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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紗?你是那個雲紗?」雲紗有些佩服這膽大的小孩,她自己看到都會嚇到的臉他竟然無動于衷。男孩朝雲紗的蛇尾上看去,眼中的冰寒之色漸漸淡去,令雲紗頗為奇異與歡慰的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蔑視之色,甚至,雲紗還看到了一絲憐憫。

「看來我在這個地方很有名氣。」雲紗心中想著,臉上表情不變仍是一副無知加委屈的樣子。

「那你怎麼跑樹上去了?」

「我記得我明明在林子邊緣,不知道怎麼就跑進來了,然後……迷路了,我記得母親說,樹上安全,林子里好多怪物,我很怕……」

「哦,這樣嗎?」。漂亮小孩沒有多想便對雲紗道︰「這林子里很多凶獸,就算是我剛剛過來也差點被兩只野犀決斗波及到,以後別亂跑進來了,我帶你出去吧。」

雲紗默默地點頭,心道這個小孩心地還真不鎖,不過對他所說的話卻不以為然,比起村里的那些人那兩只野犀就可愛多了。

「這位小哥哥……謝謝你,你真好,呵呵……」雲紗被自己這一句討巧賣乖的話惡心到了。然而听話之人手卻微微一顫,似是問雲紗,又像是問自己,嘴里喃喃道︰「哥哥?很動听啊,好久沒听到有人這麼叫我了。」

「小哥哥當然是要叫小哥哥的,不然這位小哥哥告訴紗兒名字,我就叫名字好了。」

「雲夢澤,我的名字!還是叫我名字吧,哥哥這樣的稱呼我承受不起。」雲夢澤眼神一下子黯淡起來。

「好,澤哥哥!」雲紗開了個玩笑。

「雲夢澤!」

「雲夢澤……哥哥!」

「你想讓我當你哥哥嗎?」。男孩一時氣話。

「好啊,能有這麼漂亮的哥哥,我很自豪。」確實,有這麼漂亮的哥哥誰能不開心。

男孩轉過身來一雙美眸散著耀眼的神光,就這樣定定的看著雲紗,似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些什麼東西似的,當他對上雲紗那雙純淨的眼楮時,雲紗明顯看出了他眼中的驚訝甚至羨慕之色,不過當這神色遇見雲紗眼中的堅定之色時立刻消失不見。

「你覺得我漂亮?不丑嗎?」。雲夢澤似是有些自嘲。

神那,您這不是埋汰人嗎?他這也叫丑?那我不是要自慚形穢而死?

見雲紗不說話,雲夢澤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之色︰「他們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丑的人。」他說的極認真,雲紗實在看不出來他是在開玩笑。

「那些說澤哥哥丑的人,是因為他們嫉妒你。澤哥哥真的真的很漂亮啊!」除此之外雲紗想不出其他理由。

雲夢澤淒然苦笑︰「希望你不會跟她們一樣,如果你會一直這樣覺得那該多好啊,那我就不用提醒自己是誰了。」

「她們?你是說村里那些壞蛋嗎?她們好壞的,老是欺負母親和紗兒,哥哥如果遇到的話一定要跑的遠遠的,她們會用石頭丟你的。」雲紗一副受怕加憤怒的樣子,「紗兒怎麼會跟她們一樣呢,她們那麼壞。還有哥哥為什麼要提醒自己是誰呢?以後,紗兒會記住哥哥是誰的,哥哥是誰都替代不了的哥哥啊,是雲紗的雲夢澤哥哥!」

「誰都替代不了,誰都替代不了嗎?不,在爺爺的眼里,我的存在是多余的,村里人都看不起我,礙于爺爺的面子不敢隨便說我,可是我看的出來,所有人都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男孩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他沒有意識到,面前听他傾訴的只是個六歲的女孩,他更沒有意識到,自己今天說的話比他有生以來說的加起來還要多,只是因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哥哥覺得紗兒怎麼樣?」不明白為什麼如此漂亮的他卻也遭人厭,雲紗忍不住問道。

「怎麼樣?」寶藍色的眼楮看著雲紗滿臉的青紫色,再加上額頭上的可怖蛇鱗。

「其實哥哥不講雲紗自己也知道的,像紗兒這樣,哥哥沒有被嚇到就已經很不錯了,可這樣一張臉除了能代表我天生的長相還能代表什麼呢?什麼都不能,村里人說我長得難看,可我覺得他們其實都比我難看。但至少,在母親眼里紗兒是最漂亮的,這樣對紗兒來說就足夠了。在紗兒眼里,澤哥哥和母親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是沒有人能比得上的也沒有人能取代的。」即使不帶感情因素,雲紗也覺得雲夢澤和雲欒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

雲夢澤有些微潤的眼楮神光閃爍︰「我也有個妹妹,和我是一對雙胞胎,但我卻從來都沒有同她說過話,爺爺和村里人都很喜歡她,而我,」男孩的臉色再次變得冰冷,「至我生下來的那一刻起或許就是個錯誤,所有人都認為母親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卻沒想到,我是個兒子。我常常想,如果自己是個女孩多好啊,我不要求一定要像妹妹那樣受人喜歡,只是想不被人討厭而已。」

「神村的人重女輕男嗎?」。雲紗疑惑,在她的地球家鄉可是流行重男輕女啊。難道這個時代完全不同?

「不,是因為我的長相。」

「長相?長相太好也是個問題?」雲紗瞥了瞥男孩的絕美容顏,徹底無語了。

時間悄悄流逝,寒潭邊的兩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里,叢林依舊,偶爾一些小動物被他們吸引,朝他們望去。

雲夢澤,村長的孫子,今年九歲,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叫雲夢雨,雲紗記起了當初在廣場上指揮一群小孩子用石頭打她時的那個長得最漂亮的女孩,和雲夢澤長得有幾分像,那應該就是雲夢雨吧。

一切只因他是個男孩。美神村是個極其閉塞的地方,方圓千里都沒有其他的村子,而美神村人的思想還停留在幾萬年前,他們堅信自己是宇宙間唯一存在過的一位美神的後裔,對美的要求極為嚴格。他們的審美觀一直停留在美神那個時代的標準上,堅持女子就應該柳眉櫻唇、冰肌玉骨、溫柔嫻靜,這才是女子應有的美;而男子就該劍眉星目、銅皮鐵骨、勇猛剛強。

不論是女生男相還是男生女相,又或者是本身長相欠佳,都是對美的褻瀆,都是對美神血統的玷污。雲夢澤的美就屬于她們所不能容忍的美,雲夢澤一直受到村里人冷眼輕視,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村長的孫子,只怕受到的待遇也跟雲紗差不多。雲夢澤的父親曾是村里的第一勇士,在一次獸襲中喪命,而他的母親也因為生他們難產致死。

如今剩下的兩個親人,他的爺爺,雲青峰,覺得雲夢澤給他丟了臉,平時總是冷言冷語的;他的同胞妹妹,雲夢雨也瞧不起他,故而雲夢澤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無法壓抑的時候就一個人跑到寒潭練劍。更多的,或許是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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