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少也恰到好處地將那把殺豬刀定在了當空。
牽牛臉色不大好看,對魏三少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待我?」
還當他是在問自己為何要將他捆綁起來,魏三少很是耐心地回答,「這其實也非我本意,可是誰叫你傷了劉方呢?」
牽牛用朦朧的眼楮望了望對面屋頂上的一片青瓦,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外甥居然能在人間與這凡人相處得如此之好,不過是自己將他傷了,便有人要為他而欲殺了自己。
雖說牽牛非肉身凡體,被凡人用凡器砍那麼一下倒也無妨,但好歹魏三少手里拿的也是把有刃的實刀,便是將自己砍不傷,可單是看著這刀刃揮向自己也是不大好受的。這一番想法之後牽牛覺得自己實在委屈的緊。與魏三少商量道︰「可否先容我喝口熱茶水再殺我?」
「當然可以……嗯?」原本魏三少想不過是喝杯熱水這樣簡單的要求他自會滿足,可是牽牛還說,殺他?這魏三少便疑惑了,「我為什麼要殺你?」
牽牛委委屈屈地道︰「我哪里知道你為何要殺我,我甫一睜眼你便舉著刀朝我砍過來了。」
魏三少看看自己刀刃朝著的方向,隨即訕訕放下,安撫一笑,「誤會,全是誤會,我不過是想幫你砍斷這根繩子。」說完指了指牽牛身上綁著的繩子。
牽牛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圖,原來不是要傷了自己。但同時他又糾結起來,自己在面上怎麼說也是傷害劉方的凶手,如今他們不但不為劉方報仇,反倒要將自己放了,這劉方在人間混的人緣未免也太差了吧?他這個做舅舅的真是操心啊!
「如今是我傷了劉方,你們就這麼將我放了?」
這次魏三少還沒說什麼,小方子搶著開口,「你想的美,我們公子不過是要用旁的方法來審你!」
听他這樣一說,牽牛才松了一口氣,「這樣我便放心許多了。」
小方子沒听明白,魏三少更是不懂牽牛知曉不會將他放了為何會這般高興。主僕二人交換了眼神,這牽牛莫不是個瘋子?
就在魏三少再次將刀刃對準牽牛之時,牽牛又是一番大叫,「這繩子是斷不了的!」
魏三少不信,「那我便試試,放心,砍不到你的。」
「那也不行,這繩子越是掙扎越是蹂躪它,它便捆得越緊。」牽牛道︰「不信你看看我身上捆著的是不是比方才緊了?都是因為你們折騰的!」
但凡這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都會保留一點好奇心,而魏三少便覺得這事離奇得很,同時也對牽牛的反抗不以為意。
未等到牽牛再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魏三少便登時揮刀 向他砍去,牽牛一個閉眼,能感覺到刀刃切過風的聲音。
只听耳旁「鐺」的一聲,刀在柱子上砍出個細小的裂痕,而繩子嗖地一下,緊了緊。
牽牛被勒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夾著嗓子叫道︰「你就是成心這般作弄于我,看我如此受罪你來的高興是不是?」
魏三少拔下已然嵌入柱子里去殺豬刀,驚異地模了模那繩子被砍的地方,「簡直是神奇之物!」竟完全沒有要理會牽牛的意思。
而小方子此時不由想,方才你魏公子不是覺得這根麻繩平凡至極麼,現下又一副完全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念邪!念邪!趕快來審問我吧,我什麼都告訴你,便是再多往我身上潑幾桶溫水也無所謂,但記住,是溫的!溫的!」牽牛不厭其煩地叫喊著,「趕快來救救我呀,將我放了吧,再綁個把時辰我怕是要被這繩子捆得變形了」
便是听得他在耳旁叫喚,魏三少卻似是听不見一般,只熱衷于那根奇異的繩子,更是將審問牽牛這樁事忘得一干二淨。
但是小方子卻听不下去了,喝道︰「不要再叫嚷了!」奈何牽牛的聲音太大,竟將他的蓋了過去。
如此一來,忍無可忍的小方子硬是湊上前去用手捂住了牽牛的嘴。
牽牛不是當真想這般叫喊,但他自認為自己的腰已然足夠細了,生怕這樣緊緊箍住自己身體的繩子會將他縛得變了體型,若是時間長些,自己難看了該如何是好。但拋開這一層面不說,他也當真是被縛的難受。
被牽牛這樣劈著嗓子「哇哇」叫了半日,念邪與慕雪、劉方終于聞風而來。
一見到念邪,牽牛便跟見到了至親的人一般,一時險些聲淚俱下,「念邪老兄,快,快,將這繩子解開,便是不解,你幫我松上一松,可好?我當真是受不住了啊……」
念邪瞬時有些責備道︰「誰讓你這般不老實,即便是暈過去還亂動,是被勒醒的吧?」說著就要上前。
卻不妨被慕雪一個胳膊橫在當空給擋住了去路。
念邪不明所以,牽牛更是沒了聲音,睫毛上沾了些星星點點的淚光,眼巴巴地望著慕雪,不知她為何有這般動作。
慕雪道︰「既是曉得難受了,便將你刺傷劉方的真相說出來。我不信是流荊讓你這麼做的。」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均投了過去。最為熾熱的便是劉方,他知曉慕雪既是能如此信任流荊其中所隱含的意義。
而牽牛卻道︰「為何你可以斷定不是他讓我傷了劉方的?」此時他竟將方才的叫喊放到了一旁,頗淡定地看著她,「你如今在人間與劉方關系曖昧不明,我那外甥流荊知曉了便對此懷恨在心,便讓我尋個機會將他殺死,如此推斷有何不對?你有什麼好懷疑的?」
偏偏此時念邪也橫插一句,「對啊,有何不對,我覺得這樣甚是合理。」便是身在局外之中的小方子與魏三少都不由得無聲地點了點頭。
「他」慕雪不過將將發出這一聲音,恰巧此時東方的日頭一個猛子沖了上來,將光輝完完全全灑到了庭院里,有些昏黃,有些像是夕陽的余光。
慕雪不由眯了下眼,因為突然而來的光輝。隨即便自她的嘴唇張合間吐出了一句話。
慕雪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只是下意識地被陽光這麼一照便照到了她的心底,勾起了她的塵封的一個念頭。
她說︰「他決計不會這樣做的,我了解他,便是這樣的一個念頭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