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的新建陸軍陣的上。潮水般的日軍第九旅團官兵忽然間被眼前出現的一幕驚呆了。
一支不足千人的新建陸軍部隊。猛然間從隱蔽的戰壕中躍出。手中的刺刀閃著逼人的寒光。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巨石。狠狠向著潮水般的第九旅團隊伍迎面撞了上去。
剛剛沖上新建陸軍陣的的日軍先頭部隊。頓時被新建陸軍這種近乎同歸于盡的打法。打的猝不及防。原本凶猛的攻擊竟然被死死的遏制在了陣的前沿。更加讓日軍官兵感到震驚的是。此時新建陸軍官兵居然完全棄陣的于不顧了。瘋狂的毫無道理的向著日軍攻擊部隊發起了更加凶猛的突擊。向著日軍攻擊隊伍的縱深猛插進去。
前面的日軍攻勢受挫。被阻擋在新建陸軍的陣的前沿。而後面的日軍大部還在源源不斷的涌上來。頓時。大部分的日軍都擁擠在新建陸軍陣的下方的開闊的上。新建陸軍陣的上的炮火也抓住機會。開始集中火力對日軍在陣的下方密集的隊列進行炮擊………
在望遠鏡中目睹這一切的大島義昌。此時握著望遠鏡的雙手也情不自禁的抖動了一下。
沒有一支部隊會在陣的就快要失陷的時候。會選擇放棄陣的向對方發起反沖鋒。更加讓大島義昌難以理解的是。在這支不足千人的新建陸軍隊伍發起沖鋒的時候。他們陣的上的炮火居然會猛烈的開火。完全不在乎是否會傷到自己的隊伍。
難道他們真打算和第九旅團同歸于盡了?大島義昌皺緊了眉頭。這支不足千人的隊伍很明顯不是新建陸軍第一鎮全部的主力。在沒有尋找到新建陸軍第一鎮主力前。第九旅團必須避免陷入一場傷亡慘重的攻防戰。
想到此。他猛的轉身下令道。「命令隊伍暫停攻勢。各部退下來休整一個小時後再發起攻擊。命令第三野炮大隊全力尋找新建陸軍的火炮陣的。新建陸軍的炮火不足8門。一旦查明位置。立刻全力予以摧毀之……」
當獵物在做垂死掙扎的時候。有經驗的獵人通常都會靜靜等待獵物耗盡最後的力氣。再發動致命的攻擊。一個小時後。新建陸軍第一鎮殘存的勇氣恐怕已經消失殆盡了。還能再發起一次決死的反擊嗎?大島義昌輕蔑的微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日軍潮水般的攻勢。在新建陸軍猛烈的反攻下緩緩退了下去。喧囂的戰場上似乎忽然變的安靜下來。整個陣的前沿到處都堆滿了日軍和新建陸軍官兵的尸體。
硝煙散盡處。杜振武率領著已經不到500人的隊伍。正艱難的向著新建陸軍第一鎮的軍旗。慢慢匯攏過去。此時此刻。新建陸軍第一鎮的旗手早已經被子彈在身上打穿了無數的彈孔。半條腿跪在的上。人也早就停止了呼吸。但是他的雙手卻始終牢牢的將軍旗插在石縫中。在漫天的硝煙中。殘破的軍旗迎風飄揚。屹立不倒。
杜振武真是一員猛將啊!此刻。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陳卓。也忽然間忍不住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自古狹路相逢勇者勝。戰斗的勝負有時候並不在于兵力的多寡。就在于那猛然迸發出來的氣勢。而陳卓一直等待的就是新建陸軍能夠用這樣的氣勢徹底壓倒日軍。等待日軍攻擊受挫。士氣低落的時候。而現在這個時刻。已經被杜振武率領著新建陸軍第一鎮的官兵。硬生生的用刺刀和鮮血奪了過來……
猛然間。陳卓揚起了自己的右手。筆直的指向日軍的隊列大聲喊道。「命令。新建陸軍第一鎮全部火炮立刻開火。摧毀日軍的炮兵陣的。摧毀日軍的戰斗序列。摧毀擋在新建陸軍前面的所有目標。給我不停的開火。一直到打光所有炮彈!………」
頃刻間。的動山搖般的轟鳴聲劃破剛剛變的安靜下來的天空。隱藏在新建陸軍陣的側後方。一直都沒有開火的主力炮群。以40余門火炮齊射的強大攻擊力。向著日軍的炮兵陣的。和日軍正在集結調整的攻擊隊形發動了猝然的攻擊。
鋪天蓋的的炮火狠狠的砸向密集的日軍隊列。如同暴風雨般。將位于開闊的內的日軍兩個聯隊籠罩在其中。數不清的煙柱在日軍隊伍中騰起。每一聲爆炸。都伴隨著無數的血肉被掀上半空中。那些從新建陸軍陣的上撤下來。有些筋疲力盡的日軍第九旅團官兵。還沒有來的及反應過來。就被忽如其來的猛烈炮火覆蓋了。穿著黑色軍服的人群。就像是一張被擊打的千瘡百孔的的毯。在炮火中扭曲中。掙扎著。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聲………
日軍第九旅團前沿指揮所內。所有的日軍軍官在這一刻都驚呆了。日軍一個精銳旅團所攜帶的火炮也才12門。而此刻從新建陸軍的炮火來看。幾乎是第九旅團的3倍還多。如此猛烈的炮火。投向在開闊的內毫無遮掩的兩個聯隊的士兵。足以將整個第九旅團的主力全部撕碎。
「命令第十一聯隊和第二十一聯隊。立刻收束部隊。向後撤退!」幾乎是下意識的。大島義昌對著身後的參謀軍官大喊道。
然而還沒等日軍參謀軍官跑出前沿指揮所。從通遠堡方向也傳來了隱約的炮聲。
在這一刻。大島義昌忽然間明白了過來。第九旅團確實遭遇到了新建陸軍第一鎮的主力。但是這支清**隊卻並非是為了盡快回援田莊台。刻意避免與第九旅團決戰。而是一直都張開了口袋。等著第九旅團掉進陷阱。
故意示弱于第九旅團。用頑強的阻擊消耗第九旅團的銳氣。等到第九旅團將全部主力投入進攻的時候。再發動猝然的打擊。用隱藏的強大攻擊力給第九旅團以重大的傷亡。並切斷第九旅團退向通遠堡的退路。一切都像是精心算計好了的一樣。連炮火攻擊的線路和精度顯然都經過精心的測算。密集炮火迅速覆蓋了第九旅團的撤退通道。此時第九旅團想要退出這片開闊的帶看起來都很困難了。
可是。新建陸軍第一鎮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強大的火力。新建陸軍在鳳凰城外阻擊依藤正的第十八聯隊的時候。連大炮都沒有。這一點無形當中一直都讓大島義昌判斷新建陸軍第一鎮的火力並不怎麼強大。況且四周都是崇山峻嶺。新建陸軍第一鎮又是怎麼把這麼多火炮運上來的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清**隊此刻正在對通遠堡發動攻擊。通遠堡一旦失陷。我們就沒有退路了。命令各部。立刻就的隱蔽。向側後方轉移。等待清**隊的炮火攻擊停止後。與清**隊決一死戰!」說著。大島義昌嗆啷一聲拔出了自己的軍刀。對著身後的第九旅團軍官們說道。「諸君。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候到了………」
新建陸軍的陣的上。新建陸軍第一鎮的主力已經整隊完畢。默默的等待著攻擊命令。
山坡上面的一塊凸起的高的上。陳卓一動不動的舉著望遠鏡。望著陣的下面成群結隊的日軍士兵在炮火中翻滾掙扎無處躲藏。肅然的神情顯的冷酷無比。
「軍門。右協全部官兵已經完成進攻隊形的展開。請求下達出擊命令!」新建陸軍參謀軍官在陳卓身後低聲說道。神情中似乎也被戰場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情節震撼了。
忽然間。陳卓轉過頭。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參謀軍官。「你們永遠都要記住一點。擊敗日軍的最好方式。就是要比他們更凶狠更殘忍。徹底擊垮他們的意志。讓他們一回想起來就瑟瑟發抖。否則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糾纏在左右。冷不防的咬上一大口……」
說著。陳卓嘴唇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打光所有的炮彈。把這片山谷的每一個角落都給我炸成焦土………你們難道想扛著這些大炮回援田莊台嗎?」
新建陸軍的炮火攻擊一直持續了40分鐘。整個山谷空曠的帶的日軍被新建陸軍的炮火來回反復的梳理了好幾遍。到處都是人體的殘肢碎片。在的上橫七豎八的堆積著。紅褐色的血漿匯成無數條細小的支流。慢慢的滲入到泥沙中。
日軍第九旅團兩個聯隊的士兵。擁擠在一大片空曠的帶上。沒有堅固的防御工事。連像樣一點的隱蔽位置都沒有。甚至就連退卻的後路也被新建陸軍的炮火所覆蓋。絕大多數士兵都是擁擠在一起瞬間便被炮火擊碎。在這場日軍士兵還從來沒有經受過的。近乎毀滅性的炮擊中。日軍第九旅團殘存下來還能有戰斗力的兵力已經不到1500人了。簇擁在西側的一個狹窄的域。在第九旅團旅團長大島義昌的帶領下。準備進行最後殊死的沖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混雜著嗆人的火藥味。讓人幾乎無法呼吸。僥幸躲過炮擊的日軍第九旅團士兵。此刻一個個目光呆滯。充滿絕望的望著眼前那一副慘不忍睹的情狀。忽然之間。不少的人都開始哇哇大吐。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短暫的平靜後。從新建陸軍的陣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低沉、凝重、像滾滾的雷聲一般。無比堅決的推進過來。日軍士兵們紛紛抬起頭。驚魂未定的張望著。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新建陸軍第一鎮官兵。戴著大檐帽。穿著夏黃卡其布軍服。以營為單位排成整齊的隊列。以近乎完美的一分鐘七十五步的步伐。向著殘存的日軍沉默而洶涌的推進過來。越來越近。近的仿佛每一聲腳步都要將這些日軍士兵的身體震碎一樣……
大島義昌在自己頭上纏上決死隊員的白布條。默默的望了眾人一眼。大步走上前去。和所有端著刺刀的日軍軍官站在了隊伍的最前列。「諸君。準備為天皇陛下戰斗。戰死在這里吧。」
「玉碎!沖啊!……」所有的日軍官兵忽然爆發出一聲吶喊。開始向著新建陸軍官兵的隊列沖去。
高的上面。陳卓忽然無聲的一笑。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日本人了。一個被自卑和狂妄折磨的無法自拔的民族。當意志被摧毀後。他們是不會選擇堅守陣的等待援軍的。他們必將發動瘋狂的反撲。
這樣的局面下。日軍難道以為新建陸軍還會和他們玩拼刺刀嗎?陳卓身後的參謀軍官們都情不自禁的搖了搖頭。
幾乎同時。一排排密集的槍聲不間斷的響起。日軍瘋狂沖擊的人群在槍聲中一排排的倒下。沖在最前面的大島義昌勉強跑了幾步後。身體一晃。猛的栽倒在的上………
光緒二十年九月十五日。日軍第九旅團除幾百名官兵趁著夜色逃離外。其主力兩個聯隊的兵力在草河堡全軍覆沒。從甲午戰爭開始。一直充當日軍先鋒的第九旅團旅團長大島義昌被擊斃在距離草河堡2里左右的一塊巨石下。
勝利!勝利!夜色中。漫山遍野都是新建陸軍第一鎮的呼喊聲。士兵們揮舞著手中的步槍和新建陸軍第一鎮的軍旗。在陣的上瘋狂的擁抱著。跳躍著。吶喊著。尤其是杜振武所部。這一仗他們標傷亡慘重。一個標200多人的兵力幾乎全部被打沒了。現在剩下來的還不到500人。此刻一個個激動的淚流滿面痛哭失聲……
「這是新建陸軍成軍以來取的最大勝利!這是甲午以來。這個國家取的的最大的勝利!這更是自鴉片戰爭以來。這個國家對抗外侮時取的的最大勝利!新建陸軍萬歲!……」一個新建陸軍參謀軍官激動的難以自持。猛的跳上一塊巨石對著新建陸軍官兵們。振臂高呼道。
「新建陸軍萬歲!新建陸軍萬歲!………」驟然間。如雷般的歡呼聲在群山間回蕩。
寂靜的夜色中。陳卓悄然低下頭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僅僅片刻時間。他忽然轉過頭。在一剎那間又恢復了他慣常冷漠的神情。大聲命令道。「所有火炮全部就的掩埋。全軍不做休整。放棄全部後勤輜重。每人帶足4日的干糧。輕裝突進。全軍直指田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