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亮了,後半夜的清夢完全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給攪亂一整夜,陳天佑幾乎坐在堂屋中沒動過,不時的嘆氣聲在屋子里回蕩。,,用手機也能看。
高芊芊要懸梁,是林若雲救了她。兩個女人,一個是相處十幾年的未婚妻,一個是他注定要有感情甚至更深交集的女子。以為高家悔婚,木已成舟,自己也已經放下了,可是……原來他的心放不下,沖進門去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都在發抖,真怕自己趕不及救下芊芊,怎麼會這樣呢,怎麼可以這樣,自己怎麼會同時對兩個女子有情?
了,眾人走出房間並沒有看到陳天佑,房間的門是關著的,可里面根本沒有人。
而林若雲那邊,從她回房後不久,便隱隱透出光亮,那不是燭火而是傍晚時,圍繞著鼎爐和綠寶石出現過的點點白色光亮。
這套功法名為幻情,是煉心煉性煉情的第一步,作為地之靈氣的主宰者,心、性、情無論何時都要平靜、要安穩,只有做到這一點才有資格去談操控地之靈氣的事。
眾人都無法靜下心來,可林若雲卻能把一切都排除腦外,似乎高芊芊來了,就再沒她什麼事了。清晨時,那白光點點竟變了模樣,看上去再不是圓潤光滑的了,而是像蒲公英一般,被長長短短的細小絨毛包裹著,更加靈動、真活起來。
「姑娘,姑娘。」
這是明月的聲音,略顯遲疑,是出了什麼事嗎?林若雲緩緩收了功,輕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是,三位長老有事要與姑娘說。」
就這一點,林若雲也早料到了,不管是清風明月向長老們回報的還是他們自己察覺的,就高芊芊的身份來說都是無法回避的,既然救了她又將她帶了來,這件事必然要說個明白。
出了房間,大家都站在院子里,林若雲看了一眼尋靈法器,走了過去,輕聲道︰「三位長老好早啊,又有什麼關乎眾生的事情要同雲兒講的?」
長老們似乎對她的態度也早已習慣了,除了忍讓無視,也沒有其他辦法。虛長老捋了下胡須抬起頭來,說道︰「姑娘將那高芊芊帶來有沒有想過怎麼跟人家解釋?她畢竟是個普通的女人,如果接受不了再尋死覓活的,豈不誤了大事。」
「我也是個普通的女人,對于搶別人丈夫的事,雲兒也在苦惱該怎麼和人家解釋,三位長老德高望重,不如就教教雲兒吧。」林若雲坐在一邊的石凳上,語氣無奈,頭也不抬的說道。
虛長老一愣,尷尬之色一閃即過,頓了頓聲音,回道︰「姑娘與陳公子之緣是早已注定的,何來搶之說!姑娘,切莫多想了。」
「我已經多想了。」林若雲不假思索的回道。
隱長老咂了咂嘴巴,眉頭皺的好像屋頂要塌了一般,突然轉了話鋒,沖著另一邊怒喝道︰「清風明月,你們兩個可知罪!讓你們幫襯著林姑娘,你們就是這樣辦事的嗎?」
清風明月身子一震,立刻跪在地上,齊聲回道︰「弟子知罪!」
「長老罵他們,是要教訓雲兒嗎!」林若雲一拍桌子,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厲目怒視著影像中的三人。
虛長老沉吟了片刻,臉色依舊暗沉著,厲聲說道︰「他二人在姑娘身邊負責照顧,卻不知適時提點,加以勸阻,已屬失責,理應受到處罰!」
虛長老的話音剛落,只听‘噗通’一聲。
「姑娘,您不可如此,快快起來。」清風明月嚇了一哆嗦,急忙跪著往前行了兩步,攙扶著她的手臂,央求道。
其余眾人也隨著這一聲響都站了起來,林若雲什麼話都沒說,就這樣直接跪在了地上,目光幾近寒厲,望著前方,語氣堅決且冰冷入骨,「他二人不過是按我的話去行事,若是有罪過,雲兒理應罪加一等!長老若要處罰,雲兒甘願領罰。」
一時間,三位長老有些慌亂起來,萬沒想到她會為了處罰清風明月一事而下跪,虛長老和隱長老更是心中滯結,這女子言行怎麼總是出人意料?如此一來還如何善加引導?難不成,他們也要跪?
兩位長老正不知如何是好,臉上也有些焦急之色,空長老輕嘆一聲,慢慢抬起眼楮,平緩著語氣說道︰「姑娘,這條路並不好走,我等也同樣為姑娘與陳公子之事糾結不已。可行大事者,必然要有所犧牲,就如當年的蕭莊主與蕭夫人,他們二十多年的平凡日子何嘗不是溫馨快樂,最後還不是為了萬千眾生舍棄了凡塵俗緣嗎。」
林若雲冷冷一笑,有些諷刺亦有些不屑,輕言冷語道︰「他們的偉大,雲兒學不來!為了萬千眾生而拋棄兩個年幼的兒子,躲到深山空谷去,蕭維怎麼想我不知,但作為母親,換成是我,我做不到!萬千眾生難道不包括她的兩個兒子和家人嗎?我救高芊芊不是想用她來逃避我的責任,只因她也是萬千眾生之一,一個人我都救不了,何談救天下!」
「姑娘此話差矣!」虛長老手里的拂塵抖了抖,說道︰「高芊芊不是不當救,而是不該把她帶來,這對陳公子來說是天大的麻煩事。」
林若雲哼笑了一聲,幾近苦澀,言道︰「虛長老說的出此話就當清楚,高芊芊是陳天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對他來說,天下生靈不重要,雲兒同樣不重要,而這份牽掛才是最割舍不掉的!長老要雲兒親手斷了他的牽掛,猶如要了他的命,雲兒做不出,倘若做了,也再無法面對他。」
「這,唉!」
一聲哀蒼的長嘆,空長老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了不是嗎,只得嘆息了幾聲,又說道︰「已然這般了,多說也無意,姑娘若要一意孤行,便要承擔此事的一切後果!」
言罷,拂塵一掃,影像便隨之消失了。
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祁元真邊勸邊伸手去拉她,「快起來吧,救人還要受罰沒這種道理,不用理會他們。」
林若雲輕輕撥開他的手,又轉臉看著跪在一旁的清風明月,輕聲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不用管我,起來吧。」
二人正欲開口,大門處突然出現了兩個人,陳天佑剛剛踏進門檻,頓時吃驚不小,幾步就走到了跟前,蹲問道︰「你們在做什麼?好好的,為什麼都跪在地上?」
清風明月不知要如何與他解釋,而且還有另一個人也在場,這話就更不能隨便說了。
可陳天佑又怎會想不明白,見眾人都是有口難言,立刻就想到了蕭莊,當下氣憤不已,說道︰「是不是長老難為你了?我去和他們說!」
「你去說你該說的事就好了,長老那邊有我在,你不用操心這些。」林若雲低著頭看也沒看他,只是低聲囑咐著,空長老說的不無道理,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來承擔後果。
陳天佑還想說什麼卻又張不開嘴了,看了看表情發呆,一頭霧水的高芊芊,心里又堵又痛,有種左右都是死的感覺。一咬牙,站起身拉著高芊芊朝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後,高芊芊依然不安的向外面看,他們口中的長老是什麼人啊?滿心疑惑的詢問道︰「天佑,出了什麼事?那位林姑娘還有清風明月都怎麼了?」
陳天佑在心中好一番掙扎,拉著她在桌前坐下,語氣盡量平靜的說道︰「芊芊,我,我無法帶你一起走。」
「為什麼?我不是已經出來了嗎,只要不回家,哪里不能去?你放心,我會照顧自己還可以照顧你,又不會給誰添麻煩。」高芊芊沒有生氣,反而輕聲柔笑著寬慰他,可是怎麼總覺得他有難言之隱呢?
陳天佑靜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眼中除了難舍的柔情還有深深的歉意。停頓了片刻,便將母親過世,高芊芊與高父離開之後,從家里突然有人造訪到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講述了一遍。萬般無奈,幾多不願,可事實就是如此,沒有選擇,也不允許選擇,不只是他,事情牽扯的每一個人都是同樣的無可奈何。
高芊芊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好像在听說書的一樣,新奇、詭異又那麼遙不可及,然而這些卻在她身上發生了,可她真的寧願這只是個故事,是陳天佑編出來哄她玩的。
房門突然開了,清風、明月走了進來,心中雖有不忍,但清風還是照實說道︰「芊芊姑娘,陳公子說的都是真的,我和明月就是奉了三位長老之命,尋找並協助擁有天、地靈氣之人,讓他們重新獲得靈氣的無上能力,再去完成他二人今生的使命。」
說著,二人決定恢復本來面貌來證實所言不虛,抬起手臂在身前輕輕劃過,兩個俏生生的小女孩竟變成了年紀輕輕的少年!
高芊芊似乎被他們嚇到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緩了好半天神。才平靜了些許,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沖出了門外,滿心的憤怒已讓她顧不了許多了,直沖到林若雲跟前,眼淚刷的掉了下來,痛聲斥道︰「我說你怎麼會那麼大方,是覺得有愧于我嗎?你們既然有那麼多的逼不得已還去救我做什麼!想讓我看看你們的感情有多深厚,然後告訴我,曾經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再讓我死心嗎!」
「芊芊,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不是雲兒錯。」陳天佑從後面追了出來,急忙解釋道,他不能讓林若雲再替自己擔責任了。
雲兒!高芊芊腦中一片恍惚,他叫她雲兒?原來他們已經那樣親近了,胸口要炸了一般,眼中恨意頓生,哭聲痛心疾首,氣都有些接連不上了,「莫要說區區三千兩,就是三十萬、三百萬兩,你能還給我一個丈夫嗎!」
話音還未落,高芊芊已經抬起了手,狠狠的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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