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無瑕將慕雪抱入懷里,「無事,稍作休息便好(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第六章自此再遇陌路人(2)內容)。」
「那便好了!」桃夭心情朗然,對流荊道,「你來接我回去嗎?」。
流荊只輕輕點頭。
慕雪卻分明听到他點頭的聲音,旋即將頭埋入骨無暇胸前,氣若游絲道:「帶我回洞中……」
骨無瑕摟緊她,抬頭對流荊、桃夭道,「我先帶慕雪回去。」
桃夭一笑,「那你先照顧慕雪姐姐去吧!」復又想起一極重要之事,皺眉看著流荊,「流荊,除了我,你喜歡過別人嗎?」。
慕雪一動不動躺在骨無瑕懷中,極力忽略對他們的對話,可心中卻牢牢記下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沒有。「
「以前也沒有嗎?」。
「嗯。」
「流荊從始至終只喜歡桃夭嗎?」。
「嗯。」
臨走時流荊暗自施了個法術,等將桃夭送回天庭後,又回來原地,恰見念邪滿臉疲憊地彎著腰,以雙手撐膝,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一見流荊,全然不似以前的恐懼,反而漠視,仍舊調理著呼吸,半晌,當他終于稍稍平復氣息後才直起身子,大義凜然道:「我讓你捉住便是,你莫要再如此捉弄于我!」
原來,流荊早就知曉念邪方才一見到他來,便偷偷躲了起來,故而隨手施了「兜轉術」,讓他怎麼走都是在原地打轉!。
流荊輕挑眉梢,「你果真是念邪,」接著又異常嚴肅道,「可你怎會知‘冰魂雪魄’之法?」
念邪眼楮直了,想不到流荊只看到慕雪雪中馭火,便能斷定這是「冰魂雪魄」之術,只是……
「你又怎知是我知曉其法,而非他人?」
「眾仙妖皆知‘冰魂雪魄’之法至今已然失傳,卻不知實則被天庭暗藏,因這法術太過陰厲,遂要讓其消于世間(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6章節)。」流荊看著念邪話鋒一轉,「骨無暇雖為仙籍,但冥界素與天庭不甚往來,他斷不會私上天庭,更不會冒險尋這《冰魂雪魄術》所藏之處。」
「那慕山里的老龜呢,你該知他也是仙籍吧?」
「他靈力流失,已然無此能力。」
「本就在天庭出入自由的桃夭呢?」
「她心性單純,本就不諳世事,更無此心!」
念邪驀地一笑,原本黝黑憨然的臉上竟滿是嘲諷,「那……慕雪呢?她不過八百余歲,便可修得人形,又使雪山終年冰封,這些異常,天界的二殿下不會無甚察覺吧?」他見得流荊臉色逐漸晦暗,不禁逼問更甚,「你不願追究便罷,可如今事關天庭要事,你既知‘冰魂雪魄’若再問世必擾三界,卻仍忽視本就在修煉此術的慕雪,究竟意欲何為?!」
流荊眸中無光,臉色蒼白,十指緊攥,竟然對念邪之言無可辯駁!
念邪仍不依不饒道:「莫不是……你心中對慕雪有了私念,所以存心要包庇她!」
流荊將眉頭打成個節,卻依舊一語不發,甚至有些怔然,他將念邪的話仔仔細細地在腦中過了一遍,竟是無從解說自己這些時日的故作不查是何因故。
念邪便在流荊怔然的空當擦著額際冒出的汗珠溜走了。
時光漸漸在空洞無依的目光前流逝,是夜(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6章節)。
流荊在慕山口的一方大石上孤單而坐,他竟是自方才一直未離開。一身明黃色長袍仿佛是自天上撒下的星芒,他似在看著前方,可瞳孔中分明印不出一絲影像。
想起那雙清冷的眼楮,心便緊緊一抽……她指尖跳躍著紅色的火,她痛苦得皺緊眉頭,額頭滲出大滴的汗水,那一刻,他竟將她看成了那個八百年的桃花小妖的模樣……她倒在他的懷里,那種讓他不願放手的熟悉之感……流荊輕輕捂住胸口,那里有什麼在復蘇,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不!他猛地閉緊雙眼,腦中浮現出八百年前那桃花小妖魂魄離體的場景……她在他面前逐漸透明,他朝她伸手,卻無論如何也觸不到任何溫度……那種錐心之痛,他再不想承受!
不能背叛她,怎能因一個修煉禁忌術法的雪妖而動搖了那個歡喜了他多年,願意為他苦苦修仙,亦可為救他性命而魂魄離體的桃夭的在他心里的位置!
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一片清明,忽而他輕輕轉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她趁他仰頭看星星時,將頭靜靜靠在他的肩上。
他未動,未拒絕。
她暗中偷笑,又用頭在他肩上蹭了蹭。
抬眼,他仍似是沒有察覺,她吞了吞口水,小心抬頭,慢慢地,慢慢地湊到他的面前,她快要浸出水來的眸子顫抖著閉上,她的唇快速地朝著他的印下去……卻在快要觸踫的時候轉了個彎,只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她滿足地將頭靠回她的肩上,而他自始至終一動未動,似是剛才不曾發生任何事。
她的臉火辣辣的,心中也因為他沒有拒絕而樂開了花,或許他喜歡上自己了?
「流荊,你有沒有喜歡上我?」
他將她推離自己,「你只是個桃花小妖,而仙是斷不會歡喜上妖的(桃花不見︰只慕流景不慕仙第六章自此再遇陌路人(2)內容)。」
流荊眸中漸濕,那時的他怎會一次又一次推開她,怎會!
他抬頭看天,看漫天繁密的星子……
而肩上,好像又有了溫度和重量,似乎,是八百多年前她靠在上面的感覺……
而這次,他決計不會再推開她了……
慕山深處,石洞口。
慕雪抱膝而坐,仰頭看天上繁星密布,她輕輕歪頭,似乎靠上一個溫暖的肩頭……
許久許久,沒有被推開的感覺,他不像以前一樣推開她了,她笑了,既蒼白又無力,可還是笑出了淚。
一切,都是自己溺想,不是麼?那時,他分明推開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眼中染上了痛苦,將頭抬起,或許,她本不該貪戀,或許,那一次她就應該這樣自己離開,也不會漸漸失了全部尊嚴。
慕雪「倏」地站起,單薄的身軀竟發散出戾氣,她身形展動,一招一式地練起了「雪中花「。
流荊感覺自己的心冒然一空,肩上的溫度也逐漸退卻,周身漫無邊際的森冷。
他輕嘆一聲,起身,未施法,未捏訣,就那麼徒步朝前走去,逐漸隱進黑暗的暮色。
而慕山,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漸然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