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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六章 吳丹公主

龍涎城,皇宮大殿內,捷報頻頻,王爺凌浩也帶領的軍隊與吳丹國的戰役,短短時間內,一勝再勝,朝內大臣無不拍手稱賀,對王爺軍隊的縱橫無敵嘖嘖稱贊,只有丞相祁睿的臉上未帶喜色。

凌浩寧放下手中最新一份捷報,向眾臣問道︰「勝局已定,現有兩個選擇,一是乘勝追擊,奪取吳丹國邊界的五座城池,二是見好就收,保住邊境,休戰退兵。」

話音剛落,大臣們的意見呈一邊倒的局面,大多提議趁勝追擊,退敵百里,以振軍威。唯有祁睿臉上掛滿疑慮,不置一詞。

凌浩寧不管大臣千篇一律的陳詞,轉而問祁睿︰「看丞相的臉色是不贊成繼續進攻了?」

「臣以為不可再戰,一則多年來,樊若梨領兵統一西凌,征伐討罪,多方兵力疲敝,今西凌適才統一,急需休養整頓,貿然發動對吳丹國的戰爭,實屬草率。另外,樊氏逆賊雖一網打盡,但其朝野勢力龐大,一時難以將樊派黨羽斬草除根,樊若梨位高權重,斬了她,早有歹謀的多方勢力蠢蠢欲動,暗藏殺機,若重兵集結在邊境,怕國內再起波瀾,西凌分裂之禍再起。」祁睿侃侃而談,眾臣無不緘默。

「二則吳丹國各方實力均不敵西凌,圖謀入侵西凌難上加難,若是戰場在吳丹境內,則天時地利人和全無,侵入吳丹,吳丹必會讓樊天池指揮作戰,戰役的結果變數極大,想那樊若梨一女流之輩,尚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更何況其二哥樊天池之輩,冒然進取之計,風險極大,望皇上三思。」

祁睿一番條理清晰的權衡利弊,一語下來沒有一個大臣敢再多說一句。

祁睿之言不無道理,但凌浩寧自有憂慮之處。

「愛卿所言極是,但若草草退兵,豈不滅了西凌國威,渙散了軍心,讓吳丹小國認為我西凌乃如鼠之輩,倘若退兵時,遭吳丹偷襲,豈不得不償失。」

「臣有一計,不知可否。」祁睿似乎早知皇上有此顧慮,已然備好良策。

「丞相但說無妨。」凌浩寧慶幸能得祁睿這等英才,自有祁睿相助,如虎添翼,凡事得心應手,祁睿足智多謀,儼然成了凌浩寧的左膀右臂

「吳丹國二公主,尚未出嫁,有絕世之容,亦有傾國之才,因其德行美善名揚天下,今皇上年富春秋,英偉俊逸,尚未立後,可約為婚約,修世代之好,以此之名退兵休戰,是兩全之策,既不顯西凌膽怯,又不讓吳丹羞憤,化敵為友,多了一個盟國,可示陛下吐納百川之胸懷,邊境他國必不敢再有冒犯,定紛紛與西凌交好。」

「吳丹二公主?」凌浩寧略有耳聞,但知之不詳。

「吳丹二公主之美,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絕對是幾代出一的才女,與皇上絕對是龍鳳之配,皇上若是不信,可派人到街頭巷尾查一查,婦孺皆知的女輩,除了樊氏長女樊若梨,就是那才情具備的吳丹二公主吳蓮。」

此言剛出,大殿內充溢著大臣們紛紛贊同之聲,認為確是兩全其美,既解決了邊境之難題,又穩了後宮之主位,此乃萬全之計。

可是,這看似毫無瑕疵的計策,卻使凌浩寧陷入長長的沉默,大臣們甚至不知皇上到底在猶豫些什麼。

凌浩寧習慣性地向龍椅右側望去,先前那里擺有一座鳳椅,從小到大,樊若梨一直坐在那里輔政,可現在空空蕩蕩,一物無存。

凌浩寧自認恨樊若梨入骨,如今她真的死了,心里反倒挖空了一樣,難受異常,樊若梨種種脈脈溫情,無不映在腦海。

不知過了多久,眾臣的腿都快站麻了,凌浩寧才有氣無力吐出一句︰「那就照丞相說的辦吧。」說完立刻起身出殿。

眾臣覺得莫名其妙,不僅僅是因為剛健果決的皇上面對一個天衣無縫的計策竟然考慮了那麼長時間,還因為皇上的口氣里沒有一點大婚將至的愉悅,反倒充滿了被逼無奈的沮喪。

有些大臣甚至憂心忡忡,擔心皇上和王爺一樣,有龍陽之好,誤了子嗣大業。

丞相祁睿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原來祁睿也沒有想到凌浩寧會對樊若梨舊情難忘,現今看來,皇上也絕非是個薄情寡義之人,只可惜皇家之內,波詭雲譎的權力紛爭之中,哪有什麼真情可言。

祁睿雖設計將樊若梨救了出去,但樊若梨身負重傷,又身中奇毒,廢了功力,現在還活著的可能微乎其微。

祁睿不禁感慨,曠世女杰,領得了千軍萬馬,過得了千難萬險,終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樊若梨在方家住了幾日,從三個口無遮攔的丫鬟嘴里,大體知道了方家的情況。

方家只有四口人老爺和夫人,少爺和少夫人。方家祖上是武將出身,到老爺這代早已沒落,空有一身武藝卻難養家糊口,夫人世代為行醫之家,夫人謹遵醫德,樂善好施,出診賣藥收錢極少,若是遇見受難之人,必是折了本也要相救,醫術在州鎮小有名氣。只是方家藥鋪要價低,生意多,受州鎮大家藥鋪和醫師排擠打壓,只好般到了小鎮永岩鎮來,老爺夫人如此這般艱難過活。

老爺夫人老來得子,甚是溺愛,方觀卿雖出身武家,卻不愛習武,只對書畫感興趣,三歲就識千字,五歲即可吟詩,稱作神童,等長成人,更是文思斐然,小有名氣。州鎮大家商戶慕名而來,找了媒人說媒,老爺夫人就為少爺訂了婚。少爺和商戶千金時芳菲結婚後,少夫人不甘在古宅里閑呆著,也看不慣少爺嗜書如命毫無風情的書呆樣,就靠著娘家的關系和老爺一起在州鎮做生意,家境也因行商漸漸好起來,換了新宅子,也買了丫鬟小廝伙夫還招了個學醫的學童。丫鬟三個梅兒蘭兒菊兒,小廝兩個竹兒松兒,名字是少爺取的,兩個伙夫分別叫大富、大貴,名兒少夫人起的,學童叫板兒,是夫人賜的名,而老爺沒這些講究,記名也覺得麻煩,丫鬟統統叫丫頭,小廝統統叫伙計。

樊若梨傷基本痊愈,因為照顧得好,氣色也恢復了不少,走路也不覺得累了,只是腿一瘸一拐沒以前輕快了。這天,天朗氣清,陽光明媚,梅蘭菊三個丫鬟,松竹兩小廝跟著夫人上山采藥去了,夫人說等到梅雨時節,采來的藥效果就不好了,樊若梨想跟著去,夫人哪里會肯。

樊若梨一人在廂房里無聊,就出來逛逛,走到賣藥的前堂,見板兒聚精會神地研究著草藥,左瞧右聞,十分可愛。樊若梨自認為精通藥材,想過去和他討論討論,誰知樊若梨喚了兩聲,他理都沒理,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樊若梨自認無趣,只好走開。

突然想起夫人命她做少爺伴讀之事,就向書房走去,走到門口停下來,見方觀卿讀書寫文,心無旁騖,不忍打擾,就悄悄倚在門口隔著簾幕往里面望。

樊若梨一走到門口,方觀卿就覷到了,沒太在意,過了許久,發現她還在那里,忙到門口掀開珠簾一角,側身請道︰「請姑娘屋內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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