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可震驚的樣子,九兒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竟然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看來,自己對于雲可已經將他當做親人般的看待了。
目光變得凝重許多,九兒緩緩開口︰「師父,九兒隱忍了這麼多年,不是不想對你說,而是害怕你不相信而讓九兒的復仇受阻。」
「九兒,你的意思是說,小瑛並不是葉里那個臭小子為了他們妖族的利益害的?」雲可眼楮幾乎要眯成一條縫了。
看著雲可面上擔憂的表情,九兒咬了咬牙,發狠的說道︰「師父,九兒現在能透露的只有這麼多了,其他的,事後便會知曉。」說完,決絕而去。
望著九兒離去的背影,雲可輕嘆道︰「這個九兒,哪里像一個12歲丫頭的模樣?」心里暗道,「看來,這個聖地也應該轉移了……」
出了泉石地,九兒向未及殿慢步走了過去,微閉上眼楮,九兒知道,自己的機會的就快來了,在13歲之前,自己必須逃離這里。
其實,九兒對于自己能夠在這王宮里長久的住下去一直是很高興的,但是,秦瑛中毒後,九兒在未及殿偶然間看到了一本禮書,那上面竟然記載著,王室子女必須要在15歲前嫁出去,這讓九兒心里吃了一驚,但因之前她的身份是一個郡主,所以也並未多麼在意。
但是現在這個公主的身份卻讓九兒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今自己已經12歲了,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秦昭會讓九兒嫁出去麼?
細細的思索著這個問題,九兒在林中慢步,誰知這想法還沒在心里轉幾圈,一道黑影就閃了出來,恭敬的說道︰「九公主,主人要見你,有要事相商。」
點著頭,九兒沉聲道︰「帶路。」
有些驚訝的看了九兒一眼,黑衣人遲疑道︰「小的的速度有些快,恐怕……」
「你是新來的吧。」九兒瞥了他一眼,頓了一下說道,「少說廢話,用你來時的速度。」
略微驚訝了一下,黑衣人身影就竄了出去。九兒看到急速移動的身影,身形一動也竄了出去,那速度絲毫不比黑衣人差。黑衣人吃驚了一下,想不到這個小女孩竟然有著如此敏捷的身法。
很快,九兒就在黑衣人的帶領下來到了秦昭所在的大殿。
「父王,找我何事?」九兒對著秦昭行了禮,面色平靜的說道。
秦昭放下手中的書卷,屏退了左右,才開口道︰「九兒,你今年多大了?」
此話一出,九兒的心里顫動了一下,難道,剛剛所想的事情這麼快就出現了?九兒掩去面上驚恐,說道︰「今年12了。」
「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秦昭故意停了下來,觀察了一下九兒的面色,卻發現她的神情沒有過多的波動。又接著說道︰「怎麼樣?在這王宮中所居住的貴族子弟,可有讓你動心的?」
「父王,九兒現在年齡尚小,這事……」九兒的話剛剛出口一半,就被打斷了。
「不小了,不下了,尋常人家女子最晚15歲左右就會嫁人,更何況你現在的身份還是帝王家的公主。」擺手打斷九兒想要說話的意圖,秦昭接著道,「就算不是嫁出去,早點定下姻緣也好,免得讓有心之人心生不軌。」
「舅舅!」九兒此時也顧不得這個大殿的隔音效果怎麼樣,直接就喊了出來。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補充說︰「舅舅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雖然嘴上這樣問著,但是九兒的心里已經七上八下起來。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怎麼連女子多大出嫁都有人規定啊?看這個時代發展的樣子,也沒有到十分繁榮的時代,怎麼會有這麼嚴肅的禮法,難道說這是秦昭利用自己的一種手段?瞬息間,九兒的心思已經急速轉動起來。
秦昭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說道︰「有倒是有,不過,你肯听寡人的嗎?」。
「舅舅直說便是,九兒知道自己的斤兩。舅舅想讓九兒做的事,九兒現在還沒有膽量違背。」淡淡的聲音從九兒嘴里冒出,但是,九兒此刻的心境卻不是像她所說的那樣。
九兒知道,現在還不是發動致命一擊的時候,一旦到了合適的時機,九兒相信,這些年她所忍受的悲傷,所背負的屈辱,一定會全部反擊到眼前的這個所謂的秦王身上。
那眼里閃過的堅定,豈能躲過秦昭精明的眼楮,下一刻,秦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如此便好,近些日子來,在京城嶄露頭角的那個樂師,想必你也听說了吧。」
「嗯,如果我沒記錯,他的名字叫音可卿。」九兒沉聲,對于這種幾乎是路人皆知的事,也沒有必要對秦昭隱瞞。
「那他有一個出色的兒子,叫音如的,你知不知道?」秦昭眼里竟然漫上了笑意。
「舅舅!你不會是想讓我嫁給那個音如吧?」一想起,那日在茶館里,音如鼻孔朝天的樣子,九兒心里就是一陣哭笑不得。
「現在,音家在京城里風生水起,他們在別的地方勢力也不弱,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個有力的後台,而這,寡人正好能夠給他們提供。所以,他們投靠過來也是早晚的事。」
秦昭顯然看出了九兒的不滿,盡管他現在的手里有不下數十種方法來讓這個小丫頭服軟,但是,每一次看到九兒,秦瑛殘破的聲音就總是浮上他的心間。
「哥,你所做的這一切,小瑛都不怪你,只是,最後小瑛求你一件事,咳咳,不要傷害九兒,咳,不要傷害她……」
那樣虛弱的聲音,秦昭每次想起,他就覺得自己回到了那天,秦瑛不住的顫抖,鮮血慢慢從她的身體各處毛孔滲出來,可是,她卻依舊沒有表現出一絲痛苦,依舊堅決大的告訴他,雪衛不是他想得到就能得到的,令牌可以給他,但是他不要對收服雪衛有很大的信心。
所以,秦昭雖然有辦法制服九兒,至少他是這麼想的,但還是把自己想要拉攏音家的計劃告訴了她,目光略顯殷切的看著九兒。
此刻九兒的想法也是急速的閃動著,這個秦昭,難道不知道音可卿和華月的關系?可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讓九兒去作為綁牢音家和王室的最後砝碼呢?微微皺了皺眉頭,九兒回應道︰「只是定婚約的話,倒是可以。」
看了一眼秦昭立刻顯得有些喜悅的眼神,九兒接著說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秦昭眉頭一立,目光凝重起來︰「說。」
「真正的大婚日子,至少也得3年後。」九兒聲音有些激動,這個條件是她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拖延之法。
「行。」秦昭听到九兒的這個條件時,覺得還是勉為其難的可以接受,所以順口答應下來。
見秦昭同意,九兒也不再多說什麼,隨意應付了秦昭幾句,就轉身離開了宮殿。
等到九兒離遠,一道身影慢慢從秦昭身後出現,輕聲對秦昭說道︰「主人,這個九公主提的條件也太簡單了。」
「嗯,我也有這感覺。」秦昭顯然是早就知道此人在。這人正是那日暗中出現的豹,當然他自稱是阿和,此時,再度出現的他顯然更加受到秦昭的信任了。
秦昭甩了甩頭,輕聲說道︰「最近,我的頭痛越來越厲害了,就算喝菊妃熬的清風菊花茶,作用也沒有先前大了。」
「主人,為何這般放心菊妃?」豹的聲音里透著慎重。
「她不能生育,唯一攀著的人是小華月,量她們也翻不起多大的浪。」秦昭輕描淡寫的說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說道,「最近,泉石地有動靜了?」
「嗯,看樣子,似乎雲可那個老家伙想要轉移聖地。」豹恭敬的把最近的探查情況匯報了出來。
「轉移聖地?」秦昭的聲音先是一絲不甘,卻突然搖頭嘆道︰「轉移就轉移吧,這樣,小九兒就沒有什麼能夠依仗的了。」隨著秦昭最後一個音的消散,大殿里的兩道身影也迅速的消失了。
九兒緩步走著,心里又想起當日的場景,秦瑛最後那深深的一眼,讓九兒完全的看到了事情的全部,和她之前忽略的細節。
九兒第一次和雲可見面的那天,在九兒來到秦瑛的房間之前,風大師的面色十分凝重,按住秦瑛的脈,良久才說道︰「此次中毒,對小瑛的身體損傷極大,若是有闢毒丹的話,她應該能盡快恢復。」
秦昭皺了皺眉頭,隨手從袖子里一抓,一顆紅色的藥丸就出現在他手中,輕聲道︰「正好我這里有一顆,先給她服下吧。」
「陛下,闢毒丹,老朽也曾經見過,卻是深綠色的,只是,你的這個怎麼是……」風大師看著紅色的藥丸,顯然是很不放心。
「怎麼,難道我還會害自己的親妹妹不成?」秦昭對于風大師的換衣很是不滿,順手就將藥丸送進了秦瑛的嘴里。
秦瑛剛剛要睜開的眼楮,透過睫毛,她清晰的看到了秦昭背對著風大師所表現出來的狡黠的笑容,心里一震,秦瑛心中帶著重重疑惑吞下了秦昭送到她嘴里的藥丸,這個時候,秦瑛還在相信,秦昭是不會害自己的。
果然,藥丸入口後,秦瑛感到體內殘余的毒素迅速的逃竄開來,最終,她再也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了,這樣,秦瑛放心的閉上眼楮,慢慢恢復著身體的虛弱。這個時候,九兒來到,所以才看到秦瑛額頭上細密的汗水。
但是,之後秦瑛清醒過來,幾次與秦昭秘密接觸,他都有意無意的打探著雪衛的消息,這讓秦瑛有些心寒,不過,秦瑛並未表現出什麼,既然她自己發誓要全力幫助她的九哥,自然有關雪衛的事,也不會向他有所隱瞞。
可是,秦瑛漸漸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似乎,秦昭是想把雪衛變成影衛,這是秦瑛所不能接受的,畢竟,她深切的知道,在這神秘莫測的王宮中,還是要留下一條保命的本錢的,讓別人不敢動你,否則,她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不測,自己倒是沒什麼關系,但是她需要為九兒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