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冷漠的刀,偏刃,卻總能找到最潔淨的方法抹掉對方的脖子。,,用手機也能看。那雙持刀的手微黑,和張伯倫一點都不像,天然的黑色似乎經過長期陽光熾烤後,又在沒有陽光的地方讓色彩一層層印在皮膚內。
張伯倫已經到了山頂,他看見了那把偏刃的刀。
劍走偏鋒,本意乃是劍招解析,劍與刀重量不同,刀沉穩,講究大開大合一去不回頭,所以審時度勢而攻;劍走輕靈,在屢屢進攻中查敵破綻,以攻破守。自古以來劍被認為是君子寓意,往往被人視為沉穩代表,其實是錯的,縱觀劍招,守勢甚少,便可窺一般。
如今這位,刀磨偏刃,以攻為主,破釜沉舟,簡直就有敵不死吾自亡的氣概,很能顯露殺手本色。
所欲的偏刃,是指刀刃打磨,若兩邊打磨中間出刃,為正常,若偏一側而磨後改,則為偏刃。偏刃勢必需要小心翼翼保護,即便如此戰斗中依然不能與對手的兵刃多磕踫,否則刀身必受重創。使用偏刃者,必須是雙眼具備電子分析儀器的功效,瞬息間發現敵人破綻,以偏刃攻其弱點,一擊制勝。
再看那把刀,質樸凡鐵一般,只是刃間隱隱閃現光澤,根本看不出任何珍貴之處,也就是說,此人使刀和張伯倫用劍完全不同,張伯倫是靠接觸萬物而得到回饋的感應,而這個人,只相信自己,甚至和自己榮辱與共的刀都不信。換句話說,他信的只是自己使刀的手,而非刀本身。
這種人大多生性孤僻,不善言語,卻能橫下心來專注一樣事情,從而取得巨大的成就。
獨眼巨人已經攀至頂峰,張伯倫從其肩頭落下,看著遠處那一群飛禽近乎瘋狂的沖向自己時,他笑了。很穩當的笑了。
他腳下,一個穿著百獸門低級弟子服飾的男人在‘王’字人群中縱橫馳騁,沒有一合之敵。甚至對方將法寶祭起時,才發現對方的刀已經到了,而他還以為自己在並不被關注的角落偷襲可以說十拿九穩。
唰。
那把刀從又一個脆弱的喉嚨閃過,被殺之人看見的只是一道光。快似閃電。
而那個男人的雙腳,幾乎就從沒有一刻停留,掠過之處更不看上一眼,迅速上前,對方剛發現他。[]已經被他解決了第二個目標。
直到第十個人倒下人群中才傳出一聲驚呼,大罵的聲響像是看見變異怪物一樣︰「你他媽在干什麼!!!」
可惜的是,整整一個‘王’字,早已變成了‘土’此刻正在向‘工’發展之中,相信過不了多久,姜鯤鵬帶來的那些弟子會死的一干二淨。
姜鯤鵬回頭了,演練過無數次陣法的他已經感覺到了真元供應不足,這肯定是出現了突發狀況。回頭之時。他看見了一個身影,根本就看不見臉。那人就是彎腰蹲在莊稼地里收割人命的農夫,伸手干淨無比,不躲不閃。
對面人抽出飛劍還沒等注入真元飛起,他已經站到了近前,對手剛一舉劍。立刻就被橫掃砍斷了手肘處的手筋,還沒等喊出疼來。脖子上已經爆出一溜鮮血。
再次上前,對方終于靠著前方人的死亡擠出了世間。掏出了符咒,百獸門的符咒都是由獸血所畫,其中暴虐氣息十分濃重,每每炸開引來閃電也好,火焰也罷,都帶著一股跋扈的盡頭。但是,這股跋扈去而根本阻擋不了他,無論什麼力量,此人一刀定能斬破,而後順著中間縫隙沖入。
對手只能眼看著他逼入近前抹了自己的脖子,那一刻,只在眨眼之間,看著他上來,眼皮落下,還未抬起,脖子器官已經被割斷,于地上幾下撲騰,隨即死亡。
這就是個標準流程,如同抽煙要點火,睡覺要上床,對于這個男人來說,殺人,只是流程,不是復雜工種,完全是熟練作業。
張伯倫忽然于高峰之上看了看自己這雙手,又看看下方殺的對手沒有還手之力的手,若是比起殺人,自己真不如他。不過要論智商,呵呵……
張伯倫笑了。
姜鯤鵬根本就沒有出手,這個百獸門的少主面前如果站的是張伯倫,恐怕會立刻出手滅殺,但是變成了這個人的時候,他怕了。
因為他認出了這個人︰「跑,快點跑!此人乃刀妖,刀妖!」
刀妖,兩個字,卻形同天雷。
無數人玩命的奔跑,狂奔,拼了命一般往身上貼可以增加速度的符咒。
刀妖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光一把刀,將所有會術法之人逼的狼狽而竄。
此刻,張伯倫正在上面模仿刀妖的招式,三兩下之後才發現,刀妖的招式十分稀松平常,基本上沒有劈砍的動作,都是橫掃,撩,抹,切一類的近身技法。
這群人開始逃跑,刀妖也不上前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將身上的衣物月兌掉,又露出了如同變色龍一樣的謹慎外套,無論他走到那里,身上的衣物就會隨之改變顏色,連續不停的改變,總能敲到好處的將其隱藏在自然之中。
看了這麼多,張伯倫得出一個結論,此人乃是一個非常老道的靈巧性天才殺手,而且還有近乎神器一樣讓人羨慕的保護外衣讓他如虎添翼,若不是料到姜鯤鵬跋扈到勢必親為的來殺自己,張伯倫也不會雇人。當然,他絕對沒有想過假如姜鯤鵬雇了刀妖,那麼結果會是什麼樣,沒發生的為什麼去想?
姜鯤鵬跑的太急,甚至連辛辛苦苦召喚出來蒙皮紅鼓都忘記帶走,沒錯,沒有真元注入的蒙皮紅鼓會變成原來最普通的樣子,而這面鼓,張伯倫只看了不到三秒就被刀妖收入囊中。
他和蕭蕭說的第三個要求之中一部分就是雇佣一個殺手,以備不時之需,結果當張伯倫看見刀妖的時候,他發現這個只有真元境巔峰的男人簡直就是一柄人形長刀,刀不染血,要刀何用?于是,以備不時之需改成了保鏢性質的保護,價格不變的原因是。無論在山中尋找到什麼寶貝,發現什麼寶貝,以及被殺之人身上的須彌納芥子袋。全都歸他,另外,打一場,十萬橙色精魄珠。
張伯倫當然知道刀妖放走姜鯤鵬的原因。這樣他可以多打幾場。
唯一沒有弄懂的是,蕭蕭哪有如此大的面子,竟然請來了這尊大菩薩。
估計刀妖靠著手中這把刀,完全可以干掉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境界,萬法之身巔峰的人。
打掃完戰場的刀妖從地上拎起一把劍。是某個倒霉蛋拽出來根本沒來得及用的飛劍,劍身一臂長,錫金打造,十分耀眼,看上去肯定無比拉風。
而後,他用了一個讓張伯倫驚訝的方式沖上了峭壁,跑!
當刀妖蹬在懸崖上第一步的時候,張伯倫以為他在借力。或是縱身一躍。或是如何,總之……結果,他邁出了第二步,直到身體完全和峭壁形成九十度直角時,還是用力狂奔,直接跑上了峭壁。
「不用心慕手追的琢磨我的招式。並不適合你,你。不是一個武者。」說完和張伯倫擦身而過,山巒另外一邊走去。光禿禿的山上一個寂寞的背影緩緩消失,不是沒人和他說話,而是他甘于寂寞︰「百里之內他們不會在追殺你,再來,肯定是和我一樣,被雇佣的人,所以我去百里之外埋伏。」
這句話飄來時,刀妖已經消失,並未急著要錢,這種人,根本不怕張伯倫賴賬,多一刀少一刀的事。
听完這句話,張伯倫忽然想起了刑天,這兩個人,完全是兩個極端。一個講究感覺,觸踫萬物才知道如何應對,另外只相信自己,讓自己跳出外物之外,不受任何影響。
這都是極致,只有達到極致才能在這個世界內立足。
看著遠方,身旁站著獨眼巨人,張伯倫忽然在想,自己的極致,在哪?
……
散修閣。
三樓,茶室。
徐童品著香茗,看著城池內的四美之一,雙眼中無盡享受。
殷落花知道他不懷好意,卻不得不陪著,因為散修閣還得繼續,人還得活。
「殷總,實話實說,是九幽門上邊逼我來的,我不想來。散修閣好不容易找到一尊財神,總不能被人硬生生拽走不是?不過呢,話說回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廟小,就養不了大菩薩。」說話間面容一冷道︰「散修閣,張先生,你選一個,二選一。」
殷落花重復了一下話的意思道︰「也就是說,要散修閣,張先生走,要張伯倫,散修閣滅,九幽門再把張先生請走……對麼?」
徐童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點頭道︰「是這麼回事。」
思量間,殷落花的表情一點點凝重了……
踫!
茶室的門被撞開,莊劍如獲至寶一樣興奮道︰「殷總,我想到了,想到了。」
「滾出去!」
殷落花本就心煩,如今卻還要被這個魯莽漢子打擾。
「殷總,我想到張伯倫要干什麼了!」被羞辱過的莊劍一直想找回場子,這段期間什麼都沒干,就在分析著張伯倫的一言一行。
「你!」
徐童打斷了殷落花的話道︰「讓他說吧,我又不是什麼外人。」
殷落花無奈的收回凌厲目光,開口道︰「說吧。」
「殷總,咱們都被騙了!」
殷落花一愣。
「我算了一下張伯倫煉制精魄珠的速度,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煉制出令人驚訝的數量,黑白雙煞說,片刻之內就如同機械般完成萬余顆。我將‘片刻’放大,算半個時辰,那麼一個時辰就是兩萬,一天就是十二萬,半年他給咱們多少?百萬顆,殷總,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殷落花從凳子上立刻站起道︰「你的意思是?」
「他跑了,帶著剩下的精魄珠跑了!他根本就是利用散修閣為自己制造精魄珠,咱們每天負責拘魂,還要雇人收取魂魄,誰也沒有真正的算算賬……」
徐童笑了,起身道︰「殷總,您的家務事就不打擾了,不過張伯倫現在已經不是散修閣的人,希望他在回到城池,您不要為難他,否則九幽門可不答應。」
殷落花看著徐童那張很有自信的臉,面容顫抖的說道︰「他不會回來了……」
徐童停住了腳步,微微一笑道︰「是的,不會回散修閣了。」
「我是說他他不會回城池了!」
徐童猛然一愣,隨後釋然道︰「殷總就算要耍我也要認清我的身份。」
「我們曾經有一個約定,那就是,他能夠找到斜月門,然後帶著我離開這個讓我厭煩了無數歲月的地方!」殷落花死死抓著衣角道︰「我以為他準備不充分,肯定會回來,這才隱藏著這個秘密……」
「你說什麼!」徐童凶悍的表情如同要吃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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