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升鄉因「端午祭祀」而聞名于C市,這里的祭祀較之傳統的賽龍舟、吃粽子、沐蘭湯、喝雄黃、扮鐘馗等習俗頗顯詭異。在這里,每年端午入夜後,家家戶戶10歲以上的男子手持火把,赤足聚于祭祀廣場。眾人吶喊狂舞、烹牛宰羊、鼓角相慶。更有10歲上下的少年赤身赤足,身披蕉蘭香草,面帶怪獸面具,扮作巫師搖鈴念咒——總之到了那天祭祀的時候,整個鄉鎮熱鬧非凡。東升鄉也因此在每年的農歷五月五日得以迎來大批C市市民參觀游玩。
不過,這天祭祀所要祭的到底是什麼卻沒人知道——祭天?祭地?祭孔?……有人說既然是端午節祭祀的當然是屈原啦!但經過一些專家學者考證,東升鄉祭祀的並不是屈原——甚至不是任何歷史、傳說、神話里的任何已知的人、鬼、神。
但即使這樣,大家對東升鄉「端午祭祀」的熱情依舊不減,每年端午節蜂擁而來的C市市民有增無減。東升鄉的旅游產業也因此得以大大發展——老百姓賺了錢,鄉政府爭了光——無論是干部還是群眾都為祖宗留下的這個習俗而樂得合不上嘴。
久而久之,「端午祭祀」的由來和背後的故事似乎已經不再重要。鄉里人只要可以拿它賺錢就行;城里人來這里也是圖個新鮮、圖個高興,不是來刨根問底你這個祭祀的故事跟歷史的。現在,除了一些專門研究社會民俗的專家學者,幾乎已經沒有人會刻意留意這莫名其妙祭祀背後的故事。
+++++++++++++++++++++++++++++++++++++++++++++++++++++++++++++++++
5月19日下午的時候,老羅將姜研和夢星叫到了派出所辦公室。給他們看了報紙並談了自己的看法,要他們立即趕往東升鄉調查這項孕婦連續被害事件。
對于這件事情,夢星倒是無所謂——反正「他」這些天閑著也是閑著,而且,因為前天晚上和夢林的那點荒唐事,「他」也需要其他事情來分散自己的精力(說得簡單點是要個借口出去躲一陣子)。
但姜研可就對這任務不大樂意了。
「羅叔,這種事情你叫星哥一個人去就得了,我這幾天還得上課呢!(流魂︰你是因為天天上課都可以見夢林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上課的時候都死皮賴臉地坐在夢林旁邊。)
「這小尹畢竟是新手,很多事不熟悉。再說兩個人一起去多個照應也好啊!」老羅苦口婆心地勸道。
「那你不能派其他人陪他去麼?」
「要大鵬在我就派他過去,」說著,老羅勾住姜研的肩膀,瞥了眼夢星,在他耳畔低語道︰「你知道小尹是誰麼?」
「夢林她哥啊!」
「你也曉得這是你夢中情人她哥!」老羅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姜研的後腦,「你不覺得追求女人,巴結好大舅子也很重要麼?和大舅子搞好關系,到時候他幫你疏導疏導、聯絡聯絡……」
于是,在接下來的20分鐘里,老羅對姜研進行了關于「討好大舅子的重要性」的徹底思想教育。姜研終于滿心歡喜的接受了這項「美差」——看夢星平時文質彬彬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比較內向但應該不難相處。
這次出去調查案件還是其次,主要還是要拉攏夢星。就當是公費旅游,把這未來的大舅子伺候舒服了,讓「他」幫忙牽線搭橋才是正事。
出門前,姜研還拍著胸脯跟夢星說︰「星哥,過去之後有啥事跟小弟說,咱保證幫你辦得妥妥帖帖!」
可是,姜研從傍晚踏進東升鄉開始他就後悔了——本來以為這就尹夢星是一條溫順的牧羊犬,但他的所見所聞無不透視著夢星是只凶惡的吃人狼。
平時看夢星都是規規矩矩、正正經經,更不會隨便惹是生非。但來到這里後,「他」不去過問案情,反而問起了這里的「風土人情」——哪里的旅館酒好、哪里的飯店菜香、哪里的農家樂小姐熱情……然後就找到地方大吃二喝——拿著姜研的錢裝大爺,不但請在場所有人吃飯喝酒,亂唱亂叫也就罷了,還趁人不注意時從小姐身上揩點油——因為容貌的緣故,加上「他」今天身上穿的衣服又偏向中性,別人都沒看出他是「男」人,也就沒說什麼……
不過,姜研的臉上可就掛不住了,趕緊在這家同時經營旅館的農家樂叫了個雙人間把夢星拉了進去——什麼?姜研為啥跟夢星同房?一來這省錢,剛才夢星拿姜研的錢請客已經叫他心痛了;二來如果自己不看著他,天知道他還會搞出什麼名堂來。
「可惜,差一點就搞到那小妮子的三圍和罩杯了。」這是夢星進房後的第一句話。也不知「他」這話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給姜研听,但姜研听後絕對是眼鏡大跌——听夢林說她哥不是不善交際。可通過自己這幾天對他的觀察,夢星平時也確實呆呆的,很內向的樣子。可今天怎麼這麼厲害,一下子就問到了這麼深層次的問題。雖然還「差一點」才知道答案,不過,自己還是要好生跟他學學怎麼泡妞了。
看著夢星那張美若天仙的容顏,姜研不禁微嘆︰「如果現在跟我一起的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而不是一個和她長著同一張臉的男人那該有多好。」
不過,也不知是姜研的唉聲嘆氣太明顯了還是夢星的洞察力太強,總之,姜研的小心思沒能逃過某位披著水鬼外皮的女神的法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計上心來——想捉弄一下姜研。
不動聲色地拋過去一個媚眼,白皙的縴指鬼魅般的勾起姜研的下巴,朱唇輕啟,語氣里充滿了曖昧和挑逗︰「怎麼?因為人家不是你心里的某人就嫌棄人家麼?」
「這……星哥……」——媽呀!這水鬼是嗎?——姜研心里現在是一團亂麻,要不是早就「清楚」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地地道道的爺們兒,他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屈服在夢星的誘惑之下。再看一眼夢星「含情脈脈」的眼神……
「夢林……不對不對……」姜研拼命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姜研哪姜研你清醒一點!這個是尹夢星不是尹夢林,他是個男人!!!……」
見自己的舉動初現成效,夢星詭詐地一笑,又加上一把火。這回他的縴手慢慢下滑,刺激著姜研敏感的神經,最後勾在他的後頸上。然後緩緩低下頭,曖昧的靠在姜研的耳畔,極盡挑逗之能事地往姜研耳內吹了口氣,一字一頓道︰「叫——我——夢——星——,小——帥——哥——」
夢星的這一系列怪異舉動可是嚇壞了姜研,不自覺地朝後面連續退步……突然,他的小腿撞到了什麼東西一下子往後倒了下去——幸好是撞到床弦,現在姜研躺在了床上。
不過,夢星可不打算就此放過他,順勢就壓了上去,把姜研死死地按在了床上,繼續窮追猛打︰「原來你這麼急啊?」
現在的姜研心若擂鼓,面色慘白。尤其是他感到夢星柔滑的手背輕佻地滑過他的臉頰,額上更是滲出了絲絲冷汗——伸手抹了一把,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大喊道︰「呀——今天天氣還真熱啊!我出去走走好了!……」說完,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夢星,一溜煙地奪門而出——那速度都快跑過劉翔了。
看著那虛掩的房門,夢星踩著貓步緩緩走近,優雅地關門上鎖。然後坐回床上,抿著嘴,像是在極力忍受著什麼……接著,右手放在月復部,左手則捂著嘴……可這麼做之後,「他」秀雅的臉又開始扭曲,眼眶里也隱約喊著淚花……最後,終于「哈」的一聲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現在,夢星正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真沒想到堂堂的姜大社長還是這麼純情的小男生啊!哈哈哈哈……」(流魂︰廢話!人家一直以為你是男的。你試試用另一形態這麼對他,他還會不會這麼純情。嘎嘎……)
等到夢星笑夠了,再伸一個大大的懶腰︰「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玩也玩了。現在就洗個澡去睡一覺,養足精神,一會兒好干活兒!」
+++++++++++++++++++++++++++++++++++++++++++++++++++++++++++++++++
至于姜研,他被夢星嚇出房間之後,便獨自在農家樂的花園里踱步。踢著腳下的石子,心里叫罵著老天不公——為什麼這回會跟一個合作呢?最要命的還是自己還被這給性騷擾。如果是平常遇到這種情況,一拳打得那個滾回老家去就是了,可這回偏偏不能這麼干︰第一,「他」是自己夢中情人的親哥哥,打不得;第二,「他」跟自己的夢中情人長得一模一樣,舍不得打;第三,真動起手來自己也不一定打得過人家。
基于以上原因,郁悶之極的姜研百無聊賴地點起一支煙,吞雲吐霧里找到了一絲舒爽……
「誒?姜研。真的是你啊!」也正是此時,姜研的身後響起了一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聲音。
驚訝地轉過頭︰「夢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