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甲午第八十六章滄海橫流十五)
陰沉沉的天空下面。錦州城外一望無際的曠野森林和起伏的山脊線。寒風卷過。天地間頓時一片白雪蒼茫的景象。
在錦州城外密林中一處背風的空曠地。一群裹著皮襖穿著翻毛皮靴。行動間透出一股精悍氣的人影正分為兩組。一組忙著從馬上卸下貨物搭起牛皮帳篷。另一組則四散開來。隱蔽在密林周圍緊張的警戒著。每個人身上都挎著烏沉沉的馬槍。面色陰沉的忙碌著。除了踏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然沒有一個人說話。「今天大隊先在這里宿營。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等候我從錦州城內帶回的息吧。」用手中的單筒望遠向四周看了片刻後。為首的那個滿臉絡腮胡須的人。低沉著聲音對身後兩人說道。
他叫內田良平。是玄洋社的決策人平岡浩太郎的佷子。和身後的時澤右一福岡浪人武田範之都是天佑俠團的骨干成員。天佑俠團是在甲午前夕。由玄洋社的岡浩太郎和山滿組建。表面上看僅僅是日本的一個民間團體。實質上卻是由玄洋社成員日本浪人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情報人員組成的一個間諜行動組織。主要活動的區域就在朝鮮和東北境內。早在甲午中日開戰前。這些天佑俠團成員便受玄洋社頭目頭山滿派遣。潛伏在朝鮮和中國東北境內秘密進行各報收集。並在其後地戰爭為日軍擔任向導。刺探清**隊的情報。積極配合協助日軍展開各項軍事行動。這次甲午戰爭在朝鮮所以會提前爆發。就是天佑俠團在日本陸軍參謀次長川操六的授意|。在朝鮮境內挑起內亂的緣故。
日軍征清第一軍攻陷鮮平後。田良平和時澤右一武田範之便帶著部分挑選出來的日軍士兵和從朝鮮招募的馬匪。化裝成藥商馬隊偷偷潛入到遼東。潛伏在奉天附近準備伺機配合日軍在遼東的軍事行動。然而由于日軍在遼東的戰事一涂地。不僅第五師團被全殲。而且日軍主力也退守到了遼南的大連灣和金州等處內田良平時澤右一和武田範之率領地這一隊人馬在遼東根本沒有施展的余地。還要拼命的東躲西藏。避免被清**隊發現。
直到不久前漢口樂堂地岸田香通過在錦州的暗線。和內田良平取了聯系。將刺殺光緒的任務交給內田良平等人後。一直無所作為地內田良平才算找到了行動目標。立刻率隊向遼河方向靠攏。準備在清國皇帝從田莊台回錦州的路上。尋找機會進行伏擊。
然而就在內良平等待傳遞過來清國皇帝的情報時。情況卻忽然發生了變化。光緒出人料的提前從田莊台悄悄返回錦州的舉動打亂了內田良平等人最初擬定的。在田莊台和錦州之間擊清國皇帝的計劃。由于事起倉促。內田良平等人應過來的時候。清國皇帝已經遠離了他們預先設定地擊圈。向錦'一路狂奔而去。此時內田良平等人心中也都明白。越靠近清國內月復。風險就越大。行動成功的可能性也會越小。然而眼前已經別無選擇了。只能被迫率隊向錦州靠攏繼續等待機會。
…………
「錦'城內的情形並不清楚。此刻清國皇帝就在錦州城內。城內一定戒備森嚴。內田君擔負此次任務的主要責任。絕不能輕率赴險。還是讓我去吧。」內田良平身時澤右一前走了一步。站在內田良平身邊表情凝重的說道。
內田良平堅決的擺了擺手。冷冷的說道。「和錦州城內的聯絡一直都是由我在進行單線聯系。你們去都不合適要是弄巧成拙。反而會壞了大事。況且我們必須弄清楚清國帝的行程動向。一旦在錦州這里伏擊不能成功。再往就是清國地山海關了。我們就將再也沒有了機會。時澤君就不必再爭了。讓人給我找身獵戶的衣服。我馬上動身去錦州城內。今天傍晚前如果我沒有回。刺殺清國皇的眾人就拜托時澤君一力承擔了!…………」
說著。內田良平又轉對武田範之說道。「武田君立刻按照原定計劃。選擇適合伏擊地點的位置。做好伏擊的各種準備。待我回來後立刻準備埋設炸藥。其余手在原地加強戒備。」
看到內田良平異常決的神態。時澤右一和武田範再爭執。不約而同的俯身鞠躬。壓低嗓子說道。「請內田君放心!」
此時此刻。他們三個天佑俠團的核心成員心中都很清楚。此次刺殺清國皇帝的行動。必然是一次玉碎之舉。無論成功與否。這里的每一個人恐怕都沒有機會活著月兌身了。面對清國皇帝身邊一人地衛隊。組成的嚴密的戒備。區一百多的刺殺行動。身就是一次瘋狂的冒險。又怎麼可能還有後路可退'所以他們三人在制定刺殺行動的時候。也就根本沒有考慮過後路。
時間緊迫。三人又將刺殺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再次確認有無遺漏的地方。他們將刺殺方案詳細的分為了三層。首先是清國皇帝行進的半路埋設炸藥。等清國皇帝車駕儀仗經過時。由埋伏的人手先引爆炸藥。最好的結果是在爆中炸死清國皇帝。不過由于他們攜帶的炸藥不多。難以計算精確爆炸,。也無法確認清國皇帝究竟會在哪架馬車里面。所以內田良平等人此並不抱太大的行希望。只是作為計劃設定的一部分。擾面。
當第一波爆炸後。內田良平將親自率領擔任伏擊的敢死隊沖進清**隊中發起決死沖擊。引擔任清國皇帝警衛地清**隊的注意力。同時由武田範之率領兩個槍法精準。擅長搏殺的士兵穿上清國新建陸軍的衣服。趁亂混進清**隊中。尋找會給清國皇帝致命一擊。
按照這樣的計劃安排。不管最後能否成功刺殺清國皇帝。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離開。他們三人都是立誓要為天皇獻身所以在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後。他們都不再多說什麼。彼此堅毅的點了點頭用力的將手握了握。便轉身然離去。
此同時。在密林後面一處山坡上一個單筒望遠鏡正默默的注視著這里地一舉一動……………
………………
「這處宅院很安全。四周都是我'|的人。退路也留足了。縱然有所不測。人還是能夠撤出去的。少爺盡可放心。」四叔坐在杜懷川對面地椅子上。套著一件貂皮的坎肩。聲音雖然不
卻是精氣神十足。尤其是那對眸沒有絲毫蒼老的疲著一絲精光。
皇上住進杜懷川原來地宅院後。杜懷川自然不能再呆在里面了。好在現在是戰亂時節。錦'城內的大戶人家大多都逃難到了京城和江南一帶。錦州城內空閑的宅倒是不少。杜懷川也沒有費多大功夫。便尋著一處比較理想的宅院住了進去。
見坐在對面的杜懷川一臉凝重。若有所思的樣子。四叔不覺在心里嘆了口氣問道。「少爺還在擔心皇上這次忽然回到錦州的真實用意?」
杜懷川有些疲憊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四叔。黯然一笑說道。「四不必擔心。我自己心中有數。如今局面混沌不清。不能不多留個心眼啊……」
這次杜懷川是真真正正被光緒地突然回來。搞了個手足無措。也萬萬沒有想到。皇上會專門將徹查剛毅榮祿等人的差事交代給自己來辦。即便是一向沉穩鎮定的他。此時'中也是驚懼連連把整件事情翻來覆去的想了許久。卻又始終理不清頭緒。他太了解皇上了。也正為太過了解。他才比旁人更加體會到這位看年紀輕輕的皇上。實有著與年紀完全不符的老練和心智。以皇上慣常的手段。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出這樣的舉動。這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麼?
再一聯想到自己和漪之間達成的協議。杜懷川更是如坐針氈。皇上在暗中布設下地軍情處。杜懷川多少還是知道的。絕非皇上口中所說的差點火候。即便是杜懷川用了不少'思。現在也還是無法弄清楚軍情處真正的實力究竟有多。觸角又伸了哪里。這樣的手段和能力。比起自己暗中埋設下的力。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到皇上如已經知了真相。卻故意讓自己來調查這件事情。然後像貓玩老鼠一般的在一旁盯著自己。杜懷川的心中就是一陣抓狂。繼而便是從骨頭縫里冒出的恐懼…………
「我'的人這邊。少爺大可放心。從上次在京城里面出了那趟岔子後。下面地人手都加倍的小心謹。天奇又是跟我身邊的老人了。辦事沉穩周密。依我看來。不大可能會出什麼紕漏………」四叔猶豫了片刻。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四叔莫非什麼話要說?」杜懷川正滿月復的心。听四叔說了一半忽然打住了。不覺詫異的抬起頭。
「倒也沒什麼要緊的。是我總的皇上這次忽然回來。似乎並不像是覺察到了什麼。這兩日皇上在錦州城內頻繁接見官員士紳。視察錦州各處的軍情政務。倘若皇上真的有所戒備。又怎麼會只帶著十來個隨身的侍衛。就出沒于兵力防務都很單薄的錦州城內。這可也好了。用不著我們傳遞什麼消息。全錦州的人都知上回來的消息了。就連皇上過幾日就要回京的事情。此刻也是盡人皆知……」四叔搖了搖頭。目光看了一眼杜懷川。忽然壓低聲音說道。
「少爺。我怎麼老的皇上對月兒似乎有那麼一點意思。那天剛剛回來就把月兒召過去彈……會不會皇上這次回來。原也是因為田莊台沒有什麼大事了。所以特意過來見見月兒?」
杜懷川不禁一聲冷笑。皇上對月兒的那麼一點意思。他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但是要說皇上是為了月兒回到錦州的。他是死活都不會相信。這些日子皇上在田莊台的謀篇布局。處處都是為了回京之舉。眼前正是皇上和太後攤牌的關鍵時刻。以皇上往日的所作所為。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分不清輕重。
「皇上要真是這麼一個貪戀美色主。我們又何費這麼多周折。再則說。皇上悄悄到錦州。卻又在錦州城內搞的大張旗鼓的樣子。這里面肯定有古怪。他的舉止向來都出人意料。不能不防啊!………只可惜。我們在皇上身邊沒有人手。這樣猜來猜去。倒真有點自己嚇自己了。」杜懷川苦笑了一|。一臉的悵然若失。
四叔听了杜懷川的話。略微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說道。「要不。我月說。讓月兒找個恰當的時機。試探一下皇上的用意。少爺的如何?」
「斷然不行!」杜懷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神情決絕的說道。「皇上是何等精明之人。月兒年輕又沒有什麼心機。讓她去問皇上。恐怕經不住幾句話就會露出馬腳。反而壞事。再說了。月兒什麼都不知道。這麼多年的兄妹情意。我也不想把她牽連到這些事情中………」停頓了一下。杜懷川放緩語氣。幽幽說道。
「其實還有一層四想必也知道。振武從小和月兒青梅竹馬長大。對月兒也是一往情深。月兒是什麼意思我不清楚。但是振武這個混小子可是什麼都干的出來的。要是知道我們拿月兒當一張牌打給皇上。將來肯定會埋怨我們。二叔和四叔你對我大恩。振武又是二叔的獨子。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是不要再。」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懷川沒有明說。月兒對皇恐怕也有那麼一點意思。杜懷川心中也是有些察覺到了的。這麼長時間里面他並不是裝聾作啞。確實是一直都沒有想好怎麼去處置。現在振武手中又掌握著新建陸軍第一鎮。再往深里想想。即便是精明過人的杜懷川。也有些理不清楚頭緒的感覺了。
沉默了一會兒。杜|川斷然說道。在沒有弄清狀況之前。我們先看看風向再說。但也不能坐以待斃。告訴沈天奇。城外的日本人不去管他。城內載漪派來的那個居中聯絡的人。必須馬上除掉。反正也用不著我們再傳遞什麼消息。皇上的行蹤日本人現在想必已經很清楚了。那個人最清楚這件事情的底細。|不能讓他落在皇上手里。
皇上那邊………」
杜懷川咬了咬牙。色陰郁的說道。「四叔上次不是提起過。京城里面的剛毅放了刑部大牢里一個日本人嗎?說不的。我們就要用這件事情。走一步險棋了………。」
本章送給一郎和小艾。原因嘛。知道的就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嘿嘿。我不告訴你。明天很精彩。我先醞釀感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