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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野草治蛔蟲

「江大叔!滿伯伯!」兩個小小孩整齊劃一的沖田里的男人打招呼,糯糯的聲音,听著就讓人心生愛憐。

丫丫只是沖兩人禮貌性的笑了笑,何妞妞原本也想笑笑點點頭算了,但想著要打探的事情只好跟著叫了。

「呦,這不是大妞麼?咋好些日子不見你往村里頭來了?」江生黝黑著一張臉,在晨光里反著光,手里捏著把雜草,兩個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仔細一看,這人不過是二十五六的年紀,換現代和自家姐姐一個歲數,卻要她一個實際年齡二十三歲的人叫他大叔,還真怪異得很。

「是哩,秀兒還老嘮叨著要來瞅瞅你!」滿倉朝田埂上扔出把雜草,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只眉頭仍是皺著,給這憨憨的笑容打了半折。

何妞妞斟酌了下,笑著說︰「前段日子身子不利索,就在家閑著了。」

「哦,原是病了。」江生接過話,關心的問︰「現在可是大好了?莫四處跑,吹了風,仔細身體!」

何妞妞被他一數落,心里不氣,反倒感覺一股子暖流融進了心里,甜甜的回了一聲。「早好了,哪能那麼嬌氣!」

江生臉上掛了笑容,覺著何家大妞哪里不一樣了,看著就覺著一股子親近勁兒,沒得了以前的沉悶感。他想了想,只當是父母離世讓她想通了些道理,人機靈了而已。

「滿伯伯,剛听你和江大叔說豹子哥病了,是不?」調轉話頭,何妞妞往滿倉近邊的田埂上走了幾步。

滿倉怔了怔,驚奇今日這大妞怎麼關心起閑事了,覺著怪異,又對滿豹的事憂心難過,發出的聲音虛軟無力。「嗯,病了兩日了。」

「他是小月復疼還是肚臍邊疼?有哪些癥狀?是一陣一陣的疼,還是一直疼?最近可有飲食?」何妞妞又問。她知道幾種治肚子疼的土方法,就不知道,滿豹是哪一種,古代死個人很常見,她沒來時,她可以不管,現在她來了,遇到了,怎麼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死不救好像不是她的風格。

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出來,引得所有人都看著她,何妞妞心下一驚,心知壞了,腦袋里迅速搜索,想想這種問題以前看到的小說上是怎麼解決的,偏偏什麼頭緒都抓不到,急得她腦門上冒冷汗,突然想起古代人都迷信,她不防就從這里下手,免得以後干下什麼驚世駭俗的事,讓人當成妖孽。

「我生病那幾日在夢里遇到了個白胡子老爺爺,她教了我好多東西哩,里面就有治肚子疼的,不過妞妞記性不好,只記得些許。」何妞妞說得一板正經,小臉上閃著真摯的亮光。

「還有這回事,可是神仙顯靈啊!滿叔,你家豹子有救了,快帶妞妞去瞧瞧!」江生一听,激動的提了腳往岸上奔,一面急聲催促。

「誒——誒!誒!」滿倉這才反應過來,甩了兩手泥幾步跨上岸,引著何妞妞往家去,江生洗了手接了何丫丫手中的木桶,一行人急匆匆的往村里頭去了。

何妞妞一路小跑著,沿著小路在田間七拐八饒的,總算跟上滿倉的腳步,停在了一座土坯新搭的茅屋前,還沒來的急喘口氣,就給江生拉進了院里。

「咋就回了?」屋里傳來女人的聲音,跟著走出一個五短身材的女人,臉上臘黃,小眼楮里透著一眼可見的憂愁。見著外面這陣勢頓時傻了眼,這時,屋里一個穿著麻布衫的小身影箭一般射了出來,拉著何妞妞不撒手,嘴里又哭又嚷。

「妞——嗚哇你咋才來,我大哥怕是不行了,你來送他一程吧!」何妞妞被來人紅腫的核桃眼嚇了一跳,仔細瞧清楚,原是一個與自己當下年齡相仿的小姑娘,紅著鼻子,四方臉,面容還算清秀,此時正拽著自己往里走。

「——你讓讓我去死」

「哥,你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里頭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道綿軟無力,一道沙啞帶著悲沉的哭腔,何妞妞心想救人要緊,拉著小姑娘小跑著進去,入眼的場景,讓她忍不住面色深沉。地上到處是床底翻出的稻草,床單給碾得窩成一團,一個灰色麻布衫男孩流著淚緊扣著身下不停翻滾比自己粗壯的少年的手,眼楮里透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兩人扭打了一會兒,底下的人終于安靜了下來。

「放開他,不要讓他睡著,我有話要問!」軟細的聲音,讓男孩扭過頭,一張初顯男子稜角的臉,面向她,虎頭虎腦的樣子,卻搞笑的掛著淚痕。男孩站起身,模了把淚,兩眼通紅的盯著她。

走到床邊,外面幾人也走了進來。何妞妞徑自看著床上五大三粗的少年,迎著他黝黑的目光,伸手戳了戳他的肚皮。

「是這里疼?」按了按小月復處看向少年,見他臉上沒太大表情又移向了別處。摁了摁闌尾處,又重復的問了遍,少年偏過頭紅了紅臉,幾不可見的搖搖腦袋,自己拿手指緩慢的指向肚子中間,虛弱的張了張嘴,但一個字也沒吐出來。何妞妞再看了看他的眼白,心里納悶不已,礙于事情急迫,只好掉頭出了屋。

滿倉跟她追出,急著喊︰「我大娃可有得治?」兩只泥手不停的蹭著大腿。

停下步子,何妞妞轉身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丟下一句話,便跑走了。「滿伯伯我去采藥,記得不要給他吃的!」

何家三姐弟腦子里問號越涌越多,看大人們焦急的模樣,乖巧的聚在一起靜靜的等著。不多時,何妞妞牛喘的跑了回來,懷里抱了一大把野草。

「呼呼——快」將酸麻桿子扔給滿倉,何妞妞兩手撐著膝蓋發不出話來,狗喘了兩分鐘,才能吐出幾個字,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液,拿來一根麻桿子將葉子去了,利索的撕了桿子的那層麻點子外皮,露出青色的肉質部分,然後回頭給各人一個眼神,大家明白過來,一人操了一把撕了起來。何妞妞緩了緩氣,進屋里讓男孩扶了少年出來,拿了把凳子叫他坐著,接著將大家撥好的酸麻桿子收了來,遞給少年,讓他咬著生吃下去。

「听著,過不久可能會很疼,你切記一定要坐正身子忍兩刻鐘,這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輕輕點頭,滿豹咬起了手中的青綠色東西,幾口下來澀得他舌頭打閃。

「這里還多的有,大家都吃些,吃食上這兩天都不要喝生水和含豬油類的食物。大便時不要驚慌,那是正常現象,每個人都有。」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咳!咳!當然膽小的可以準備一把火鉗。」詭異一笑,何妞妞帶著弟弟妹妹輕松閃人。

鳶鳶邁著小短腿到何妞妞跟前,遞給她一根青綠色的桿子。「大姐,吃!」

「嗯,大姐等下摘些來再吃,鳶鳶自己吃哦!」

「大姐,那白胡子老爺爺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們?」莊莊幽怨的飛來一個眼刀。

尷尬的模了模鼻頭,何妞妞說得無比無辜。「我餓忘了嘛!」果真沒有最無語,只有更無語,莊莊噘著嘴將頭偏向一邊,用他的小動作表示,我很生氣,表惹我!

一片泥巴水田展現眼前,何妞妞興奮不已,月兌了鞋高卷起褲腿準備撈捕泥鰍。待要下水一條青黑色線狀物,伸長,縮短,悠哉悠哉的出現在她要落腳的地方。心跳斷了兩拍,她面部扭曲,呈石化狀盯著腳底下的東西。

「姐,你怎麼了?」丫丫下到田里,一扭頭正好看到何妞妞定住的動作。

「沒,沒啥,我腳癢,呵呵。」收回腳,一只爪子伸到腳背上撓了撓,隨後狠了狠心,眼一閉,一腳踏進泥田里。再睜開眼,里面一片清明。卷起衣袖往冒泡泡的小洞里,兩面一抄,嘿,一條滑不溜丟的小東西到手,招來二丫,將泥鰍放入桶子里。一連抓了幾條,烏黑色的螺絲進入她的視線,沒有意外的成了她下手的獵物,大的小的一股腦兒往桶里送。莊莊和丫丫得了經驗,下手的準頭越來越好,鳶鳶就沒那麼幸運了,兩只小手一捧不是被嚇跑了就是從手指縫里溜了,弄得她哇哇大叫,氣得鼻孔大張,一身一臉的泥,連頭發都不能幸免,一雙眼楮死死的盯著泥田,大有鑽進泥里跟泥鰍拼命的架勢,何妞妞看不下去,只讓她揀螺絲了。

收獲大半桶子,幾人喜氣洋洋的收了手,清洗完手腳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食材到手,後續工作還很費神費力的。兩個小的擔任了分類工作,拿個大木盆在里面挑挑揀揀。何丫丫生火,洗了些野菜下鍋撒點鹽巴倒些水煮了,就算是今天的早餐。至于另一個人,早跑到一邊泡了三升黃豆,到一邊躲懶去了。

匆匆吃過飯,石嬸子急匆匆的走進院子,一把拉過何妞妞進了里屋。「妞哇,收拾東西快跑!你三嬸子把你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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