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大理石圓柱上,明亮的火光在跳躍著,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圖案,5米見方的正方形里面包繞著一個漂亮的圓形,用現代數學來解釋,那個圓形就是這個正方形的內切圓。
在這個正方形的四周又被刻畫著四個同樣大小的小圓,與中間的大圓相交著,正方形的四角上還繪著四個相同的堅忍形狀,整個圖案看上去,簡單而詭異。
而那大理石火柱就佇立在這正方形的四角上,在四周無盡的黑暗中閃著誘人的金光。
就在這樣寂靜肅穆的氣氛中,一直跪坐在圖案正中央的月白色身影微微的抖動了一下,竟引得火光都劇烈的顫了顫。
月白色身影驚懼的睜開眼楮,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什麼異動之後就又恢復了虔誠的姿勢,閉目跪坐著,神情顯得很是安詳。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塊地的周圍依舊是那麼漆黑如墨,月白色的身影又抖動了一下,這一次卻有聲音傳了過來︰「你若是心不靜,就不要勉強自己了。」這個聲音清脆的很,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我的心很靜。」月白色身影平靜的回答。
「胡說!你們人類就愛這樣,那叫什麼什麼,對,表里不一。你們人類總是這樣表里不一。」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些煩心。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選那個女孩子,我還以為你讓我把他們帶進來是要選那個男孩。」竹長老猛地睜開眼,直視自己的前方。
只見一個碩大的青銅鼎慢悠悠的浮現出來,它的上面竟然還種著一棵樹,這棵樹很奇怪,它的葉子全部都是金色的,而且稀疏有致。棕紅色的樹干上一道裂縫正一開一合著,原來與竹長老對話的竟是這樣的一棵樹。
「就僅僅因為這件事?」金葉子的樹慢慢的問道。
「對,就是因為這一件。」竹長老說的很肯定。
「我看不僅是這一件,你一定還在奇怪,自從你來到這里後,一直沒有改變顏色的綠色火焰,為什麼在那個女孩與我產生共鳴之後變成了金色的。」金葉子的樹依舊慢慢的說。
「你,你是如何探知我的內心的?!」竹長老看上去十分驚慌。
「這些不是源于我的探知,而是你的姿態和語氣出賣了你,這是你自己的身體主動告訴我的。」金葉子的樹聲音清脆而空曠。
「那好,這些我都承認,那你能解釋給我嗎?」。竹長老有些氣餒的問道。
「可以,但是你別忘了,作為大長老,你有十次向我詢問的機會,而現在你只剩下三次了,你確定要在今天使用兩次?」金葉子的樹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竹長老竟一時語滯了。
「看來,你的心還是沒有完全擺月兌的枷鎖,你需要在這里得到更多的啟示。」金葉子的樹緩緩的說著,這次聲音里竟奇怪的多出了些悲愴。
「這我知道,現在你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竹長老似乎有些不耐煩,但是他壓制的很好。
「你真的要繼續用掉你的兩次機會?」金葉子的樹說著,樹身竟微微顫抖了一下,可惜竹長老並沒有發現。
「我確定。」竹長老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堅定的說。
「那好,對于你這兩個問題,我能給的答案就是,天機不可泄露。」最後的六個字,金葉子的樹說的很慢。
竹長老听到這樣的回答,一時間就要氣的跳起腳來,但是他控制的很好,只是緩慢的站起了身子,轉身向身後走去。
看到竹長老失落而不甘的樣子,金葉子的樹又開口說道︰「你先別急著走,我可以給你兩個提示。」
「什麼提示?」竹長老說著,只是微微扭過頭,並沒有轉身。
見他如此無禮,金葉子的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這回再次開口竟讓聲音染上了淡淡的淒涼︰「第一個提示,你能夠將那個小丫頭帶來此地;第二個提示,你不能把小丫頭帶來此地,並且你要在三日之內讓她離開幻淵。」
「又是這種沒頭沒腦,完全矛盾的話。」竹長老說著,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看著竹長老離開的背影,金葉子的樹竟長出了一口氣,片刻之後樹上的金葉子竟落下了兩片,化進了青銅鼎內的泥土之中,接著整個青銅鼎和上面的金葉子的樹又緩緩消失不見了。
綠色總是讓人心生溫暖春意的顏色,而綠色的原野更是充滿了無盡的誘惑,此刻,九兒和墨澤就在綠色的原野上高興的奔跑著。
他們飛快的穿梭在齊膝深的花草之間,一前一後,笑的很是開心。
兩人並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這里的,這片原野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一般,活生生的出現在兩人眼前,借著明亮的陽光,九兒立刻就把尋找小黑的事情忘到了腦後,投身于花叢中,盡情的奔跑起來。
墨澤見她如此,也難得的開心大笑起來,兩人追逐著,打鬧著,對于這久違的歡樂,兩人都是如此的沉浸其中,竟然誰都沒有發現躲在暗處觀察他們的尹澈和小蝶。
尹澈看到兩人開心的笑顏,也微微笑了起來。
「少主,如果你喜歡,你可以過去和他們一起玩啊。」小蝶早已恢復了來時的打扮,一身黑衣,甚至連臉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小蝶,你又多說話了。」尹澈責怪的看了一眼小蝶,又扭頭看向原野中九兒奔跑的身影,眼神突然變得冷峻起來,輕道,「我是不會去的。」
「可是……」小蝶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尹澈冰冷的眼神,立刻不做聲了。
「既然他們沒有發現我們,我們走吧。」似是無奈的自語,又似是告別的低訴,尹澈拉住小蝶,兩人化為兩道白霧和兩道黑霧,飄遠了。
就在尹澈消失的前一刻,九兒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一股冷意飄上心頭,她猛的向剛剛尹澈藏身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了幾絲霧氣和劇烈晃動的幾叢花草。
看著那霧氣,九兒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是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四縷霧氣飄遠了,九兒才猛然醒悟,黑色的霧氣帶著白色的霧氣,難道是秦昭的人來到了這里,將尹澈抓走了?
墨澤見九兒的樣子十分奇怪,上前問道︰「九兒,你怎麼了?那邊有什麼啊?」
「小澤,我想,你的尹大哥可能有危險了。」九兒作沉思狀。
「他才不會有危險呢。」月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九兒和墨澤的身邊。
「你,你是,怎麼?」墨澤盯著竹長老看了半天,也沒吐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不要質疑我的出現,在這幻淵里神奇的事情還有很多。」竹長老慢斯條理的說著。
「你是說這里就是幻淵?」九兒有些吃驚的問道。
「怎麼,你還不知道?」竹長老和藹的笑道。
「只是這幻淵幻淵,怎麼看不出一點深淵的樣子啊?而且,幻字也沒有體現出來。」九兒追問著竹長老。
听見九兒如此說,竹長老竟然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接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是誰告訴你幻淵就一定要和深淵聯系在一起的?」
「難道不是嗎?不是的話為什麼還要叫幻淵?」九兒不解。
「幻淵的意思是指這里的地形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這里景色雖美,但是卻像深淵一樣讓人望而卻步,因此人們才給這個地方加了個淵字。至于幻,則是因為這個地方常人很難進入,人們听到別人所講,就以為這不過是虛幻的,所以這里才被叫做幻淵。」
竹長老說的慢吞吞的,九兒都有些不耐煩的向四周看了看,見他終于說完,九兒忙道︰「剛剛你說尹澈不會有事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你讓人帶走他的?」九兒說著,听上去她的聲音很迫切。
「自然不是我,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請動他。」竹長老說著,看了九兒一眼,又道,「對于他的身份,你不是比我知道的還要清楚?這次是他的族里出了一些事故,這才會走的如此匆忙。」
「他的族里出事了?」九兒皺了皺眉頭,難以置信的問道。
「是啊,所以他們族里才派人來找他。」竹長老說著聲音里滿是無奈。
「可是,族里到底出了什麼事?才需要讓他放棄帶我回去的任務呢?」九兒喃喃的說著,眼神不斷的閃爍著,卻突然瞄見右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看上去十分像小黑。
九兒大喜,飛快的沖了過去,高喊著︰「小黑,小黑,總算找到你了。」
「哎,別……」竹長老伸出手臂剛說了兩個字,意識到墨澤還在他身邊,就突然不做聲了,但是他這樣反而讓墨澤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墨澤看著竹長老古怪的表情,心里暗想,「他剛剛說別的意思,是阻止九兒過去嗎?可是我找我師父,與他有什麼關系?難道那邊有危險?那他為什麼不攔著九兒呢?」
容不得他想太多,他就急忙追上九兒,大聲喊她︰「九兒,等等我,等等我。」話音剛落,墨澤就看到馬上要沖到那身影身邊的九兒被急速的彈了回來,沖力竟讓九兒凌空飛起來了。
見狀,墨澤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向九兒落下的位置奔去,但是無奈,沒有巫術的幫助,他根本無法在九兒落地之前趕過去,他不敢想象,如果九兒被重重的摔倒地上會有怎樣的後果。
就在他不是如何是好的時候,竹長老的身影竟出現在了九兒的下方,竹長老念出一道咒語,將九兒輕輕的托舉在空中,然後緩緩的放到了地上。
墨澤飛快的趕了過來,看著九兒略顯蒼白的臉色,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把抱住她,緊張的說道︰「擔心死我了,你以後可不要再跑那麼快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澤,說什麼呢?我這不是沒事嗎?咳咳,你摟的太緊了。」九兒不滿的推開了他,接著轉向竹長老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是幻淵的防御措施,為了修復祭壇,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和你們說,除了我們幾個守護的幻淵的人,其他任何人在這里使用咒語巫術,或是行進速度太快,都會接受到來自幻淵的攻擊,剛剛若不是我來的及時,恐怕你早已……唉,千萬要記得,以後可不許再隨便亂跑了。」
竹長老說著,走向九兒剛剛看到的黑影,一把將他扯了出來,丟到了九兒和墨澤兩人的身邊。
「嗯,我們知道了。」九兒和墨澤異口同聲的應道。
竹長老听到他們如此說,輕點了點頭,溫聲道︰「這個小黑一天就知道玩,玩累了就睡,這不剛剛他在那邊睡著了,真是沒有禮貌的家伙,見到我們的客人,竟然還是這副德行。」
似乎正是應驗了竹長老的話一般,小黑這才從睡夢中醒過來,慢慢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是誰啊?這麼吵,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
「大清早?!」九兒驚訝的感嘆,從他們與小黑分別一直到現在都是白天,怎麼這小黑卻說成了大清早。
竹長老仿佛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焦急的說道︰「我還有事,你們先聊著,我去去就回。」說著,還沒等九兒和墨澤拒絕,竹長老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