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蝙蝠。[]
周魚終于動容。
幾個眨眼間,錦袍少年和兩名藍袍中年人已經站在了三丈外。
周魚上下打量起錦袍少年,整個人的氣息很平和,沒有殺氣,不僅沒有殺氣,而且周魚基本上感應不出這錦袍少年是武修者,若不是他肩膀上停著的那只真氣蝙蝠,周魚差點就會以為眼前的少年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丫頭,這少年肩膀上的氣勁蝙蝠和你的真氣之種很像啊……」桑穹也發現了少年的與眾不同。
「嗯,看來,這次來的,都不是小角色,連武聖都出動了,媚人無息得多遭人討厭?」
「哈哈……」桑穹听周魚這麼一說,忍俊不禁,大笑起來︰「丫頭,你對媚人無息這小子,怨氣很重啊。」
「哼,要不是因為他,我怎麼會遇到那麼多高手的圍殺?」
「哈哈,可是要不是他,你怎麼能步入虛空,又怎麼能掠奪到四象元珠呢?」
「桑穹,你到底是站哪邊的?哼,原來胳膊肘,真的是可以外拐的!」
「哈哈……丫頭別生氣,我就是隨口說說,那小子確實不是好東西,不是好東西哈哈哈……」
周魚不搭理桑穹虛與委蛇的訕笑,將目光投向錦袍少年身後的兩位藍袍中年人。
眸光犀利,周魚突然發現,兩位藍袍中年人,各自手腕上都纏繞著一條細長的青色氣蛇。
真氣蝮蛇!
三個武聖?!
周魚面色凝重起來。
靜默了片刻,周魚眸光一掃,看向媚人無息,輕嘆道︰「你還真是個禍害。」
媚人無息嘴角帶笑,瞥了周魚一眼後,看向錦袍少年,眼中瞬間化作冰寒,沒有了絲毫的笑意︰「‘影子’長老,何事居然勞你親自前來?難道……你也對大公子俯首帖耳了?」
那錦袍少年面無表情,朝著媚人無息微微一頷首,清冷道︰「幾位公子之間的紛爭我不會介入,這次前來是因為……」錦袍少年說到這里,一頓,眼楮珠子微轉,看了看周魚,隨即又重新望向媚人無息︰「是因為,宗主急召三公子回去。」
媚人無息不以為意,他身上那股子慵懶的氣息開始四散。
眼楮一眯,媚人無息似笑非笑道︰「老頭子找我?也是,你腳程快,若是遲些,恐怕我就死在他那兩個兒子手里了,要找我回去,你是不二人選。」
錦袍少年不欲多說,一側身,一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媚人無息一偏頭,雙眼晶亮地瞅著周魚。
周魚也怔怔地回望著媚人無息。
兩人相對無語。
「小魚兒,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分別,真有點舍不得呢。」媚人無息以氣傳音,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多小心。」離別在即,周魚心頭百般滋味,不知道要說什麼,想來想去,終究只是用內氣傳出一句叮嚀。
媚人無息嘴角一勾,一抹張揚的笑,瞬間綻放,雙袖一甩,紅錦翩飛,香風四散。
錦袍少年瞳色一黯,身子朝周魚那邊微微偏了偏。
「小魚兒,再會!」媚人無息闊步走入虛空,一名藍袍中年人連忙跟上。
望著那抹紅色的身形消失在茫茫荒蕪中,周魚心底忽然覺得有些空。
「姑娘師出何門?」突然,錦袍少年發話了,他的目光定在周魚的臉上,周魚再細微的神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周魚揮去異樣情緒,收回視線,淡淡一笑︰「怎麼?」
「三公子得姑娘出手相助,在下代替玉宗,應該好好感謝姑娘。」
周魚擺了擺手︰「萍水相逢,不必了,就此別過。」
說完轉身就要走,突然,眼前一花,錦袍少年和藍袍中年人再次出現在周魚面前。
周魚眉心一蹙,冷冷道︰「還有事?」
錦袍少年態度急轉直下,面色森冷︰「姑娘,瞧你的體態,你不是玲瓏族的人……」錦袍少年吸了吸鼻子,搖頭繼續道︰「沒有海鹽的味道,所以你也不是海族的人。」
「我是什麼人,很重要?」
「很重要。」
「哦?洗耳恭听。」
「媚人無息,是我玉宗尊貴的三公子,不是什麼人都高攀得起的。」
周魚微微一怔,隨即垂下了眼眸,隱在長袖中的拳頭慢慢握了起來。
果然!冠冕堂皇的假面下,是多麼令人惡心的丑陋心思。
「玉宗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幾位公子略有紛爭,不過那都是小打小鬧,其實一切都在宗主的掌控中,為的不過是磨礪幾位公子,所以……不要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多麼的了不起,多麼的居功至偉,在我看來,你只不過在對的時間,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
周魚繼續沉默著,此刻,她的心緒居然開始趨于平靜。
在意,才會動怒,只有超月兌心外,才不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所以,不管你來歷如何,我只想好心奉勸一句,媚人無息,不是你可以覬覦的,他身份尊貴,宗主對于他的婚事另有打算。」
周魚緩緩抬起眼,清冷道︰「說完了?」
錦袍少年沒料想周魚是這個反應,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說完了。」
「好,對于你的‘好心’忠告,我只有幾句話想說,第一,媚人無息什麼身份,與我無關,他的婚事更與我無關,覬覦二字,恐怕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第二,玉宗幾位公子的紛爭是不是真如你說的那樣,是小打小鬧,我不知道,不過,就我看來,這樣的小打小鬧已經死了很多人,而且是很多品階極高的武修者,而且,就是這樣的小打小鬧,你口中那尊貴無比的三公子,差點就小命歸西,若是沒有我做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你恐怕得去黃泉接他;最後……」周魚食指微微一點錦袍少年,秀美的臉頰上蕩起一抹淺笑︰「你,很刻薄。」
周魚話音一落,錦袍少年身後的藍袍中年人唰的一下變了臉色,手腕上的蝮蛇開始吐著信子,似乎隨時準備出戰。
錦袍少年青著臉,一抬手,制止了藍袍中年人的異動。
「很好,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三公子和你,有雲泥之別就好!」
周魚淡淡一笑︰「雲泥之別?」
含笑不語,頓了頓,周魚收斂笑容,清冷道︰「該說的說完了,該听到的人也听到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不送!」
周魚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錦袍少年勉強一笑,轉身帶著藍袍中年人離去。
周魚遙望虛空,輕輕一嘆。
虛空中,媚人無息遙望某女所在的荒原,驀地復雜一笑。
小魚兒啊小魚兒,聰慧如你,明明知道我留了一絲神念在你身側,還是說了這麼決絕的話,真是無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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