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倫強忍著笑,看著眼前這位粗氣直喘至今還盤著古代頭飾的尼姑心里快速蹦了幾下,此人是誰?怎麼來蜀山分部呢?手上拿著那個骨灰盒是……莫非此人是要將這個骨灰盒快遞到什麼地方?不對啊,修行界快遞事件是先由姚想接待,他做不了主才會向上報,報到自己這來,否則就會按照任務層層分配下去了。
「呃……大師,請您是?」張伯倫很有禮貌的問了這麼一句,道姑這時臉上的怒氣才消。
道姑道︰「貧尼是老黃的雙修道侶,靜心齋蓮台主斷根,今日特來蜀山接回老黃的骨灰,打算領回靜心齋。蜀山的姚想小師傅說這件事他做不了主,這不貧尼就來找張主管了。」
斷根師太說話也很客氣,沒有傳說中的火爆秉性,說完話便看著張伯倫期待著他的答復,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張伯倫點點頭道︰「師太,這事是蜀山的錯,是我張伯倫的錯,無論如何黃主管和您是雙修道侶,這骨灰自然該給您送回去。只是我剛剛成為主管,一切都還不太熟悉,還望師太見諒。師太,這骨灰今日你就拿走吧。」人家是雙修道侶,張伯倫沒有任何理由攔著人家不讓人送走這骨灰。
斷根師太也不矯情,起身道謝道︰「彌陀佛,斷根欠施主一個人情,無論何時,施主有任何吩咐斷根絕不推辭。」
張伯倫十分世故的張嘴道︰「不敢,不敢。」
這一刻,張伯倫發現,當自己身處于這個位置上的時候,自己也會變得世故起來,會不會根本不是一個人隨著為高權重而改變反而是高高在上的位置在潛移默化的改變人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該自己能想明白的事。
斷根師太走了,張伯倫總算安靜了下來,他開始調戲打坐,很快進入冥想狀態。
這些天的修行中張伯倫始終都帶著目的性,他就想知道自己明明是完好無損的一個人,無毒是通過怎樣的手段將那些本該屬于自己的未來打碎並且藏起來的,這樣的逆天之法會不會在自己體內留下什麼痕跡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每一次修行張伯倫體內的元氣都會增加些許,如今他已經達到了氣若游龍的巔峰狀態,修行速度之快令人乍舌,甚至連張伯倫自己都覺得驚訝,明明別人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積累的元氣,自己只需要幾次冥想就會填充圓滿。這些古怪事情如同多跟麻繩系成的疙瘩一樣,最困難的難題就在每次境界提升的臨界點上,若是沒有破碎未來的出現,張伯倫根本解不開這個大疙瘩。
冥冥之中,張伯倫按照自己所知的經脈遍尋身體的每一處,在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之後轉去了靈魂之中。身體內沒有任何線索,總不至于靈魂里也沒有吧?
將視角轉移,靈魂之內茫茫然一片,三魂七魄穩穩閃動著,如同天頂繁星,在三魂七魄的中間有一團模糊之物,隱隱約約能看見個人影,人影之下是一朵巨大的透明蓮台。
「你來了……」
他的聲音出現了,這個張伯倫至今不知道姓名的人在被凝視的時候說了如此一句。
張伯倫還沒等回答,那團透明之物已經來至張伯倫面前。
「前輩。」張伯倫開口說了一句。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就這麼樣放那個尼姑走了?」
張伯倫一愣,莫非說這個尼姑有問題麼?回想起尼姑從見到自己那一刻開始到說最後一句話的所有細微表情,除了有一絲難過之外沒有任何不妥,人家死了雙修道侶難道連難過都是過錯麼?
「走了。」張伯倫考慮了一會之後繼續說了一句︰「晚輩做錯了嗎?」
他轉移話題道︰「最近我感覺到你在研究那株植物,每天以血喂養,我發現你很大膽啊。你知道那是什麼植物麼?萬一是凶物,你以鮮血喂養不是培養凶性麼,莫非你要入魔不成?」
「前輩了解那尊植物麼?」
他繼續道︰「不算了解,你可知道在西方很早以前有一株世界之樹?生命權杖據我所知就是世界之樹上的破碎的一個碎片,當年東西方修行界第一次大戰之時,世界之樹被上古大能拼著魂飛魄散給毀了,東西方修行界第二次大戰之時,西方修者手中多出了很多法力高強的權杖,遠古大能再次出手。兩次大戰,我華夏大能拼著性命毀了這極具威脅植物,沒想到西方竟然還有殘留碎片。小心一些,對于我們來說,這世界之樹的碎片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伯倫緩緩回答之後開口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
他發出了一陣笑聲道︰「你想問關于你破碎的未來?呵呵,這不是我能解決的事情。你和無毒有仇?」
張伯倫搖搖頭道︰「從不曾相識。」
「哦,地府與陽間雖說陰陽相隔,但是也不能說是完全隔絕,也不是沒有能人可以穿越陰陽之事發生之事,為什麼無毒會單單為難于你呢?我要想想,記憶太多翻起來總是有一些煩人。」
張伯倫本不想在繼續打擾之時,他竟然再次主動開口道︰「能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麼?」
「對不起前輩,你是問……」
「自然是你上一世的生辰八字,這一世我要了也沒用,已經無法推算了。」
張伯倫開口道︰「……」他說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他的模糊之體猛然間一怔,開始飄忽閃爍起來,整個人竟然不斷抖動,看上去十分詭異︰「怪不得,怪不得!」
「前輩!」
「你在地府這麼久,可知道地府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麼?」
這是什麼意思,自己在地府兩百年,連地府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都是不知道麼?
「當然知道,先是鬼門關,人要在這里分出生死,隨後踏上黃泉路,黃泉路上有一種風中搖擺飄零的花名叫彼岸花,而後是忘川河,河上有橋,也就是凡人都知道的奈何橋,橋旁立著三生石,每一個經過此處的人都會顯示出三生之事,讓鬼魂明白這一世為什麼會有如此遭遇,究竟就是上輩子的福還是孽以及這輩子的虧心事會變成下輩子的報應,奈何橋的盡頭是望鄉台,孟婆就在此處,孟婆湯灌下之後忘卻所有記憶而後去十殿閻羅所在之地接受審判,等待轉世輪回,也就是最後一項,六道輪回。」
「恩,說的很清楚,就像是用嘴描繪出了一副地府的建築圖一樣。可是張伯倫,你告訴我你進入地府時看到的這一切,到如今還有嗎?」
張伯倫還真沒在意過,他從來都不曾關注過這些,每日里想的都是怎麼樣可以逃離地府,僅此而已︰「前輩……」
「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在忘川河旁邊有一個地方是一片火海,火海之中生長著一種果實名為瓚枯木果實,這果實生在烈火煉獄中的一顆鐵樹上,其花蓖狀似魔頭,此乃人至孽。地府凡進入一人,鐵樹上就會多出一顆果實,示意人罪孽深重,人將果實吞下,下輩子才會遭致惡報。這是因果循環,才有了三生石上的前世今生,可是你知道這一切為什麼都會如此有序的循環嗎?」
張伯倫試探性的問道︰「莫非是地藏……」
「地藏?沒有地藏的時候地府就不存在麼!是地府的鎮魂石!這是,地府的鎮魂石早就丟了,丟了很多年了,這才是地藏被罰在靈山面壁百年的唯一原因。」
張伯倫認真的听著,他想從其中找出與自己相關的一切。
他靜了靜心神道︰「鎮魂石的消失才是地府內唯一的遺憾,正因為鎮魂石的消失,鐵樹上的果實已經多年未結了,並且于烈火之中已經接近干枯。十殿閻王正是因為這樣才會出面審訊魂魄前世今生之孽,建地獄懲罰人性之惡,設生死簿安排對人的懲罰。」
張伯倫越听越心驚,自己在地府兩百年都從未听說過那片火海,可見這件事在地府已經被下了封口令了,否則還不傳的整個陰都滿城風雨麼?鎮魂石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呢?
他的形態開始閃爍了起來,隱隱之中有主見暗淡的樣子出現︰「太累了,下次,下次我在和你仔細分析一下你的原因,我不能在多說話了,需要休息。」
再次回到三魂七魄之中的他逐漸靠著對鬼體的感知慢慢吸收著一股人體內根本用不了只有魂魄才能使用的死氣,整個世界的生老病死都需要死氣,地府也正是通過死氣改變人的運道,算計生死。
張伯倫的腦子里本就沒有理清的線路更加混亂了,當他睜開眼楮時,腦中大大的問號始終揮之不去,無法解決。
嘀、嘀、嘀。
電話鈴聲響起,張伯倫看見這個電話號碼的時候為之一愣,是曾經侍候過自己,並且在歐洲相見的小護士,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聯系過自己了。
「喂……」
張伯倫剛說了一句話,電話里傳出一句急促之聲︰「少爺,救我,求求你救我,我出事了!」
「你慢慢說。」張伯倫有點沒听明白。
當、當、當……
砸門的聲音從電話內傳來,張伯倫清晰的听到一個醉漢正在瘋狂的吵嚷著︰「小妞,該你了,奔放一些,不要靦腆哦。」
「少爺,救我,地址是……」
ps︰下一章十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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