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見到眾人听了她的話,當下也不多說什麼,帶著雪沖進了屋內。
見到連正瑟瑟的發著抖,衣衫不整,頭發松亂的樣子,九兒的心里隱隱的多出了什麼,只是這一刻,她還沒意識到而已。
「連姐姐,我來了。」說著,九兒跑到連的面前,伸出手抱住了她,「別怕,沒事了,沒事了。」隨著九兒的安慰,連終于恢復了平靜,眼楮里也恢復了神采。
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連警覺的道︰「主人,這里不宜久留……」九兒打斷她的話,說道︰「嗯,我讓姐妹們進山了,這些影衛之人只是昏迷而已,若是讓他們醒過來,麻煩就大了。」
「進山?哪座山?」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驚訝的問道。
「就是離這里最近的那座山。」九兒疑惑的看著連。
「快叫姐妹們別深入,那座山里有……」連的話還沒有說完,村莊的入口方向就傳來嘈雜的聲音,九兒已經再顧不上許多,拉起連就沖出門外,向山上跑去。
抓著連還泛著油膩的手,九兒心里酸酸的,不敢想象這些昔日里備受尊敬的雪衛們現在過上了怎樣的生活,咬著牙,九兒心里想著,絕對不能再讓她們過這樣的生活。
這些人九兒雖然沒怎麼見過,但是她卻將她們的長相完完全全的記在心里,因為九兒知道,這是她娘留給她的,她永遠都忘不了秦瑛死去時留給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所包含的復雜情感九兒現在似乎才完全理解。
一進入山林,連的手就不住的顫抖起來,到後來甚至冒出了些許的冷汗,九兒的眉頭卻是輕輕的皺了起來,又過了片刻,九兒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在前面帶路的雪疑惑的轉過身問道︰「主人,怎麼了?」
「雪姐姐,雪衛的記號,除了雪衛還有什麼人知道嗎?」。九兒看了一遍四周,沉聲問道。
「雪衛的記號是老主人發明的,主人,難道?」雪輕聲說道。
沒有理會雪欲言又止的話,九兒轉過頭對連說︰「連姐姐,這山里面有什麼?」
听到九兒的話,連竟然全身都顫抖起來,膽戰心驚的說道︰「她不讓我對別人說的,她,她是個巫婆,很嚇人的,我們,我們進入這里她會發現的,她不容許任何人進入她的領地。」勉勉強強地把話說完,連抬起頭來看著九兒,卻發現九兒的臉上含著笑意。
「你進來過吧。」九兒沒等連回答,就又接著說道,「帶我們去見那個巫婆。」
「啊?」連一時啞然,急道,「主,主人,你真的要去?」
「別說廢話了,帶路吧。」九兒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雪衛已經全被她抓住了。」
這一次是換成雪喊道︰「什麼?!」
九兒擺了擺手,嘆道︰「你們沒發現這一路上,太平靜了?而且,這記號,不像是邊走邊畫的,這是個陷阱。」
听著九兒講完,雪這時才發現,這些記號實在是有些過于密集了,就算不是雪衛,普通人也可以發現。自己一時心急,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小主人的心思細膩,雪在心里暗自佩服了九兒一下。
三人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連去尋那巫婆的居所了。
其實,雪和連兩人又哪里知道,讓九兒覺得不對的是,沉默了很久的妖族的聖靈石突然發熱起來,所以九兒才會仔細的留心四周。
九兒覺得走了很久,但是天色卻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漆黑如墨,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同時,一個破敗的茅草屋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就是這里了。」連弱弱的說著。
只見一團團奇怪的黑霧從草屋中升騰起來,還沒待九兒等人看清,大面積的黑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飄了過來,瞬間將三人籠罩,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九兒听到一句蒼老聲音的怒喝︰「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回來!」
不知道這是哪里,四周都是漆黑的,九兒的身體被奇怪的霧氣纏繞著,一陣又麻又癢又痛的感覺將九兒從昏迷中喚醒,看著漆黑的四周,九兒只覺得心里一陣發毛,這是什麼地方,緩緩坐起身,打量了一圈,還是什麼發現都沒有。
九兒心里一陣懊惱,下意識的攢了攢手掌,卻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有無數的蟲子在爬,在撕咬著她的身體,九兒迅速的壓下自己心頭的震驚,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道,這種時候只有拼了。
「躲在暗處,用這種幻境來迷惑人的心志,算什麼東西?!」九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鎮定,其實,她也只是听雲可提過一點有關于幻境的事情,並不確定這就是那所謂的幻境。
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的反應,趴在九兒身上的蟲子卻似乎覺察到了九兒清醒,撕咬的越來越快,九兒死死的咬著牙,強迫著自己不發出任何一點痛苦的聲音。
接著說道︰「我是看在你也是巫師的份上,才沒有出手,這樣折磨人的心志,簡直有損于巫師的稱號。」
話音剛落,九兒就感到身上的蟲子慢慢的消失了,接著四周的霧氣也消失了,一個模樣恐怖的老太婆出現在九兒的身前。
九兒在心里暗自慶幸了一下,就立刻打量起眼前的老太婆來,面龐是烏黑的,身體是瘦如干柴的,破爛的衣裙緊裹著,但是卻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如不是那雙打量著九兒的眼楮閃閃的發著亮,九兒都懷疑這是不是個死人。
「前輩。」九兒一骨碌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不管怎麼說,雲大師告訴過她,人在江湖,禮多人不怪。
「哈哈……哈哈……」九兒迎來的是老婆子的怪笑。
看到她笑的那麼開心的樣子,九兒也勉勉強強的撇了撇嘴,雖然不得不承認,這老婆子笑起來不是一般的嚇人。
「小娃子巫力不錯,能看出來老婆子這天下第一的幻境,你師從何處啊?」老婆子突然溫軟的問道。
九兒只覺得心里一松,卻突然意識到不好,這個老人的聲音能控制人的心理變化。鎮定了心神,九兒平靜的說︰「家師不過是個山野之人,前輩還是先把我的姐姐們放出來吧。」
「哼!她們擅闖禁地,不施加些懲罰怎麼行?」說著,老婆子抬起眼皮看向九兒。
九兒只覺得一股猛烈的寒意襲來,急忙催動起金色防御咒,一圈圈的金光散開來,卻只到周身四寸就消散不見了,九兒的心里充滿了驚訝,這可是她會的最厲害的防御咒,怎麼這麼簡單就消散了。
盡管心里在震驚,但是,她盡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以防備老太婆的下一手。果然,一道破風聲疾疾的從身體左邊飛來,看這架勢,若是被踫上,非死即傷。
九兒不敢大意,使出紅色攻擊咒,再一個閃身避開,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這是九兒一直深信不疑的法則,再則,如果攻擊咒沒能完全擋住,她閃身避開的位置正好是疾風聲鎖定的位置。
看著九兒瘦小靈敏的身影,老婆子的眼里竟然漸漸蒙上了一層喜悅,手中的攻勢也慢慢停了下來。
「你是金巫族的自由人。」老婆子突然問道。
雖然是問句,但是九兒清楚這個老婆子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要一發動巫術,手腕上的光圈就會十分耀眼,到了這一步,九兒也不便再隱瞞什麼,堅定的道︰「是的。」
老婆子的眼色又緩和了幾分,輕輕的在空中嗅了嗅,厲聲喝道︰「雲可是你什麼人?!」
「您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九兒顯然有些蒙了,怎麼只是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就知道師父和我有關系,難道使用巫術會有味道殘留嗎?不解的九兒抬起袖子左右聞了聞,可是卻一點異樣的味道都沒發現。
正在納悶的九兒突然發現,這個嚇人的老婆子正在一點點的接近自己,下意識的急忙向後退,誰知,老婆子似乎對九兒的舉動很不滿,皺起眉頭,冷哼道︰「控•靜。」
一瞬間,九兒感到自己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了,急道︰「你要做什麼?」
誰知那老婆子二話不說就伸出干枯的手掌,探進了九兒的懷里,意識到這雙手將要觸踫到的位置,九兒不禁一陣惱怒,漲紅了臉,咬著牙狠狠的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老婆子看到九兒這樣的反應,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過分了,竟微微有些臉紅,干咳了兩聲,將手收回來,笑道︰「小娃子想什麼呢?老婆子只是想看看這個而已。」
九兒定眼一瞧,發現本來被她貼身收藏的聖靈石已經在老婆子的手里了,頓覺很尷尬的九兒,輕哼道︰「你還要控制我的身體到什麼時候!」
「不急,不急,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老婆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怎麼不急,你把我的姐姐們弄到那里去了?」九兒這次是真的有些急了,剛剛跟她沖進來的人可是雪衛的中堅力量啊,她真的害怕完不成秦瑛臨終的囑托。
「這個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老婆子像是沒有听到九兒的話一般,依舊慢慢的問著。
「如果你再不放過她們,等追兵來了,她們會死的!」九兒的這幾句話甚至帶上了哭腔,這個時候,她真的不知道,除了軟弱的哀求眼前這個法力高強的巫婆放過雪衛,她還能夠用什麼別的方法來保住這里所有人的性命,是自己的一時沖動誤了事,那就讓自己一個人來承擔所有的後果吧。
「追兵?」老婆子突然叫了起來,「你怎麼不早說!」責怪的瞪了一眼九兒,老婆子輕輕的說道︰「控•放。」解了九兒的限制。
「糟了,他怎麼來了?他可是我的克星!」喃喃的說了兩句,老婆子又結了一個很奇怪的手印,對著四周說︰「幻•滅。」
這個時候九兒才發現,原來跟著自己進來的十一個人都完好無損的躺在地上,看著她們陸續的清醒過來,九兒的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氣。
「不好!他怎麼功力進展的這麼快?」老婆子呀了一聲,眼珠子一轉,急忙沖到九兒身旁,將聖靈石塞到她的手里,笑著道︰「小丫頭,來人不會傷害你的,是吧?」
沒等九兒點頭,老婆子整個人就化為了幾縷霧氣,鑽進了聖靈石,末了又傳來一句︰「老婆子的性命就全靠你了。」怔怔的看著手中的聖靈石,九兒吐了吐舌頭,輕道︰「看在你沒有傷害姐姐們的份上……」
話音未落,一道疾風就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