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在山林里狡猾的行走著,懷里抱著一只十分袖珍的狗崽,是不是趴在滿是沙石的土地上看看營養欠缺長的並不茂盛的小草被壓倒的方向,又仔細觀察辨認著泥土顏色,最後將狗崽放在地上,直到狗崽仔細嗅嗅之後,沖著一個根本沒有任何人存在的方向稚女敕的叫上兩聲,這才滿意的露出了笑容。
在他身後跟著一大批人,這些人大多是城池內的三流門派,不過這多達百人人群中,卻是整座城池內所有三流門派的精英,其中修行最差的也是在質變期巔峰修為。
為首的,正是殷落花和徐童。
殷落花陰沉著一張臉,身後只跟著翟一鳴一路向前,走在最前方的徐童時不時詭異的回頭笑上一下,而後繼續順著前面那個男人走過的路繼續前行。
「殷總,咱們真的就這樣領著這群人去抓張先生?不好吧?沒錯,張先生的確可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人家又沒禍害咱們,這是何苦呢?」別看翟一鳴是個瞎子,心思卻還十分縝密,雖然沒有雙眼相助,但是靈識卻特別強大,總能在人群之中找到自己所熟悉的真元語氣溝通,這個人正是殷落花。
接到傳音的殷落花回應道︰「你以為我想麼?咱們這是被挾持,挾持你懂麼?否則莊劍怎麼就如此巧偏偏要在我會見徐童的時候進來稟報,這肯定是徐童買通的,為了的就是將張伯倫拉去九幽門。若我猜的不錯。當日張伯倫若在,徐童還能勉為其難的給他留上幾天思考時間,若是他不在,肯定是現在這樣將咱們挾持著來找。無論張伯倫來山巒之中干什麼都不重要,他們要的只是他的人,甚至只是他煉制精魄珠的手法。」
「看見這些跟出來的門派沒有?連一個中層都沒有,這肯定是九幽門許下了好處,等將張伯倫收服之後,煉制出來的精魄珠會有一小部分被送到這些出過力的小門派之中。咱們,頂多也就是看熱鬧的罷了。張伯倫的命格太大,你我根本掌控不了。他也不是那種一輩子甘心窩在散修閣的人,這一天是早晚的事。」
翟一鳴不再說話,只是暗自嘆了一口氣。
入山也有些日子了,他從未和殷落花說過這些話。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就敞開了心扉,將心聲吐露了出來。沒想到殷落花竟然沒有往日的厭煩,反而耐著心神解釋,這弄的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整日里屈居人下的他,第一次被殷落花的平和感動的有些受寵若驚。實際上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談話而已。
其實應該算是翟一鳴的心里問題,有句話不是說,為人上人,得把別人當人。為人下人時,得把自己當人麼?翟一鳴或許已經很久沒有將自己當成人了。近乎扭曲的心里和習慣了塌下的脊梁偶爾一挺直,還真有些陌生和別扭。
「怎麼樣?」
徐童向前大喊了一聲。
前邊探路的男人一不靠神識。二不靠法寶,光是靠著自己雙眼楮和懷里抱著的狗崽進行跟蹤。一個個獨眼巨人的腳印成了他的線索,這麼一個大家伙在森林內根本就是藏無可藏的存在,只要有點跟蹤技巧就能發現他的蹤跡,更別說這個人了。
「徐爺,從痕跡上來看,應該是上了獨眼巨人的部落,咱們可就這百十來人,跟到這恐怕就得止步了。」
徐童一愣,開口問道︰「為什麼?」
「徐爺,從這往前走,去獨眼巨人的部落有兩條路,第一條,是八爪巨蛟的巢穴,別說咱們百十人,再來百十人咱們這種境界的,八爪巨蛟也吃不飽。第二條,傲狠的棲息地,乃是上古帝王顓頊第六子,傲狠生性固執,難尋,這都是世人皆知的,咱們去了就是給人填牙縫。」
徐童仔細琢磨了一下,繼續問道︰「周圍可有藏身之處?」
「徐爺,我知道您要問什麼,您肯定琢磨著咱們過不去他們也過不去是不是?我也這麼想過,不過不太可能,周圍四地分前後左右都被佔據了,前方,是獨眼巨人的部落,後邊,也就是山腳下的山谷里,是僵尸王的棲身之所,左邊,是整座山巒中唯一能沾水氣之地,有八爪巨蛟盤踞,右邊是傲狠,也就是杌,此乃絕地,除非是九幽門的高手來,否則咱們肯定是過不去。[]但是張伯倫不同,他手里掌握著獨眼巨人,獨眼巨人再次發出獨特的喊叫聲,就會有無數的獨眼巨人從部落里跑出來接應,此處險地也就不再凶險。」
此人略微停頓了一下道︰「僵尸王的陰宅是張伯倫最不可能去的地方,盡管這幾天陰氣極重,可是他去招惹那家伙干嘛?難道是為了被龍骨鎮守的山洞?那個山洞早就被高手鑒定過了,除非達到結丹期可以在陣法內苟延殘喘幾日之外,其余都是白給。他們瘋了,沒事去招惹僵尸王,就為了看一眼由龍骨鎮守的山洞?這不可能,也說不過去,就算是路上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也肯定是誤入,絕不可能往里闖,完全沒有必要。」
徐童忽然想起一個人︰「不是說刀妖跟著他們麼?這可是修行界的一朵奇葩,在凡間並不顯著,反而進了仙罰之獄聲聲望日隆,有他幫忙,張伯倫能否殺掉僵尸王?」
「能,別人不敢說,刀妖一定能殺了僵尸王,可是沒有理由,這里有沒有天才地寶,一個僵尸王連魂魄都沒有,更別提精魄,殺他也要有個目的吧?」
「他們有沒有仇?」
「沒有。」此人很肯定的回答︰「城內傳聞中和僵尸王動過手的都是高人,其中有擊敗僵尸王的,有從容而退的,卻從沒有人殺了他,因為沒有價值。」
徐童也迷茫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該和九幽門申請高手來援了。
無法抉擇之時,徐童掏出一塊玉簡,伸出手指,在玉簡上一筆一劃的寫著,直到將所有情況寫明,而後注入了真元。那一刻,玉簡閃爍著光芒向城內飛去。
城池內,九幽門擁有一個極大的院落,一老者于百進院落內有一塊小小耕地,耕地之中,種的並非是各種仙家植被,而是最為普通的蘿卜白菜,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老者持鋤而作,小心翼翼的讓過地內幼苗,幾個起落間將耕地里雜草除清,這才安穩的喘了一口氣。
他身後的房間中以為年輕人走出,身上紫袍于走動中飄蕩,手里還端著一把畫著老翁垂釣的紫砂茶壺。
老者看見他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道︰「臭小子,在陽間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竟然躲到我這里來避難,虧你想得出來。」一把搶過紫砂茶壺,獨自牛飲,壺中水溫剛好持中,很顯然這是用心晾好的溫度,不由得贊賞的看了一眼這位面若冠玉,眉眼間帶著一絲儒雅的少年道︰「這門用心給你師叔沏茶,說吧,什麼事。」
「師叔,這麼多日子以來我在仙罰之獄算是不招災不惹禍的穩守操行了吧?主要是太過于憋悶,佷兒想出去走走,您也知道父親那個脾氣,要是讓他知道我得不到您的同意就出去,恐怕會廢了我的修為,讓我從頭再來……」
「沒問題,我答應了。」
極俊少年也就二十出頭,頓時面露喜色道︰「師叔,那我走了,三日內必回。」
「多玩幾天沒關系,玉兒,只一條啊,不允許出城池。」
少年頓時停在院落門口處,唉聲嘆氣的說道︰「師叔……城里有什麼玩的?听說山上盡是凶獸,佷兒給師叔取來幾只下酒?」
「倉庫里多得是。」老者一點面子都不給。
又道︰「曾玉,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是這個脾氣?這世間的事都是你能掌控的麼?你認為用這種狂喜之後的失望就能讓師叔憐憫?是,大起大落對平常人來說有效,可是咱們都是長在魔門,就不用來這一套了吧?」
曾玉面色一緩,剛才的情緒完全消失,恆定的笑留在臉上,像是一個溫厚淳樸的公子︰「還是師叔道行深,佷兒服了。」
「收了吧,演的再好也沒人給你錢。」
曾玉轉身向房內走去,在不說一句話。
此刻,一道光芒飛來,老者一把抓住玉簡,輕輕一彈。
嗡。
一片洋洋灑灑功底深厚的草書被玉簡彈出的光澤置于空中。
老者低聲那吶吶自語道︰「張伯倫,這世間還有如此奇人?」
「徐童這是尋死麼?這麼大的事直到現在才報上來,難道老夫還會少算他半分功績不成?」
老者扭頭看見背身走向房內的曾玉,開口道︰「回來吧,明明都偷偷瞧了一眼了,還裝不知道的耍孩子脾氣。」
曾玉回頭的時候,臉上果然帶著竊喜,沒有絲毫偽裝痕跡。
「玉兒,你記住,你隨不是九幽門的獨苗,但也是未來掌教繼承人,遇事萬事穩妥處理,克制自己的脾氣秉性,尤其不能有嗜殺之心。茫茫山巒之中可是有不少無敵凶獸的存在,更不可貪玩往深處去,師叔放你出去,可是要擔著被你父親徹底滅殺的危險,別放你出去了,你就不知所以。」
「謝師叔。」
曾玉一把搶過老者手中的玉簡拔腿就走,在听下去,還不知道對方要說道什麼時辰。
茫茫大山中的張伯倫怎麼也想不到,第一個強勁的對手,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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