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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過關

山海關又稱「榆關」,明朝洪武皇帝朱元璋在位時,命徐達修永平、界嶺等關,其中,在渤海之濱、燕山之麓的長城上,修築了一座雄偉的城樓,那就是被後人贊之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山海關。由于此處依山傍海,故得「山海關」之名。

趕了半日的路程,我們終于來到了山海關腳下。撩起車簾的一角,我舉目遠眺,不僅見識到了明代古長城的巍峨,而且還領略了「天下第一關」的雄偉。

山海關北枕疊嶂,南襟大海,歷來被兵家看作必爭之地。崇禎皇帝繼位後不久,便派出善于用兵的大將袁崇煥鎮守此地,沒想到「寧遠大捷」卻讓這位忠心耿耿的一代名將含冤慘死。從此,袁崇煥苦心經營的寧遠城也就徒有虛名,「寧遠防線」也一蹶不振了。

寧遠城距山海關不過二百余里,過了山海關,再走兩三天就到了。為了鞏固山海關一帶的防線,昔日的袁崇煥不僅重修了寧遠城,而且還從山海關到寧遠之間構建了一系列工事。袁崇煥死後,崇禎皇帝再派祖大壽兄弟鎮守寧遠,護衛山海關。為了激勵其「忠勇」之心,還命人立了牌坊。可牌坊落成沒多久,「松錦之戰」正在緊要關頭,祖大壽卻向清朝投降了。

如今,山海關和寧遠城都落在吳三桂手里,會不會發生歷史上的「沖冠一怒為紅顏」呢?听說清軍攻克松山、錦州後,皇太極親自致書吳三桂,表示看在祖大壽兄弟和吳三桂的舅甥關系,即「因系將軍之戚」,才網開一面,俱獲保全,同時,勸吳三桂及早「翻然悔悟」。

我坐在車里正胡思亂想,忽然發覺車子在離城門百米之外停了下來,白竣等人也下了馬。我忙把車簾放下,規規矩矩地等著過關。這時,馬車旁隱隱傳來幾個人的低語,像是白竣在和高侍衛等人交待什麼。過了一會兒,白竣撩起車簾,遞過來一個裝著黃色液體的小瓶子,悄聲說道︰「把這瓶子里的東西涂在臉上,臉會變得蠟黃,過城門時,你們二人不用答話,一切有我呢,只要裝出一副病人的樣子便是了。」

我和白馨听了忙接過小瓶子,找開瓶塞兒,把黃色液體分倒在彼此的手上,然後快速地涂到臉上,等涂好後,我看到的白馨是一臉蠟黃,顯得病秧秧地很沒有精神。我猜此刻自己的樣子比白馨也強不了多少。也許,這就是白竣想要的效果吧?

等我們的變臉工作完成後,白竣還特意探進頭來檢查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表示他這一關算是通過了。接下來,他又遞過來兩個包袱,一個給白馨,一個給了我。我接過包袱正要打開看一看,白竣馬上拿眼神示意我停止動作,並解釋道︰「楊姑娘,包袱里裝了些白家的金銀細軟,妹子的包袱里也是一樣,你們先把包袱藏到坐墊下面吧。听說山海關一帶的駐軍缺衣少食,城門的守軍常借著盤查對百姓大肆勒索,萬一後輛馬車上的箱籠和包裹被攔下,只要這兩個包袱的財物還在,也夠支撐一陣子的。」

听了白竣這番話,我強壓抑著心中的不安,低聲問道︰「過關既這麼難,何不再多等幾日?車上藏匿的財物,就不怕被他們搜出來麼?這樣貿然過關,會不會太危險了?」其實,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早就被對方考慮過千百遍了,但還是不吐不快地問了出來。

白馨听了白竣的話後,比我還著急︰「哥哥,這一次離家遠行,爹娘為我們準備的財物可是不少,如果丟到了小小的城門守軍手里,和打水漂又有什麼分別?萬一短期內找不到表姨一家,又沒了錢物傍身,會不會露宿街頭,餓死、凍死?」

白馨的話比我更直白,卻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我下意識地盯著白竣,發現他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無奈,接下來便听他說道︰「我何嘗不希望一切順順利利?可是,如今這戰事,誰又能說得準呢?表姨夫要帶兵打仗,居不定所也是常有的事。既然他已被封為王,到了關外總會打听得到。如今這一帶可是吳三桂的地盤,我們小心些,總沒什麼壞處,但也不必過于憂心。不是有句話,叫做‘兵來將當,水來土掩’麼?」

沒等白竣說完,兩個鏢師就走了過來。白竣忙放下簾子,我在車里听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原來,鏢師是來辭行的,當初老鏢頭同意他們倆留守也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如果白家人一直留在客棧里等消息,他倆可以繼續護衛的職責,但他們不會護送白家人離開冀州城,過山海關到遼東去。如今已到了山海關城下,他們就該離開了。

白竣目送鏢師離去後,就親自帶著幾輛馬車來到了城門附近。按先來後到排在人群後頭,不緊不慢地挪著步子,這時,高侍衛、小全子和張婆子等人也都在一邊跟著。單單我和白馨兩個人還坐在馬車里。等了大約一刻鐘,我們來到了城門口。

「例行檢查!車里是什麼人?都裝了些什麼?」守候在城門兩側的大兵粗聲問道。

白竣听了,連忙上前一步施禮回答道︰「軍爺,我和妹妹從陝西來,去寧遠投親。路上妹子遇了風疹,請大夫看了說是此病怕風,又會傳染,所以就沒讓妹子下車……」

一個大兵听了,有些不信,但還是捂住鼻子、撩起車簾探進腦袋來,我一看也忙把腦袋湊了過去,擺出一副大病的樣子。車里面很暗,蠟黃的臉就更顯得了無生氣了。那個大兵瞅了瞅我湊過去的那張生病的面孔後,就連忙放下了車簾,道︰「果真是病得不輕,算了,車上的人好生呆著吧。那輛車裝滿了箱籠,要卸下來仔細檢查。」

「這輛車上裝的都是行李和常用之物,不勞您辛苦,小全子、老高、張媽媽,你們幾個把東西搬下來吧。軍爺,這個包裹里有兩件貂皮大衣,還有一些銀子,是小的一點兒心意。您看,這車上的行李——」白竣和城門大兵套近乎,只巴望著能順利過關。這位兵大哥得了好處,自然草草收場,可是守在一旁的那一個大兵看著眼熱,偏偏不肯就此罷休,最後,白竣少不了另附上些許銀錢作禮物,才擺月兌對方的糾纏。

山海關的城池,周長約4公里,是一座小城,整個城池與長城相連,以城為關。我們一行人高高興興地穿過了這座小城,沒想到更大的問題正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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