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死死壓在肩膀上的東西叫做‘責任’,這種東西具有發布任務屬性,他所發布的任務沒有獎勵,做了氣喘吁吁,不做,就要被人詬病。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傻子叫做男人,他們一次次用自己已經被磨破的肩膀將這兩個字扛起,踢翻所有阻礙在身前的東西,一步步,步履闌珊的履行著從未承諾過的諾言,或為父母,或為妻女,或為摯友,不曾改變。
張伯倫不是傻子,可他是偏執,這個曾經出現過無數次的字眼讓他根本不需要去想就必須站出來一戰,因為眼前這個老者不死,蕭蕭就不能放心的逃,刀妖就白死,山洞之外的獨眼巨人就不知道是死是活。
所以他必須要戰,而且必須得贏。
海岸上的老者已經完全準備就緒,甚至那恐怖的真元泛起之時連山巒都在戰栗,不斷抖動的山巒就像是按節奏在不停顫抖一樣,可見老者的強大已經達到了什麼程度。
節奏?
張伯倫愣了一下,入山如此長的時間他曾經戰斗過幾次,山體炸裂也曾經經歷可從沒有看過山體如此顫抖,八爪巨蛟也不曾辦到這一點,這老人憑什麼?
而後遠處山巒之巔出現了一個人影,此人邁步而跑,每一次跑動就踩在山巒脊背上,踩下去的那一腳離開地表之時,地表必定會瘋狂下陷,而後快速彈起,像一個彈簧,當地表彈起。此人第二腳剛好踩上,商量好一般再次將山體踩低。
這不是老者真元太過霸道,而是,而是……
嗖!
一個人影出現。他從高空躍下,落下之間沒有任何緩沖,卻仿佛不曾從高處向低處躍下,更似平地之間的移動,很穩當,甚至連地表的塵土都不成震撼。
想要讓一個修者完成這一步,得先連接空間大的規律,在掌握空間規律。最後提升至空間法則的程度,方能辦到,否則**將承受極大的煎熬。
這不,此人的腦袋已經承受不住了。
噗。
一股火焰從腦袋上燃燒而起。隨後火焰越來越烈,最後竟然將一顆頭顱燒成了灰燼。
頭沒了還能活麼?
別人張伯倫不敢肯定,但是這個人,一定活著!
他身後波動兩下頭頂的灰,沉聲說道︰「死老鬼。你的腦袋結實麼?」
噗通!
九幽門的堂堂掌權人驚人即刻跪倒,身體發顫著瘋狂叩首。
丟人?男兒膝下有黃金?面子?尊嚴?
他全都不要了!
「刑爺,小老兒並未犯錯啊。」堂堂九幽門尊威無比的老人竟然對著無頭男人磕頭,無論誰看到這一幕都會嘖嘖稱奇。
蕭蕭動用真元將遠處的小舟控制著向張伯倫靠去。沒至半路已經完全呆掉。城池內誰敢讓這個老者跪下?就算正眼瞧上一眼都會從心底打顫,更何況是現在!
她不知道這個無頭男人是誰。但是從張伯倫身上的凝重可以感覺得出,這個人。恐怕連張伯倫都對付不了。
何止是對付不了?
張伯倫連讓人家正眼瞧上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點都不丟人,能讓刑天正眼瞧的人,恐怕整個天下也沒有,他就沒有眼楮。
「沒犯錯?洞里裝死那個小子是和你一伙的吧?他誘發了我的陣法,若不是他身上藏著一滴九黎聖血,他還能活!」
也不知聲音從何而出,反正是清晰的灌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那份霸道,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接受的,根本不允許任何人反駁。
老者沒听明白,裝死?
怎麼可能,如不是九幽門內曾玉的魂燈以滅,自己怎麼會發了瘋一樣趕來?
完了,這小子又騙自己!
「刑爺,小子九幽門曾玉,有禮了。」
山洞內曾玉一臉嬉笑跑出,跪倒在老者身旁低吟道︰「師叔,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還有無頭姓刑的,此人和刑天什麼關系?」
「豎子,閉嘴!」
老者瞪了他一眼,心里氣的都要翻了天。
「壞我法陣,九幽門該滅門!」
刑天一句話,讓兩人同時一驚。若這話被別人說出可能是笑話,但是曾玉感覺到此人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好像分分鐘就能沒了整個九幽門一樣。
「刑爺,這不管九幽門的事,是他!」曾玉向外一指,先把髒水潑出去在說︰「他誘小子入了山洞,誘發法陣,堵住了洞口,這才……」
「哦,是他!」刑天一偏身。
張伯倫看見了那具熟悉的身體,雖然無頭,卻感覺到了深沉的兩道目光,這目光直達心底。
「他是誰,你可知道?他是我刑家的玩具!這座山,是刑家的游樂場,任何人不許跨越,只能在此生存。你壞了法陣,分明就是有逃跑之心,現在又暗指他人,小老兒,這就是你的晚輩,給我一個說法!別以為九幽門內有蚩尤的九黎之後,就可辱我!」
老者以無法開口,這擺明了就是欺負人。
刑天似感覺到了老者和曾玉身上生起的怨氣,忽然從偏向張伯倫的方位回身,正面對著他們二人道︰「你們可是不服?」
二人怎麼敢在開口?
「好!不服也好,在我族中,不服,就得打,打贏了那個,說的就是對的,打輸的,說對了也錯。」
老者听聞此言,開口道︰「老夫願意出戰!」他打張伯倫,十拿九穩。
哪想到刑天橫于海邊道︰「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我陪你玩玩。」
老者渾身一震道︰「刑爺,難道不是……」
「以你的年齡欺負一個小女圭女圭,合適麼?」
刑天一點面子也不給的說道。
老者只能嘆氣搖頭道︰「刑爺,您是上古神體,堪比神人,這不是欺負人麼?」
「欺負你怎地,弄死我!」
噗嗤!
張伯倫笑了,這句話他曾經拿來要挾過刑天,沒想到被刑天活學活用了。
眼看著老者被逼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伯倫又有拉張虎皮做大旗的想法,不過現在危急時刻,這個想法只能放棄。
「如果你要是不願意,也行,讓這個小的,和他打。」
刑天隔海遙指張伯倫,意思很明顯,怎麼選,在你們,我可是劃出了道。
曾玉笑了,他一個金丹境,會怕真元境?更何況是剛剛突破的真元境!
「刑爺,當然我來,您和我師叔一旁看著,當個樂,可好?」
刑天理都沒理他,直接轉身向海中走來。
每一步,海面皆是一震,站在海中的張伯倫能感覺海水的震力橫跨整個海域,這絕對不是讓海域中某一處掀起滔天巨浪這麼簡單。
眼看著刑天一步步走近,張伯倫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是生是死全在這一回了。
「你想跑?」刑天看著張伯倫,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三個字,停頓了兩回。
張伯倫剛要張嘴,刑天繼續道︰「是個男人和我說實話,別讓我瞧不起你。」
伯倫點點頭。
刑天正面面對著他,那健碩到不似人形的身體上青筋跳躍都好像是一條蜿蜒巨龍︰「騙我意兒去都金翅大鵬雕,受傷後給意兒涂我聖藥,並非想殺我意兒,而是為了方便逃跑?下山後進入城池之中,和所有人玩花花腸子,也是為了離開?再回山中,斗那具僵尸王,以數百陣法亂人耳目,逼人進入山洞中破我陣法,也是想要出去?」
「是!」張伯倫再次點頭。
刑天滿意道︰「很好,你死定了。」
沒錯,敢和刑天實話實說還不死定了嗎?
張伯倫知道自己肯定要死,撞見刑天那一刻,他就料到了。入山之後真正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刑天,除了他之外,張伯倫就算面對任何人都有信心擺月兌。
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刑天都知道,只是他沒有揭穿,而是耍猴戲一樣在看著。沒錯,刑天是古人,可刑天不是傻人。
「能不能……」
「不能!」
張伯倫想讓蕭蕭活下去,她身上寄托著刀妖太多感情。只是刑天回答的太痛快了,痛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刑天站在張伯倫對面道︰「別和我提任何條件,你沒有資格。但是我可以和你打個賭,你若是能贏了那個讓我討厭的家伙,我不光可以讓你活下去,還能放這個屬于你的女人走。否則,你們四個,全都得死在這,听懂我說的了嗎?」
這是刑天說的話麼?
張伯倫有些不明白,刑天究竟是因為什麼而改變的呢?
只是,還有什麼結果能比現在這個更好麼?
「賭了!」
張伯倫答應了,他要面對一個比自己高出整整兩個境界,結丹期修為的強者,真真正正的強者。
他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更不知道對方還有什麼從未掀出的底牌,這一戰完全是抹黑開打,靠的是經驗。
兩個境界的差距,除了經驗之外,什麼都沒有用了。
刑天轉身而走,臨走前輕飄飄的留下一句︰「你是我刑家的玩具,但是在戰斗上,就算是玩具,只要你入了我刑家,也不允許輸。小子,你給我記住,別給老子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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