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雲也想起了那日的情況來,白狐的眼楮實在有些奇怪,心中也困惑不解,忽然來了興趣想一探究竟,便隨口提議道︰「去那家店的後院看看怎麼樣?就趁現在天黑!」
她竟然有興致大半夜去翻人家的後院?柳逸陽听到如此提議雖然猶豫,可心里又怎能拒絕得了呢,反而爽快的點了頭。
二人熄了燭火掩好房門,悄悄走出了小院。
「嗯?都這麼晚了,姑娘和柳公子這是要去哪啊?」明月感到有人走了出去,還是他們兩個,轉頭看了看窗外,疑問道。
清風喝了口水,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回道︰「只要有人陪著就沒事,出去換換心情也不錯,我們逼得太緊,姑娘會不高興的。唉,我現在一看到她生氣、不開心,心里就揪得難受。」
「可她是和柳公子一起出去的,你也能放心?」明月鼓了鼓嘴,又問道。
「事情都說的這麼清楚了,柳公子應該很明白才對。」清風嘆著氣,似乎放心又不大放心的說道︰「你上次不是也說了,靈氣到了凡人體內,就只有死這一個下場嗎,換誰听了這話還敢再動心思?」
明月也說不準,只好嘆了口氣,托著下巴呆呆的坐著。
這個時候的街道與白日相比宛如兩個世界,安靜的只能听到蟲鳴。降夜之後,商鋪就陸續關了店門,東城幾乎沒了人。柳逸陽和林若雲也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家展示白狐的店鋪,此時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二人繞到後院圍牆邊,四下看了看確實沒人,一個躍身就上了房頂,這家店的後院可是不小呢,和他們住的整個院子不相上下,在後院的中央有一棵粗壯挺拔的大槐樹,枝繁葉茂,院落的空地上則是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籠子,少說也有十四五個。
其中有兩只關著狐的鐵籠放置的地方稍遠些,一只是紅狐,最為普通多見,還有一只是藍狐,藍灰色的絨毛非常厚實,圓滾滾的身體盤成一個球,正在呼呼大睡中。
林若雲又往旁邊看了看,發現一只比其他籠子都要高大的鐵籠也是單獨放在一邊,里面關著一黑一棕兩只形似家貓的大毛球,耳朵尖尖豎起,一雙杏核眼在黑夜里還泛著綠光,眼楮周圍有一圈黑色,正警惕著看著四周,身上的花紋好像豹子。林若雲不禁疑惑︰「怎麼還有人喜歡養狸貓的嗎?」
柳逸陽也朝那大個籠子多看了幾眼,不以為意的說道︰「這還奇怪?店老板不是還養狐妖呢嗎,比起這個來說,狸貓不是太可愛了。」
「呵呵呵。」林若雲低聲笑了笑,從他的嘴里說出那個妖字,總感覺非常好玩。不過,今晚不是來找那只白狐的嗎?看了半天怎麼都是其他的動物,店老板不是說白狐也放在後院的嗎?
兩人又向前探了探身子,想看的更仔細些,就在他們潛伏的這面牆的牆角落里,靈異的白狐被單獨放在了那里,距離其他的籠子有兩丈遠,此時依然如前日那般睡著,不過它到底睡著了沒有,林若雲很是懷疑。
「這麼安靜?狐妖一般都在晚上比較活躍吧?」柳逸陽一邊看著那白狐,一邊小聲說道。
林若雲看了他一眼,笑道︰「誰說一定是晚上了,不過世人都傳狐妖經常在晚上出來,去勾引獨自一人寂寞無聊的年輕男子,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甘願冒死也想一睹狐妖的妖艷嫵媚之態,看來柳公子也不例外啊。[]」
「我哪有!」柳逸陽立刻瞪起眼楮,音低卻堅定的反駁道︰「不是你要來看狐妖的嗎,否則現在我應該在睡覺。」
「睡覺哪有看狐妖有意思啊,這可不是誰想看就能看到的。」林若雲一本正經的說著,眼楮不經意的向下一瞟,人立刻精神了百倍。
柳逸陽見她神色突變,也跟著往下看去,那角落里的白狐慢慢睜開了眼楮,在籠子里坐了起來,雪白的絨毛又開始泛起光來,此刻看著還有些許蒙蒙霧氣,越聚越多,直到將整個籠子全部覆蓋,里面已經看不清楚了。
白光與霧氣一同向上延展,逐漸變得稀薄忽然,籠子下方伸出了一條白暫的**,竟然是人的腿!再往上面看,霧氣中隱隱顯出一個人形,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身上不著一絲衣物,只被淡淡的霧氣環繞著身體,女子遲疑了一下,抬起腿走出籠子,邁著輕柔緩慢的步子,身姿曼妙,柳腰芊芊。
柳逸陽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雖然明知道下面的女子是白狐所化,可到底是人的模樣,這般毫無遮掩的展現在眼前,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著實令人難堪,只好低下頭就當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林若雲自然是不會在乎這種事情了,而且她也忘了身邊的人是個男人這回事了,正一臉好奇的看著,還低聲對旁邊說著話,「這只白狐的身上妖氣沒多少,靈氣倒是佔了大半,難道快要修成仙了?」
話說了半天也沒人回應她,林若雲一皺眉轉臉看去,只見柳逸陽俯在房瓦上,低著頭,閉著眼,似乎全身都不自在,痛苦無助又難耐的樣子,不由得想笑,頗有些幸災樂禍之意,低聲調侃道︰「這位公子,還以為你很君子很鎮定呢,上次那九尾熊也不見你亂了心,現在這是怎麼了?」
「上次那個至少穿了衣服的,和這次的能一樣嗎!」柳逸陽看著她毫無同情之心的表情,悶悶的說道︰「再怎麼說她現在也是個女子的模樣,非禮勿視!」
「呵呵……」
柳逸陽翻了翻眼楮,氣呼呼的斥道︰「你還笑!難道狐妖里就沒有男的嗎?」
「說的也是,康城之前我也沒親眼見過妖,狐妖更是第一次見到。」林若雲饒有興趣的接話道,不過好奇心太大了,總不會有什麼好事的,腦子里正想著狐妖有沒有男的,後院中的白狐女子就發生了變化,幾乎是眨眼間,那個風韻娉婷的女子竟然變成了一個英姿颯爽的男人!
林若雲不禁低呼出聲︰「這,這怎麼可能!」
「嗯?」柳逸陽見她突然臉色大變,比起剛才更顯驚恐,整個人都僵住了似的,急忙轉了臉往狐妖所在處看去,頓時也被定住了,男人,真的是個男人!眼也沒花啊,怎麼女的變男的了?
二人僵硬的看著他慢慢走到了關著狸貓的大鐵籠子前,伸出一只手在籠子頂上一抓,那只棕色的狸貓就到了他的手里,拎著狸貓脖子後面的皮毛看了看,嘴巴輕輕一吸,一條紅藍相間的流波由狸貓的體內飄出,飄進了狐妖的嘴巴里,片刻之後,這只可憐的小貓竟連根毛都沒剩下。
狐妖似乎很滿足,嘴角輕輕揚起,籠罩的白光又亮了幾分。突然間,他從頭到腳都異常起來,瞬間變回了女子又瞬間化成了男人,就這樣閃來閃去的變化了好幾次,看得人眼楮都要花了。
這,這……柳逸陽慌張的拉著身邊都不會動了的林若雲,迅速從牆頭跳了下來,兩人坐在牆根下,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好想有個人能告訴他們,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柳逸陽看了看身邊的人,隨口嘆道︰「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的確不怕天也不怕地,可沒說不怕這個。」林若雲慢慢撫著胸口,心還在砰砰砰的跳得厲害,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月黑風高,輕聲嘀咕著,「真不該晚上過來的。」
柳逸陽無奈的嘆了口氣,看看自己的手心都已經冒汗了,哭笑不得的說道︰「借你吉言,這確實不是誰想看就能看到的,這回你該滿足了吧?」
「你個大男人也這麼膽小啊?」林若雲長長的呼了兩口氣,說道。
柳逸陽只得苦笑著點了下頭,說︰「我沒你膽子大,行了吧?我們現在怎麼辦啊,你還要不要再上去看看他現在是男還是女?」
「不要!還是回去吧,里面那個可不是我們倆能降得住的。」林若雲心里暗罵,早知道在家里睡覺多好啊。
二人腿上有些發軟,站起身又向身後那面牆看了一眼,匆忙離開了這不祥之地。
後院里依然寂靜如常,所有的動物都好像根本沒看見剛才的那一幕,睡覺的睡覺,發呆的發呆,狐妖也仍然是個男人的模樣,微微側著臉,一雙狐媚的眼楮朝房頂上看著,嘴角露出一絲媚笑,明明是張男人的臉,這笑卻是讓人神魂顛倒,輕輕轉過身又向那個關著自己的籠子飄了回去,在即將靠近時,男人又變成了女子,隨著一聲空幻的陰柔笑聲,一只雪白的狐臥在了籠子里。
天上的月還是老樣子,現在再看倒也沒覺著陰森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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