日子,他身為一個大好青年不僅沒有和藍田他們一樣去當志願者,也沒有參加任何公益活動,這也就算了,他還天天喝得爛醉如泥。
和卞西耐心地陪了他幾天後,藍奕終于爆發了。
這天,藍奕忙完一天的事情晚上和卞西一起去找梁曉易。
梁曉易家的別墅在陸家嘴的一個高檔小區里,藍奕和卞西總共來過兩次。他們還去過梁曉易在松江區佘山鎮的一棟三層別墅,那里也是梁曉易家的房產。
對于這個,卞西一直咂舌,說你們家不是在台灣嗎?怎麼跑上海也添置這麼多房產,房子買那麼多又沒人住,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梁曉易說你懂什麼,這是投資回報的問題!
卞西鄙視了他一眼,藍奕的鄙視之情也不敢太過,因為她家在上海也不止一處房產,雖然她除了一直以來住的那處,也沒關心過還有哪里有。只是偶爾听藍天雲說過,但她一處也沒記住。
記那些做什麼?家永遠只有一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