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
傾城看著不遠處的一絲搖曳著的樹影,干裂、冒著血色的唇動了動。
她是想笑的,不是因為痛到麻木的唇瓣而笑不出來,而是因為沒有笑的力氣了。
看著不遠處晃動的影子,傾城知道離光不遠了,因為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不是嗎?
尚謙寒仍舊貼靠著傾城瘦弱的肩背,一直都沒有清醒的跡象。
她想,他一個大男人讓她這個小女人背著,真好意思!
她想,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好丑!
她想,他是不是故意裝成這麼虛弱的樣子,想要整她!
……
好久,傾城才發現,她所有的想法都沒離開他。
她最後想的是,等他醒了,她一定要好好跟他說他受傷時的丑樣子,她也要好好的糗一糗他
終于,在腳上似是掛著一個特大鐵球的情況下,她帶著他看到了光,那樣溫暖的顏色。
傾城抬起頭,看著那刺眼的陽光,似是散著七彩的光芒,跳躍著令人幸福的光芒。
刺痛眼楮的同時卻是那麼的愉悅著,傾城忽的就想到一句話︰痛並快樂著。
砰!
那雙依舊如水洗過的清澈眸子在一片光亮中緩緩合上,沉入黑暗,傾城如凋零的花瓣跌落在了地上。
而緊貼著她後背的尚謙寒長黑的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
黑林外的不遠處是一條郊外剛修好的公路,時而會有一輛車駛過。
「人呢?!不是說她在這兒嗎?!」
獨孤澤看著空蕩蕩的黑色地面,焦躁不安的眸光落在一片枯黃的葉子上只有一灘血,在陰暗的黑林是黑色的、卻異常的血腥。
「少主,屬下、屬下也不不知道,剛才明明就是把她扔在這兒的」
「你說什麼?!扔?你不知道她受傷了嗎?!怎麼還可以把她扔在這兒?!」
獨孤澤忽的抓住說話顫巍巍的黑衣男的衣襟,陰狠的目光瞪視著他。
在把黑衣男嚇得忘記一切的時候,他又忽然放開了他的衣襟大笑出聲,帶著莫名的苦澀。
他是在質問自己!她明明受傷了!怎麼可以忘了!怎麼可以還把她放在這麼陰冷黑暗的地方!!
怎麼可以!!
在心里質問自己的同時,他早用拳頭一拳一拳用力地打在粗糙的樹干上,原本就被玻璃扎的血肉模糊的手心,現在就連手背也慘遭主人的凌虐。
「少主!少主,不要再打了,少主!」
兩個看著這種情況都是勸著想要阻止獨孤澤
「滾開!給我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獨孤澤揮開手下想要拉住他的手,立刻轉身朝著黑林深處走去。
黑林本身的面積不大,主要是用來折磨那些受傷去了大半條命的人,用這里陰冷幽暗的環境來讓他們恐慌繼而發瘋,是一種對人心理上的折磨。黑林並沒有多可怕,但被帶到這兒的人意志稍微薄弱一點就會被這兒陰森的環境所嚇住。
「少主!在這里!」,一個黑衣男忽的就大聲的喊了起來,在靜的嚇人的黑林中,這個嗓音顯得特別響亮。
獨孤澤尋著聲音焦急不安的跑來,完全失了平日的優雅。
還沒走近,他就看見,陽光之下,緊貼著的兩個人似是連體嬰兒一般,那麼刺目!
「帶回去!」
冷冷的聲音透著寒絕,眼底的焦急盡數散去,獨孤澤沒有再往前走,他看到他的手下想把他們分開,可傾城的一只手卻是緊抓住尚謙寒的手臂!
緊握的雙拳青筋暴突,獨孤澤完全失去了傾城所熟悉的溫文爾雅,大步的走過去,大力的掰開了傾城緊抓不放的手,不經意的看到那血淋淋的手臂,眸中又是一痛,心底似乎有個地方變軟了。
「把她帶回去!」
獨孤澤把昏迷的傾城交給了兩個黑衣男,兩個人隨即領命,帶著傾城離開。
陽光下,黑林的邊緣只剩下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尚謙寒和一臉陰冷的獨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