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怎麼會在這里?」秦瑛疑惑的問道。注意到老者眼神,秦瑛微微側身攔在了九兒的前面。
「你也知道我最喜歡四處閑逛了,本來是路過的。不過,你們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想不引起老頭子的注意,那就難嘍。」老者還是笑眯眯的說著,但是秦瑛卻听出了話里的深意,神色凝重起來。
一旁的楊飛似乎想了很長時間,終于下定決心,問道︰「小姐,這老者究竟是何人?」沒有回答,楊飛似乎感到了秦瑛的身體在顫動。
「沒時間了,我們快走。」秦瑛焦急的說道。
听到秦瑛的話,九兒正想開口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沒時間了,結果卻突然覺得腳下一松,整個身體都懸在了空中。
竟然是那老者,用胳膊勾住九兒,摟在了懷里。九兒發愣的當兒,老者已經接下了秦瑛的一記攻勢,隨後說道︰「小瑛別急,這女圭女圭我稀罕的緊,過幾天就給你送回去。」
說著,身形已經飄遠。
秦瑛見老者走遠,也並不去追,只是飛快的翻身上馬,說道︰「放馬車跑,我們走這邊。」于是,三人帶著昏迷不醒的楊安,騎馬與馬車向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沒落盡,劇烈的震動就從地面傳來,不消片刻,幾十個黑衣人騎著高頭大馬就出現在樹林里。為首的一個卻沒有穿黑衣,墨綠色的衣衫隨風抖動,隱隱有血跡透出。
他翻身下馬,檢查了一下被秦瑛打中的大樹,又模了模小樹上的斷痕,接著看了看地面,面色平靜的吩咐道︰「他們兵分了兩路,木,帶一半人去追馬車,其他人跟我來。」
被他稱作木的男子,躬身向他行了一禮,說道︰「是。」
等到木的人全部出發後,男子才帶上剩下的人尋著馬蹄印追去,馬匹急速的奔馳,男子的表情竟嚴肅起來,他抽動了幾下嘴角,在心里說,「瑛兒,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騙過我?放心,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了,很快。」這樣想著,男子的眼底竟涌出一股暖意。
只一會,四周就都安靜了下來,林子里只剩下細細的風,還有剛剛被九兒炸開的小樹,樹干已經沒了,只剩下不大的樹樁。
目力能及的一棵高樹上,此時正坐著九兒和秦瑛的師叔,兩人接著樹葉掩藏著身體,見人走遠了,九兒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小娃子,不怕我麼?」老者還是笑眯眯的說著,一邊說一邊湊到了九兒的面前。九兒看著眼前的老頭,心里一陣惡寒,這老頭不會有戀童癖吧,娘怎麼能這麼放心的就走了呢。
「怕。」九兒瞥了一眼地面,只覺得一陣眩暈。
要說眼前的這個老頭,總是笑眯眯的,九兒還不怎麼害怕,但是,坐在這麼高的樹上,九兒還是頭一次,當然害怕掉下去了。
「咦,怎麼還有人?」老頭子似乎發現了什麼,疑惑的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女子騎著馬,從黑衣人來時的路追來。女子身材很是曼妙,看到這樣一個人,讓九兒覺得這人似乎是妖精變的。
女子騎在馬上,看了看四周,咬著牙說道︰「你果然是來追她的,倉哥哥,我給你的還不夠麼?為什麼?為什麼?不,我不會讓你們相見的,不會!」女子重重的說著。
隔著很遠,但九兒還是看到女子抹了抹眼角,隨即雙手在胸前不停地畫著,很快,一個奇特的白色圖案就浮現出來,女子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的顫抖著,接著,對著天空一聲高喝︰「木!」那道白色的圖案瞬間向四周散開去。
九兒只覺得陣陣的熱浪吹過臉龐,發絲,心里不禁嘆道︰「好厲害的咒語啊。」眼楮里不自覺的流露出向往,這一變化被老頭子看在眼里,但老人的眼光只是閃了一閃,就繼續看向場中的女子。
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一陣馬蹄聲傳來,竟然是木帶著他那一隊人回來了,見到女子,木在馬上欠了欠身子,頜首道︰「夫人,有何吩咐?」
女子卻看了看他周圍的人,驚訝的問道︰「倉哥哥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麼?」
「少主在此與我兵分兩路,前去追趕可疑之人去了。」木的聲音淡淡地,但是只有木自己知道,他在壓抑著什麼。
女子顯然不滿意木的解釋,冷笑道︰「可疑之人?你們可追到了誰?」
木身後的一名男子似乎不滿意女子的態度,上前解釋道︰「我等與木護法緊緊的跟在馬車後面,可是,那馬卻受了驚嚇,自己跑上了懸崖,帶著馬車一同掉了下去。懸崖有幾百丈,看不到底。所以木護法就帶我們先行趕回,想要向少主稟報此事。」
「你們一直都沒有追上馬車?」女子緩緩的問道,但聲音里已經透著肯定。
「是的。」木的話還沒講完,女子就喝道︰「都是一群廢物!你們看不出馬車是空的嗎?看看你們的周圍,馬蹄印明顯比車輪印深了一分。」說著扭轉馬頭,向著剛才倉鴿的方向疾馳而去。木等人見此,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九兒在大樹上,根本听不清他們在說著什麼,但是最後女子的爆喝卻完完全全的听到了,在心里暗嘆一聲,「這女人真精明。」
看到眾人急匆匆的向秦瑛逃跑的方向追去,九兒心下不禁緊張起來。這時,老者卻輕輕拍了拍九兒的肩膀,眯著眼楮說道︰「該看的都看完了,該走了,該走了。」
「可是,娘她……」九兒的話被老頭粗暴的打斷了,「怎麼里嗦的?快走。」說著,右手一拽,九兒就被他拽走了。
傍晚時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還在擔心你娘啊?」老頭輕輕地問道,一邊擺弄著架在火堆上的野兔,一邊偷眼看了看在一旁大石頭上坐著的九兒。
九兒听到老者的話,卻並不回答,只是用緊了緊摟住自己膝蓋的手臂。「你不用擔心她的,她的本領強著呢,不然,我怎麼能不去幫她。」
「就算娘再厲害,面對那麼多人也會有危險的啊!而且,娘剛剛解開困擾她多年的咒術,實力恢復到什麼程度也是未知。」九兒有些憤怒的喊著。
「咒術?」老者听到九兒的話,遲疑了一下,又笑著說道︰「已經解開了不是嗎?解開了咒術,小瑛不會有危險的。」
一陣濃郁的香氣慢慢的飄散開來,老者興奮的大叫︰「烤好了,烤好了。」
瞥了一眼還在石頭上坐著的九兒,老頭子扯下一個兔腿,走了過去︰「餓了吧,快吃吧。」說著伸手遞了過去,見九兒還是沒反應,老頭子突然笑了出來︰「這個樣子還真是和你娘一樣呢。」
九兒終于抬起頭,一副委屈和不甘的樣子,一把搶下老頭手中的兔腿,張嘴就咬下一塊肉,但是眼淚卻 里啪啦的落了下來。
本來,老者見九兒肯吃自己烤的兔腿,心下一陣歡喜,但是九兒突然涌出淚水,讓老頭不覺懊惱起來,忙說道︰「小女圭女圭,你哭什麼啊?」
「你說我哭什麼,你和你自己的娘親分離,你不會傷心的麼?你隨隨便便被一個自己打不過的怪人抓走,你不會委屈麼?你看到那麼多的壞人要去追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你會不難過麼?」
九兒發狠的說著,但是九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從她嘴里說出來的這些,其實都沒對九兒影響很大,難道是自己這麼多年都沒流過一滴眼淚的關系?九兒在心里苦笑著想著。
「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小娃子,你可知道,我抓你來是為了什麼?」老者听到九兒的話,心里想著,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娃子。
九兒抹掉眼淚,又咬了一口兔腿,說道︰「我怎麼知道。」
老人拿起缺了一條腿的野兔,坐在了九兒的身邊,緩緩的說道︰「2天前,我借道平寧鎮回秦國,你猜我看到了什麼?」九兒搖了搖頭,看到老人的目光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我看到的是——屠殺,沒有人能逃得出去。本來對于這種仇家尋仇的這種事,我也是見怪不怪了,但是當我看到……」
老人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液接著說︰「那是小瑛的發簪,蝴蝶形狀瓖了金邊,還有五光十色的珠子點綴其中,我親手給她戴上過,那個是他哥哥送給她的,我沒想到小瑛失蹤後還能再見到她的物品。
發簪被攢在一個蒙面男子手里,他厲聲質問著已經跪倒在他腳下的一個人,具體的我听不太清,但還是隱約听到了,小瑛這5年多來一直藏在這個奴隸窩里,是在白天被人接走的,來者是秦國的大戶人家。
男子听到這樣的答案,似乎很憤怒,握簪子的手更加緊了,一揚手,跪倒在他面前的那個人就被殺了。
男子的聲音很大,我听得一清二楚,他說︰‘敢對我的瑛兒動手,一個也不能留!’男子單手在身前結了個咒印,嘴里念叨著什麼,一瞬間金光暴漲,院子里就沉寂下來。
每一個隨他而來的黑衣人似乎也都受到了沖擊,但是卻沒什麼大傷,而那個範圍內的所有人都在這一擊中喪命。
老頭子我可不是瞎子,早就看出來這男子和小瑛肯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看他那麼強,怕小瑛有什麼閃失,所以老頭子我就先趕來看看。
本來,都失去了你們的蹤跡,結果你這個小娃子偏使用了你的巫力,這下,想不讓人找到都難。你說我還怎麼放心讓你繼續留在小瑛的身邊啊。」
老者講到這兒,終于停了下來,咬了一口兔肉,嘖嘖道︰「說了這麼多,都涼了。還好,味道還沒變。」老頭子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九兒听著老者的講述,倒吸了好幾口涼氣,看來自己曾經呆了5年的地方被血洗了,真是世事難料,不過,用咒語殺人能叫做血洗麼?
九兒搖了搖頭,啃起所剩不多的肉來。九兒並不十分悲傷,甚至還有一些幸災樂禍,不過,這只是這個時候九兒的想法罷了,因為她現在還沒真正看到過死在咒術下的人的慘狀。
九兒看著吃的眉飛色舞的老頭,問道︰「老爺爺,那個後來追來的女子是誰?」好奇心讓九兒把最起碼的戒備都忘了,問完這句,九兒心里有些暗自後悔。
「不知道。」老頭嘴里塞得滿滿的,卻還是清晰的吐出了這幾個字,還不忘飛出幾個肉末。
真惡心,九兒心里想著,跳到地上,跑到火堆旁烤火去了。暖暖的溫度,讓九兒暫時放松了下來,沒有注意到老人亮晶晶的眼楮似乎要把九兒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