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鐘,卡車慢慢駛進了東橋農產品批發市場,市場里並不安靜,許多鋪子也在卸貨,開車剛剛停下,裝卸工的老板便跑來找楊恆,市場里的裝卸也是被人壟斷,裝卸老板姓趙,安縣人,楊恆昨天早上找過他,談好了卸貨價格。
「楊老板,這麼快貨就運來了嗎?」趙老板笑嘻嘻過來道︰「要不要我找幾個人來。」
楊恆瞥了一眼旁邊俞氏兄弟的姜鋪,鋪子關著門,十分安靜,他便笑道︰「那就拜托趙老板了。」
「太客氣了,楊老板可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這就派人來。」趙老板心里很清楚,他可不想參與到楊恆和俞家兄弟的爭斗中去,卸完貨就沒有他的事了。
片刻,趙老板找來了五六名裝卸工,幾名裝卸工剛爬上車,就在這時,黑暗中走來了一伙人,約二十幾人,為首之人正是俞氏兄弟。
「慢著!」戴著大眼鏡的俞大攔住了裝卸工,他是絕對不會讓貨卸下車。
「趙老板,我和楊老板之間還事情沒有了結,你把你的人先叫到一邊去吧!」
趙老板知道事情來了,他不由同情地看了楊恆他們一眼,一揮手,讓自己的手下先離開,幾名裝卸工走了,卡車前就只剩下楊恆三人了,事情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三人已經有了準備,楊恆將從前比賽用的兩個護陰給了黑三和小童,讓他們保護最要害的地方,其次就是準備了幾根圓木棍,和楊文強用的那種差不多,就在車上,他們暫時沒有拿出來。
俞大和俞二帶來二十幾人,都是他們的本村人,平時在各地干活或者做生意,不管誰遇到事情大家就會糾集起來,這也是他們兄弟獨霸徐楚市生姜批發的本錢,誰敢和他們競爭,他們就用拳頭和暴力將競爭對手打跑,他們一直佔據著東橋批發市場的生姜生意,原本徐楚市有兩個農產品批發市場還好一點,自從西面的批發市場在半年前關掉後,暴力競爭便出來了,前面一個姜老板從西面的批發市場遷來,很快就做不下去了,把店鋪轉讓給王老板,王老板靠著稅務所里認識人,勉強做了一個半月,最後也不行了,手臂被他們打斷,生姜也全部被搗爛,店里的伙計也被打跑了,他只能把店鋪再低價轉讓給楊恆。
俞氏兄弟更加變本加厲,他們一天都不準楊恆做,要趕在楊恆他們的第一批貨卸下前,把他們打走。
「楊老板,你不是說開茶室嗎?怎麼還是做姜了。」俞大走上前冷酷地道。
「大哥,跟他們廢話什麼,打爛他們。」俞二一聲暴喝,俞大卻一擺手,攔住了他的話頭。
「楊老板,這樣吧!我最後給你個機會,你把姜運走,我們可以交個朋友,這個店鋪你多少錢租來,我就多少錢給你,或者你把姜賣給我,怎麼樣,我夠仁至義盡了吧!」
「那俞老大準備多少錢收我的姜?」楊恆不露聲色地問道。
俞大把食指一彎,「七角錢一斤。」
他的姜也是從山東進貨,要一塊錢一斤,楊恆如果肯把姜七角錢賣給他,他百利無一害,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盤。
楊恆忽然笑了,「俞老大,七角錢太少了一點。」
「那你要多少?」
楊恆伸出兩個指頭,緩緩道︰「兩塊錢一斤。」
俞大臉色一變,他哼了一聲,「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後退一步,喝道︰「動手!」
身後二十幾條大漢猛沖上來,人人都帶著家伙,也都是棍棒磚頭一類,沒人拿刀,俞氏兄弟是坐家店鋪,事情鬧大了他們也不好交代,小童已經從車上取了木棍,扔給了楊恆和黑三,他們三人大吼一聲,迎著他們沖上去了,瞬間便劈打在一起,四根棍棒同時向楊恆的頭上砸來,他後退一步,閃過了棍子,斜起一腳便踢在一人的肚子上,隨即手中木棍翻打出去,正打在另一人的頭上,兩人都同時慘叫一聲,蹲了下來。
這伙人發現楊恆厲害,有人大喊一聲︰「大家一起上,把他干了。」
二十幾人一涌而上,拳腳棍子如雨點般向楊恆身上打來,他們沒有硬拼,而一邊後退,一邊將落單的人打倒,慢慢地將這群人引離了汽車。
生姜鋪這邊打了起來了,市場里許多人都跑過來看熱鬧,這種打架搶地盤是批發市場里常有的事,可三人打二十幾人卻是第一次,許多人都為他們三人揪了一把心,俞氏兄弟是出了名的強橫,他們怎麼會想到做姜生意?
不過場面上的打斗很快就讓所有人感到了意外,那三個年輕人似乎並沒有吃虧,吃虧的反而是俞氏兄弟一伙人,這是怎麼回事?
黑三和小童主要是護貨,他們站在車旁,和五六個人拼打,小童額頭上已經被磚頭砸破,血流滿面,他卻像瘋了一樣,不要命掄棒亂打,黑三更像瘋虎一般,狂吼亂叫,棍子也被打斷了,他和一個人滾翻在地上扭打,滿眼血紅,眼珠都要暴凸出來。
真正的主力還是楊恆,他竟是一個人打二十人,幾個月的拼斗使他的心變冷了、變硬了,在這決定他前途命運的關頭,他更沒有半點容情,招招出手狠毒,他不再後退,身形快如鬼魅,如狂風掃落葉般地在人群中拼打,每一拳每一腳出去都會有人慘叫倒地,圍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躺在地上打滾的人越來越多,悲嚎聲不絕,楊恆擔心小童和黑三出事,他出手更狠,已經有三四個人的胳膊被他打斷了,被打斷肋骨、打斷鼻梁的人更多,這時他身邊的最後七八個人都被他的凶狠殘酷打怕了,轉身便遠遠逃走。
楊恆身邊再沒有一個人,所有的人都在躺地上哀叫、翻滾,圍攻小童和黑三的人也被楊恆的凶狠嚇跑了,小童靠著車輪坐在地上,黑三正在幫他包扎頭上的傷口,楊恆目光一掃,一眼便看見了躲在一根電線桿後的俞大,他大步流星走上去,一把將他揪了出來。
「楊老板,有話好說!」俞大被嚇得渾身發抖,楊恆冷笑一聲,狠狠地一拳砸在他的大眼鏡上,俞大一聲慘叫,大眼鏡被打得粉碎,他捂著臉躺倒在地上。
他掃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人,冷冷道︰「我數三聲,所有人都給我滾,一!」
「二!」
他的‘三’字還沒有說出來,所有人都艱難地爬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楊恆拍了拍手,走上前對裝卸趙老板道︰「趙老板,現在可以卸貨了。」
趙老板如夢方醒,慌忙一招手,跑上來十幾個裝卸工前去卸貨,黑三和小童已經把店鋪們打開了,一袋袋的生姜被搬進了店鋪里。
趙老板敬了一支煙給楊恆,又替他點上,臉上帶著一絲諂笑道︰「楊老板好厲害,在這里吃飯沒問題,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小弟。」
楊恆抽了一口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趙老板客氣了,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互相關照吧!」
他又瞥了一眼俞家兄弟的鋪子,俞家兄弟已經躲進鋪子里去了,地上只有一副破碎的眼鏡,他便低聲問道︰「這兩兄弟還有什麼後招嗎?我是說他們會不會去派出所報案。」
趙老板搖了搖頭道︰「這種事誰會去報案,除非他不想在市場混了,再說只要不出人命,派出所也不會管,他們見多了,上次俞家兄弟把王老板的一個伙計打成重傷,派出所也只是過來看了看,警告他們兄弟一通,最後不了了之,不過工商那邊可能會有麻煩。」
「會有什麼麻煩?」楊恆急忙問道。
趙老板卻不肯再多說,他笑了笑便道︰「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不過要解決也容易,不就是錢嗎?」
楊恆不由自主地模了模口袋,他身上還有一千七百塊錢
俞家店鋪里,俞二正在給大哥包扎臉上的傷口,俞大的鼻梁被打斷了,牙齒也掉了兩顆,眉心被眼鏡碎片劃破,流了一臉的血,他呆呆地坐著,一言不發。
俞二沒怎麼受傷,他見勢不妙先跑了,此刻他滿腔怒火,一邊給大哥包扎,一邊惡狠狠道︰「明天我再去找些老鄉來,我就不信干不掉他。」
「你還能找多少人?二十幾人都打不過他一人,你找再多的人來也沒用。」俞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咱們打不過他。」
「依大哥的意思,咱們就算了不成?」
「算了?」俞大的游蛇眼中里閃過一絲陰毒,他冷笑一聲道︰「把我打成這樣,就算了嗎?咱們**不成,就來白道,總之決不能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