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汽車,普通的座位,當張伯倫和那個男人鑽入車里,他發現這輛車一點都不豪華,豪華的只是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個男人。,,用手機也能看。
他長著一張果決的臉,似乎什麼事在他這里都不會沒有解決辦法,而且會解決的很快。仔細向這張臉上看去,當看向那有點彎曲的倒八字眉時,張伯倫竟然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執拗,這種人肯定是寧可一頭撞向火車,也要四分五裂的堅決下去,沒有絲毫商量余地。
兩個人並排而坐,車內一點都不顯得擁擠,他整理了一下靠在後排座位上的衣物之後開口道︰「在蜀山,或許你干的還不錯。」
好一副領導口吻光是這一句‘或許你干得還不錯’,就像是沒被塞紅包的領導視察工作,一切都說的模稜兩可。
這種人一般在生活中都上演太監總管的角色,屬于那種見高就捧,見低就踩的人。所以張伯倫並未理會,也沒有搭茬,他知道這家伙肯定有話要說,否則斷然不會如此神秘,大不了就是一頓寒暄之後,送自己去其他地方休息也就是了。
「其實就算你在蜀山干的再好,也應該知道,蜀山是不會費如此大的力氣將你從仙罰之獄中撈出來的,我當然希望你能听得懂我在說什麼。」說話之間伸手在口袋中拿出兩張卡︰「這是你在上京的花費,還有一張是一個環境還不錯的酒店式公寓的門卡。十年之內你不可以離開上京,蜀山自然不能讓你在這里居無定所。另外卡里有一百五十萬如果你省著點,足夠你用十年了,這些算是你的員工福利。」
張伯倫已經听出了話里有話,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從天空灑下的陽光。開口道︰「要求呢?」
「離林婉詩越遠越好。你們的事掌教已經全部知道了,沒有親自來責罰你,就算是對你的寬宏,所以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去考慮太多。窮小子和公主的故事只是童話,你懂我的意思麼?」
那張從不曾改變的臉盯著張伯倫,仿佛在觀察他的表情。
「就這麼多?」張伯倫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掙扎,反而很平靜。
當然很平靜。這件事的發生根本不能讓他感覺到任何一點意外。恐怕蜀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這具相當于凡人一樣的身體對于蜀山來說,沒有任何用處了,就算在天資聰慧。也只是廢人一個。世間的冷眼,上位者的冷漠,都在張伯倫意料之中。
指望一個陽間修行界巨無霸一樣的門派對一個廢人噓寒問暖不離不棄?
別說他不是蜀山的駙馬爺,就算是,也不可能!
還真就別怨天尤人認為自己只是沒有機會。否則肯定能夠一飛沖天。蜀山憑什麼要將機會給一個廢人而不是那些已經有了底蘊的人?
不過張伯倫心里也憋著一股火,這股火被刻意壓制了。
有一種人會在遇到挫折的時候大喊大叫,隨後跌倒,再也爬不起來;有一種卻選擇默默承受。下定決心在一段時間內離開所有人的視線,當你在發現這個人的時候。或許他已經在會當凌絕頂,俯視眾生了。
很顯然。張伯倫是後者,由始至終都是後者。
「張伯倫,不管你心里多麼沉重,又或者想一醉方休的耍酒瘋,還是要將你的拳頭砸在我臉上……我都能理解。只是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一個廢人,是不可能成為林婉詩的男人,她是蜀山的天才,如今的年紀已經達到質變期了,而你,已經成為了現在這個樣子,渾身經脈俱損,根本沒有恢復的可能。蜀山之所以耗費如此大的力氣去撈你,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林小姐一死相逼。」
說話間他直勾勾的瞪著張伯倫道︰「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張伯倫完全沒受到他的氣勢影響,而是抬手將這個男人身邊的兩張卡拿了起來︰「我當然知道該怎麼做,這不用你教。十年之內,一切休要再提,十年之後,我會在見你,記住,蜀山曾經有個人叫張伯倫。」
打開車門,瀟灑的下車。
這就是張伯倫,一個敢認命也敢和命運去抗爭的家伙。
恆定一個男人的標準有很多,不過這些男人一定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報喜不報憂。
男人就是這麼奇怪,假如事業有成,能夠讓自己奢侈的同時也會讓親朋臉上榮光滿面,那麼,他一定會衣錦還鄉。反之,當他已經到了必須要吃方便面度日,即將居無定所的時候,在電話里一定是和遠在天邊的父母描繪著一副完美藍圖。比如多久多久之後就會如何如何,等你兒子有了錢,如何如何,自己過多的多麼好如何如何等等。
也許這種男人在掛掉電話之後連下一頓的飯錢都湊不齊,但是那張比鴨子還要倔強的嘴肯定不會這麼說。
張伯倫走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式公寓,安穩的住了下來。那棟總共七十層的公寓已經扎入了雲海之中,像是一把利劍插入大地,站在落地窗前,總能看到無數磁浮車穿梭而走,雲層中稀薄的靈氣漂浮……總體來說,環境還不錯,比當初的地下室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三室兩廳的公寓每天都有人來打掃,而張伯倫卻再也沒有踫觸周圍的任何高端電子設備,只是給遠在北梁的老父親打了一個電話,說過不了多久也許就能回去了。
剩余的全部時間,他就像是一個回憶往昔的老人,看著遠處的上空發呆。
樓內負責打掃每個有錢人家庭的清潔工敲門來打掃了很多次,他發現這棟房子的主人已經不吃不喝站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很多天了,有幾次他都在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死在了那里,可是當每次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時,都會看見那張平靜的笑臉和听見一句‘辛苦’。
的確,這段日子以來張伯倫一直很安靜,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內心中的浪濤。
他在落地窗前看雲海不是在回憶,而是在觀察靈氣走向,通過靈氣走向了解整個上京的修行界勢力分布。
整個上京的上空就像是一個大蛋糕,最大的一部分被兩棟高樓平均分配了,不用問,這里肯定是蜀山和昆侖,剩余的一小部分中的一般,被三家平攤,這應該是道家三座名山,殘存的劃分成很多細小支流,流向修行界的其余門派。
這個分部很有意思,這說明整個上京已經被蜀山和昆侖霸佔了,其余的仙門只能在這里吃剩下的殘羹剩飯。宛如一座小城市內快餐只有麥當勞和肯德基一樣乏味,其余館子也就是有一間小小的門臉而已。
按道理說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好歹上京也是華夏首都,其余仙門的駐地怎麼會如此之小呢?
根據觀察,張伯倫還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分成很多細小支流的靈氣並不是很穩定一層不變的被小門派吸收,有些時候,空中會出現一股龐大的吸力,將那些靈氣席卷。強搶一樣掠奪著為數不多的靈氣……魔門!
張伯倫心里震驚了一下,沒想到魔門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完全不在乎仙門兩艘航母的監視,硬生生下手。
幸虧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觀察了整整十天之中,這種情況只出現了兩次而已。
另外敢于爭搶靈氣的竟然還有一股力量,這股力量很奇怪,怪的讓人想要一探究竟。
它們從不去正道手中爭搶靈氣,而是在又一次魔門幾乎得手的時候,發狂了一樣將魔門席卷的靈氣奪了回來。
這讓張伯倫再次愣住了,看來上京的水很深,這里龍蛇混雜,指不定隱藏著多少高人。
張伯倫仔細觀察過那股力量,此力量最後隱沒為上京城西。他特意去網上查了地圖,那里是娛樂業發達的酒吧街,網上評價是白天寂靜如鬼蜮,晚上歌舞升平。
修行之人最忌諱縱情聲色,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到底是什麼力量讓那里成為了上京的勢力之一,至今還沒被仙門所搗毀呢?
並沒有急著恢復勢力的張伯倫第一次走出了房門,在夜色中,鑽入一輛出租車,一路向酒吧街馳騁而去。
張伯倫的沉穩讓他並沒有急于用現有的一切來恢復實力,哪怕手里握著曾玉的金丹依然以普通人的身份行走于酒吧街上。這並不是張伯倫需要普通人的身份作為掩護,而是他有著自己的打算。
順著靈氣消失的方位尋去,在越過無數酒吧之後,他終于看見了一座完全有樹皮裝飾的一間特色酒吧,此刻酒吧外邊正站著兩個穿著前衛的兔女郎,十分調皮的他們頂著一對兔耳朵上還掛著兔尾,頻繁的向周圍行人拋媚眼,送飛吻。
張伯倫立刻站住,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間酒吧門口的兩個兔女郎根本就不是帶著裝飾,而是沒有進化完全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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