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三少與念邪將那出纏綿悱惻的戲文完完整整地看完之後又各自唏噓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這一回神始覺了不得了,原本四個活生生的人怎的硬生生唱沒了兩個?
念邪旋即拍案而起,全然不復方才的悲戚模樣,乃是一臉憤怒道︰「這茶樓是怎麼回事?我們進來時還是四個人,為何听完你們的戲文便只剩了兩個了,難不成你們這是黑店?」念邪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奈何一副氣極的神色(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14章節)。
平日里魏三少也是個不著調的,可現如今再不靠譜的人也還是被念邪的一番胡亂猜測給轟炸得外焦里女敕,連聲道︰「我說念邪兄台,你這是發的什麼瘋,怎的不想想是不是他二人自己走出去了?」
念邪被這麼一聲「兄台」叫得十分受用,故而也深深思索了魏三少的一番話,得出的結論便是,「這話說的甚是有理。」
魏三少將念邪連拉帶拽地從酒樓中拖了出來,幸好他制止得及時,不曾真正驚動樓里的人,若是照著念邪的說法讓人听見了還不將他魏家的臉面丟得一干二淨!
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這般繁榮昌盛的景象可極壞了欲尋人的念邪和魏三少。
忽地,魏三少道︰「你說會不會是——」
念邪的臉猛然湊了過來,急急道︰「什麼?」
看他如此急切,復又想到念邪往日對慕雪忠心耿耿的種種,便將那「你說會不會是劉方將慕雪擄走了」的後半句生生咽下,轉而一手指向遙遙天際,那里正漂浮著幾只風箏,「我是說他們會不會去放風箏去了?」
念邪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但見那方天空正中浮著一尾威風凜凜的龍,念邪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幸得魏三少攙扶了一把,「念邪兄台你可是不舒服?」
念邪駭得說不出話來,直到將那尾龍看出端倪來他方顫著聲問道︰「那里的龍怎的被牽制住了?」
魏三少望見那龍形的風箏再看念邪的這副樣子不由忍俊不禁,「怎的竟是被那風箏唬住了?」
念邪喃喃重復,「風箏?」
「即便是真的龍念邪兄台身為男兒也該挺起胸膛才是(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第十四章縱使相逢不歸處(4)內容)!」
念邪隱約可知曉天上那東西是假的,但是對于魏三少的話他內心實在不能苟同,要知道天帝的真身便是一尾氣勢磅礡的青龍啊!
沿路的小商小販見到慕雪與劉方之時不由皆拋目過去,慕雪的樣貌姿色自是人間絕色,但劉方雖然長相一般,可那等傲人的風姿,行動間渾然天成的優雅也是獨獨的一景,于是他二人走過處總是有人贊嘆。
劉方的心情似是不錯,嘴角一直揚著,慕雪暗想當他的嘴角是不是很累。
又走了一段路,喧囂漸漸被棄在身後,迎面是一股清爽夾帶著斜柳香氣的清風,眼前更是一片豁然開朗。
劉方側頭看向慕雪,「走了這許久的路可是累了?」
慕雪搖頭,她未感覺到累,可卻在她當真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中考慮的時候又驚異地發現她其實是有些疲累的,那麼為何剛才一直沒有發覺?她想,定然是沿途的小商販們太過吵鬧,她當時沒有空出心神來。
此時既是人煙稀少她便有心思來感覺到自己是否疲累,她于是道︰「我們去那邊的涼亭里坐坐罷。」
涼亭正對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望著滿目翠色慕雪心神皆松地坐在正中的圓木桌旁。劉方也過去一撩衣擺坐在她的身邊。
慕雪只管靜靜坐著,仿似劉方是一棵樹甚或一堵牆,完全不予理睬。劉方倒是自得其樂,一會道︰「這涼亭雖是簡陋了些,可乘涼倒還尚可。」又一會道︰「我見這處寂靜得很,想來少有人來罷。」
但無論劉方說出什麼話來,得到的都是一片默然(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14章節)。劉芳也不惱,但卻逐漸將嘴閉上了。
須臾,慕雪听得旁邊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動靜便稍生疑惑,半晌後更是不由得回頭看過去,哪知正對上劉方凝重的目光。
這一眼讓慕雪心中一驚,怎的有種沒由來的熟悉感?但她再次看過去時雖然劉方並未移開目光,但是那股熟悉感已然消失不見了。
慕雪道︰「為何偷看我?」
劉方顯而易見地一訝,「我何時偷看你了?你轉過頭來我不也是在看你麼,我這是正大光明。」
慕雪一聲輕哼,撂下一句,「沒見過你這般面皮厚的。」便不再理會他。
劉方又是一番震驚的模樣,轉而哭笑不得道︰「這還是自我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如此形容我,也沒人敢與你這般無遮無攔。」
慕雪充耳不聞,劉方無奈地搖頭,隨即站起來,看著已然西斜的太陽道︰「可見過人世間下落的夕陽?」
仿佛方才那一句不是個問句,而他也不等身旁的人的回答,續道︰「听說夕陽西下之時景色極美,你是否想看看?」
慕雪回答,「這里不是恰恰可以看到。」
劉方卻是搖頭,「這觀賞一事說起來地點是非常重要的,」復抬手朝林子一指,「我听說那邊,穿過樹林便是一條長河,夕陽落下時剛好能映偷一正片江面。」
慕雪面上不甚在意,心里卻是仔細思索了劉方所描述的景象,但不曾親眼見過,無論如何也勾描不出他所述之景。
此時恰逢劉方一句,「我當真想去看上一眼。」慕雪也便順水推舟道︰「既是無事可做,便去看上一眼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