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了,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九兒吐掉嘴里含著的樹葉,咂了咂嘴,心里暗道,「真是苦啊,這個泉石地的怪招真是層出不窮。」
自從一個月前,九兒下定決心要在短時間內達到泉石地的要求後,每天背咒語的那一項,就變成了含樹葉,這可不是普通的樹葉,按照雲可的說法,這種樹叫紫龍和樹,成活極其不易,必須在天地靈氣十分充足的地方才行,而一旦成活,百年之後就會化成人形。
九兒每天含著的葉子就是一個將近九十年的紫龍和樹上的,而這顆樹是生長在泉石地里的,連雲可也不知道它到底長在哪兒,用雲可的話說,就是這泉石地還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每天,泉石地都會從湖面上飄來一片紫龍和樹的葉子,葉子上會蓋著一層禁制,而這層禁制只有九兒的血液能夠破除,而那上面的咒語,九兒只有通過咀嚼葉片才能看到。
雖然對于吃樹葉,九兒沒多大意見,但是這葉片也太苦了點,而且在最開始的一個時辰時間里,葉片會越來越苦,這就讓九兒有些哭笑不得了。
每天都要吃這麼一個東西,而且葉子被嚼爛了之後,還得吐回湖里去,有好幾次,九兒都想逆著水流的方向去找那棵什麼紫龍和樹去,但是,都被雲可拉住了,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泉石地絕對不像看上去這麼簡單的。
好在九兒的耐性足夠,而且隨著所吃葉子的增多,九兒感到,在那苦味的折磨下,自己的感知力在一點點的提高,既然這個東西有益處,苦點又算得了什麼。
舌忝了舌忝嘴,不知怎的,九兒竟然覺得嘴里突然冒出一絲甘甜,又細細品味了一下,依舊是苦澀的,九兒突然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快被折磨瘋了。
「九兒,你現在似乎喜歡上嚼樹葉了。」雲可調息完畢,看著九兒舌忝嘴唇的樣子,淡然道。
「你才喜歡呢,那麼苦。」九兒沒好氣的說著,「雖然那苦味對我的身體有幫助,但是,每天我都將注意力放在忍受苦味上,那上面的咒語可是一條也沒記住,並且一點印象都沒有。」聲音里含著不甘和無奈,若是繼續這麼下去,她還怎麼能學會全部的防御術啊?
「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雲可若有所思的問道。
「是啊。」九兒略感無奈的說著,卻發現雲可似乎並不怎麼憂慮。
「九兒,你過來。」雲可讓九兒盤膝坐在他的身前,握住九兒的雙手,輕道,「閉上眼楮,別動,讓我來看看。」
九兒點著頭,放心的閉上了眼楮,只覺得一股熱浪突然沖進了她的體內,不斷的游走著,那溫熱的能量就像突然看到大海的魚兒一般,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九兒甚至都能感到那能量的興奮,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待九兒想明白,那股熱浪就如潮水般退去,粗重的喘息聲傳入九兒的耳朵,睜開眼,那滿臉冷汗的雲可就出現在九兒的眼前。
「師父,你怎麼了?我的身體出現什麼狀況了嗎?」。九兒看到雲可的樣子,心里大驚,難道自己出了什麼事,可是,剛剛那股感覺明明是好溫暖的啊。
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雲可說道︰「你的身體很好,是我的身體出問題了。」
「啊」九兒睜大眼楮看著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有些無奈的笑笑,雲可道︰「這一個月來,你的經脈正在被潛移默化的改造著,原來那紫龍和樹的葉子還有這等功效,我剛剛的那個樣子,就是吃驚于那葉子的改造能力,你的體質也算是好的了,若是一般人吃下那種葉子,立刻就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可不會像你,只覺得嘴里有苦味。」
這一次,九兒連嘴巴都張大了,依舊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若是回去的晚,被陛下發現可就不好了。」雲可平靜的說著,看了九兒一眼,又補充道,「你先回去吧,我再調息一番再走。」
看了一眼天色,心里面的疑問只好先壓下去,九兒轉身走出了泉石地。
等到九兒穿過第三條禁制後,雲可才終于堅持不住,吐出一小口鮮血來,自言自語道︰「還好我反應的快,要不我這一身內力都要被她強行收走了,她的經脈里到底蘊藏著怎樣的力量啊?這樣的體質,自大漠伯神開創世界以來,幾千年來應該還從未有過吧。」
似乎是听到了雲可的話,泉石地的湖水開始急速的流動起來,不消片刻,就看到一個小人站在一片樹葉上緩緩而來,看到雲可就大叫道︰「哈哈,你受傷了。」
「我受傷有什麼好笑的?」雲可白了小人一眼,不滿的說道。
「嘻嘻,誰讓你不自量力想要探測她的實力的,你以為我的樹葉葉汁是什麼人都能吃的嗎?」。小人看上去很是高興。
「知道了,下回我可不敢輕易試她的能力了。」雲可竟然對著小人表現出了一副認錯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可愛。
「這才乖哦。」小人說著,已經來到雲可的眼前,伸出一只小手,撫上了雲可的額頭,一股溫熱的能量將雲可慢慢包裹起來,幾乎只是瞬間,雲可臉上的蒼白就消失了。
小人笑嘻嘻的看著雲可,說道︰「讓那小丫頭天天叫你師父,還真是讓你撿了一個大便宜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泉石地不肯親自出來教導呢?」雲可抹掉嘴角殘留的血跡,淡淡的說道。
「這些日子以來,你做的很好,繼續堅持哦,還有,千萬不要讓她清楚的知道她自己的資質有多好,以免讓她產生驕傲的情緒。」小人看著雲可點著頭,又說道,「對于你欺騙她,說我的葉子是不足百年的小樹上的,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還有,你也不能讓她知道泉石地其實就是一個……」
本想繼續說下去的小人,突然被一聲爆喝打斷︰「夠了,回來!」听到這渾厚的聲音,小人急忙飛回到飄在水面的葉片上,對著雲可悄聲說道︰「主人呼喚我了,以後有時間再說。」說著,湖水已經再一次的急速流轉起來,小人一會兒就消失了。
「其實就是吸收了太多靈氣的一顆沙粒。」雲可看著小人消失的方向,暗自喃喃的說。
「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是剛剛那個渾厚的聲音,只不過這次還帶著一聲雷鳴。
「不敢。」雲可的聲音不卑不亢。
「你這個性子,也只有我能容忍了……」聲音里似乎帶著些無奈,又道,「好好教導九兒,她現在心里充滿仇恨,不是一件好事啊。」聲音說著,漸漸飄遠。
雲可卻在听到神秘聲音的最後一句話時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九兒此時正在林子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全然沒有注意到泉石地中的變化,突然,她眼中寒芒一閃,問道︰「誰?」
「九公主。」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九兒面前,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
自從秦瑛死後,九兒的封號就從九慧郡主變成了九公主,成為了秦昭的養女,所以,在外人的嘴里,早已經從郡主變成了公主。
雖然對于這些外在的名號不在意,但是,九兒卻听說自己的這個封號似乎是搶了華月的頭餃,本來,秦昭承諾華月,等華月6歲的時候,給她九公主的封號,而如今卻已經被九兒搶了,只是,華月卻似乎並未對這件事有所在意。
「父王有事?」九兒瞥見黑衣人身上若隱若現的銀絲紋路,知道這是影衛特殊的標志,也猜到是秦昭派他來的。
「主人請公主去未及殿。」黑衣人的聲音里听不出波瀾,這就是秦昭培養出來的?九兒在心里暗暗嘆了一聲,真是有實力的一個王啊。
「哦。」九兒應了一聲就要走,卻在這個影衛的聲音中停了下來︰「公主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未及殿看書的嗎?」。
「是又如何?」九兒的聲音突然冷了起來,「你問了不該問的。」
「公主待怎樣?要和小的動手嗎?」。黑衣人這時的聲音里竟然透著不屑,似乎很看不起這個生活被處處監視的九公主。
九兒卻不急不慢的轉過身來,正好對上了剛剛起身的黑衣人俯視的眼楮,良久,九兒輕輕哼了一聲,大踏步走開,說道︰「想要激怒我,還沒那麼容易。」
看著九兒的背影,黑衣人心里一陣懊惱,四哥讓我借機試試這個小公主的功夫和巫術,可惜了,她的定力竟然這麼好,這樣一個大好的立功機會就這麼沒了。
九兒的嘴角慢慢揚起一絲笑意,自己的精神控制術還是沒有白學的,剛剛那種情況下,自己怎麼會不生氣,只是,探明了他的想法後,九兒可不願意如此輕易的上當。
很快,九兒就到了未及殿,與往常不同的是,這一次,未及殿門口並沒有設置侍衛。這是未及殿關閉時的樣子,只是,現在明顯還沒到應該關閉的時間,九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一腳邁進未及殿,九兒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嚴襲來,險些沒有穩住身體,抬眼向前看去,只見秦昭正坐在九兒今天的位置旁邊,頂著壓力,九兒向秦昭拜道︰「父王。」
「你還知道回來?!」秦昭聲音帶著怒氣,「你知不知道我在這里等了你多長時間?」
「我只是出去活動了一下。」九兒盡量平靜的回應。
「你真的以為,你和那個雲大師在林子中的所作所為,寡人一無所知?」秦昭的聲音帶起一絲不明的意味。
九兒驚恐的看向秦昭,聲音略微顫抖起來︰「父王,九兒只是想找一個僻靜點的地方練習所學。」
許久,秦昭的聲音才響起︰「九兒,我派人監視你只是為了保護你,如果你覺得不適應,我就讓他們離得遠一點,瑛妹出了意外,我不希望你又有什麼閃失。」語氣竟然莫名的柔軟沉重起來。
九兒輕輕的嗯了一聲,說道︰「多謝父王。」
「你在林中弄的那個禁制,若是有助于你巫術的提升,我也不多說什麼。」秦昭說著,已經起身向門口走去,最後扔下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別總在未及殿待那麼晚。」
看著秦昭的背影,九兒竟有一時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在心里暗道,「何必假惺惺的,娘的死你月兌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