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乎?」女子懷疑的皺起了眉,問道。
「我為什麼要在乎?」林若雲反問道。
女子站起身,在那身後、衣袍里,又粗又長的尾巴一步一搖的擺動著,走到她面前停下,仔細的掃量了一番,眼角露出一道逼人的寒光,「哼,你想騙我,好讓我放他走?世上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在乎被心愛的男人拋棄,除非你不愛他!」
「我何時說過愛他,他又何時說過愛我?」林若雲只覺得太過可笑,這是該從妖的嘴里說出的話嗎,難道一男一女就一定是哪種關系了?
女子有些遲疑,可看她也不像故意否認,好奇的問道︰「你,不想讓他喜歡?因為你知道自己不是人,而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
林若雲微微蹙起了眉,這只妖說的話還真是令人越來越費解,不過想想也有可能,地之靈氣本就與凡人的真氣天差地別,而自己尚有真氣未清,這般混亂,的確不像人了。當下漠然一笑,說︰「你大費周章將我帶到此處,不是為了聊天吧?」
「當然不是!把引你來,是為了吸干你的精血!有了你,我便再也不是妖了,那時,我就可以做個真真正正的人……二十年了,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女子高聲狂笑著,從幾面石壁中傳出陣陣陰戾之氣,不覺令人發抖。
林若雲無趣的嘲笑了一聲,這是听到的第二個滑天下之大謬的言語了,想不到地之靈氣給自己帶來的麻煩遠不止想象中的簡單啊。諷刺道︰「妖就是妖,沒了那條尾巴就是人了?你好會安慰自己啊。」
「死丫頭,你說什麼!」女子面上一冷,殺氣泛起,手上黑甲頓時長出寸長,根根尖挺猶如利刃向她揮去。
林若雲往後一閃,輕松避過,看來她並不想殺了自己,活著的靈氣遠比死了之後有用得多,可這樣躲下去也毫無益處,怎麼辦呢?
「哼,不想打嗎?不想替申有為一家大小報仇嗎?」女子陰笑著說道︰「小妹妹,看來你還需要些殺氣才行。[]」言罷,後面的一扇石門打開,一個男子走了出來,正是在康城見過的那個白衣人。
在他身後還有兩人,張承走了沒幾步,頓時一愣,「是你!」
「呵呵呵,原來你們認識,那太好了!」女子面色陰冷,‘嗖’的一個轉身就到了兩人跟前,「小妹妹,你要救他們中的哪一個啊?」
「卑鄙!要殺就殺,我包琥絕不會眨一下眼!」包琥瞪著兩個又圓又大的眼楮,臉上一副正氣凜然的說道。
林若雲上前一步,冷聲道︰「放了他們,你要的是我,與他們無關。」
二人一愣,以為自己听錯了,她竟然讓這妖女放人?沒記錯的話他們之間似乎只有過不愉快吧,這道理何在?
女子哼了一聲,回道︰「我偏不!等他們死了,我自會丟到洞外去。」說著,又揚起了兩只手,張成爪狀,沖著張承就揮了下去。
這個時候,偏偏劍不在身上,張承只是閃的稍慢了一點,臉上就立刻被劃出了一條血痕,眼見著那黑亮的長甲又刺了過來,忽然眼前一蓋,竟冒出一截枝杈來,為自己擋下了攻擊。
女子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枝杈,這麼細卻如此堅盾,果然有點意思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這還不夠,你若不認真,下一次他就必死無疑了!」
林若雲臉色一沉,由體內散出苒苒柔和的白芒罩在身上,朦朦朧朧的有些不真實,山洞里的溫度似乎比剛才低了些,竟感到有縷縷微風吹進來。
女子冷哼一聲,兩手指甲凶戾,像一個個小刀片張開,朝著林若雲飛了過去。
洞里的風忽然改變了方向,低伏在地上,將下面的碎石塊、枝杈全部卷起,向女子投擲出去,零零碎碎的打在身上也不是很疼,卻十分的討厭。心里怒火頓起,這死丫頭是在耍自己嗎!
女子右臂朝旁一招,袖袍內涌出道道青色波光,穿入了對面的牆壁,「哈哈哈,那俊朗的公子倒是有幾分厲害,不過現在他可不一定撐得住了。」
林若雲神色一怔,先前可以感到柳逸陽的氣息,雖然還未月兌困卻也沒什麼凶險,可是那波光過去之後,他的氣息立刻變得紊亂了,那些藤蔓的妖氣大漲,他不會出事吧……
石陣中,柳逸陽幾次嘗試從各個方向出去,可這些藤蔓斬也斬不完,不停的從地下冒出來,已經碎了一層,真是累人。既然如此就從大的、硬的東西入手,湛瀘劍黑光湛湛由身前劃出一圈深邃劍光,劈入石壁之中。
石壁沒有再移動,也沒有碎斷,而是直直的向後面倒了下去,‘ ’幾聲悶響之後,這些石壁、石柱竟然沒入土中消失了。
柳逸陽緩了兩口氣,準備進去尋找林若雲,突然從那黑暗處涌來一股強大的力量,地上那些被斬斷掉的藤蔓又再次擰結在一起,而這次竟變得如手臂一般粗壯,仿佛被注入了新生,速度極快的向他飛來,轉眼間就被鎖住了雙手雙腳。柳逸陽用力掙扎,卻越纏越緊,這藤蔓和之前的大不一樣了,手一抖,劍掉在了地上。
心中在這瞬間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她怎麼樣了?
「啊——!」憤怒的聲音從心底最深處迸發而出,想要將這座山撕裂開來,柳逸陽體內真氣大增,連衣衫也已被真氣漲得滿滿的。
湛瀘劍黑芒驟亮,從地上一躍而起,‘嗖,嗖,嗖,嗖’圍著柳逸陽的身體飛繞了數圈,藤蔓不再繼續收緊,反而松弛了下來,妖氣盡散並從柳逸陽的身上落下。
湛瀘又重新飛回到劍鞘中,安靜的躺在地上,柳逸陽拾起劍微微一笑,眼前忽然一柱白蒙蒙的光線射入……
奇怪,這里怎會有月光?
林若雲心中有股無名火,對于這種卑鄙手段,可恨的是連罵她都罵不出來!
包琥和張承站在牆邊,到現在也沒鬧明白這女子身上怎麼會有光?還有這妖女,顯然是沒盡全力,而是在不停的想要激怒對方。洞里的風突然更大了,有些冷颼颼的,二人不禁又往後退了退。
空中散落的石塊、枝杈已經懸浮了好一會兒,現在又忽然激靈起來,風的流向好像一個漩渦,隨著旋轉移動將石塊和枝杈全部聚在其中,越聚越多也越來越大,一個好似磨盤的圓盾呈現在女子面前,里面的白色氣流與風團交疊運動著。
女子柳眉微蹙,這東西看著挺大,能有多厲害?兩手緩緩張拉出一柱青色波光,向圓盾沖去。
在沖勢勁足的撞擊下,波光竟然改變了方向,‘砰’的一聲碎動,旁邊的石壁落下一片碎石灰,女子微怒抬手又是一柱,同樣被擋了回去,打在那面牆體上。
女子斷喝一聲,飛身而上,接二連三的波光向圓盾投去,林若雲也同樣立在半空,抵抗卻有些吃力起來,原本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與她較量,如果這個盾破了,恐怕也再難恢復。
圓盾隨著女子的攻擊角度變化而慢慢向上移動著,白色氣流忽明忽暗起來,「哈哈哈,你在擔心那男人的性命嗎?傻妹妹,他可未必想著你啊,如果眼前突然出現一扇逃生之門,你說他還不有多快就跑多快了。」
門?那正好,他若能出去也就不用擔心了。林若雲心中小小的分了些注意力,卻被這妖女鑽了空子,一波柱竟抵在了圓盾上面,越來越覺得支撐困難了,手臂顫抖著,額頭上也有點點虛汗溢出。
波柱青芒突漲,圓盾隨即被打開了一個缺口,波柱刺穿圓盾直擊在林若雲肩頭,一口殷紅噴出,圓盾盡數散落,視線變得有些模糊起來,林若雲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
「哈哈哈,女人就是女人,絕望之後就是恨!」女子狂笑著,凶戾的目光轉向了張承,一揚手又朝他飛了過去。
林若雲心中頓驚,隨手一揮,地上的一塊石頭隨之而起,擊向那女子。臉上的神情忽然怔呆了,石頭在行進中竟然變化成了一把青石劍!
女子神色微變,回手去擋,口中哼道︰「我就知道你不簡單。」
林若雲也沒想到,那石頭怎麼就變成了石劍,不過現在也無法仔細想清楚,起身一招手將青石劍接回手中,管不了太多了,拼上一拼吧!一個躍身飛出,與那女子對峙在空中。
女子一聲厲喝,飛了上去。
下面的張承和包琥看傻了眼,一邊是白光一邊是青光,極速向著對方沖去。
‘噹’!青石劍與黑甲踫撞在一起,互不相讓,白光、青光,慢慢向兩端延伸、拉長,勢要將這石洞貫穿一般。女子看得出林若雲已經消耗過多,現在不過是硬撐,她體內的靈氣還真是怪異,不應該只有這個程度而已,可她的身體又的確很虛弱了。
「哼,這樣已經夠了,還是留口氣給我待會兒享受吧!」女子斷喝一聲,青光由身前擊出,將林若雲震飛了出去,那把青石劍也立刻變回了石頭。
「雲兒!」柳逸陽剛踏進這里,便看到她從空中跌落,心口一痛飛身上去將她接住,緩緩落在地面。
林若雲眉頭一皺從嘴角流出一道鮮紅的血,慢慢才將他的臉看清楚,「你……」不是有出口的嗎,為什麼他沒走?聲音虛弱的說道︰「沒事吧?」
柳逸陽搖了搖頭,扶著她的身體坐,溫和的說︰「先歇會兒。」言罷,拿起劍向前走了幾步,眼帶憤怒的瞪著那女子,說道︰「我這把劍下還從未傷過任何一個性命,今天看來要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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