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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317小狐狸小離
「怎麼了？」
墨書不解，心里又暗自歡喜，難道爺是想通了，要找那個狗屁的如夫人替他出一口惡氣？
「沒什麼，那轎子里的你確定是如夫人嗎？」
簾子沒有被掀開，但是墨書听得出他家主子語氣里的遲疑。
「是的，她家的丫鬟都這麼說了，不過是個商人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容先生似的。」
「這樣嗎？」簾帳後的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說道︰「那改日，我們去見一見這個傳說中的如夫人吧，反正這一次，她也是要在啼烏城留上一段時間的。」
「哎……好……」實在不知道他家的主子是什麼心思，墨書嘆了一口氣，又只得喊道，「起轎吧……」
話音剛落，一根雞骨頭不偏不倚就進了他大張的嘴巴。
嘿，這不是李記燒雞鋪子秘制的荷葉雞的味道嗎？
擦，墨書一陣的惡心，居然是根雞骨頭！
一想到剛剛那小丫鬟拿著那只雞洋洋得意的模樣，墨書心里更是一陣的翻江倒海。
這梁子，就算是這麼結下了！
就是主子不去，他也要去會一會這傳說中如夫人的丫鬟了！
不過這邊轎輦的不正常，並沒有影響到那邊轎輦趕路的速度。
沒一溜煙兒的功夫，這白色的轎輦已經停在了天香樓的門口。
在玉兒的攙扶下，轎輦里的人慢慢地走上了樓。
迎接她的是雪白的一團，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團的雪白就已經竄進了她的懷里。
「怎麼一來就是這樣，你沒有喂飽小離嗎？」
那一團在他懷里拱了拱，舒亦然忍不住有些癢意，卻沒辦法推開這小東西。
「誰讓你一去就是這麼一早上，東西是已經吃好了，但是沒見到你，咯吱咯吱已經鬧了一早上了，憐兒都哄不過來。」
散漫里透著疏懶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了出來，然後就是輪椅搖動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舒亦然模了模小離頭上那雪白的皮毛，抬起頭時，舒亦闌已經坐著輪椅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你這興高采烈的模樣，生意是沒有談成吧。」舒亦闌笑著說，想要從舒亦然的手里抱過那一團雪白的東西，見那小東西就是不肯，不由地嘆了一口氣︰「小離又長大了，你抱著他，不覺得有些沉了嗎？」
舒亦闌的話剛說完，那一團雪白就從舒亦然的懷里拱出了半張臉來。
圓溜溜黑亮亮的眼珠子，尖尖的嘴巴尖尖的耳朵，一身雪白的皮毛，不是一只小狐狸又是什麼？
現在，這只小狐狸正朝著舒亦闌呲牙咧嘴，一副他听得懂，不準你講壞話的模樣。
舒亦然不禁莞爾一笑，瞪了他一眼。
「確實是沒有談成，我給了他一個狠狠的下馬威，」舒亦然笑著回答︰「只是小離，哎……」
怎麼還是這麼一副模樣呢？
已經三年了……
明明生下來是好好的小孩子模樣，怎麼小離現在就成了這麼一副狐狸的模樣呢？
一開始時只有小小的那麼一團，像一只小白貓似的，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原本指望著過兩年總能化成人形，但是不知道是出了什麼變故，小離就是一副狐狸的模樣。
現在還越發要長大了，再抱出去說是貓咪也沒有人信了。
該怎麼辦呢？
「叔叔已經幫你回鳳棲山去問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倒是薛子安這里，你打算怎麼做呢？」
舒亦闌低聲地問，現在他行動不便，能為舒亦然做的，也著實不多。
「接下來就要靠你啦，反正故事已經是現成的了。」
「講故事我總是會的。」
「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我推你下去吃飯好不好。」
舒亦然璀然一笑，抱起小離，就要推過舒亦闌的輪椅。
「可是，如果踫到他呢？你見是不見，認是不認？」
舒亦闌垂下了頭，眼中閃過一片黯然。
那個人，也在舒夜。
「舒夜那麼大，哪里是說見就能見的，你多心了。」舒亦然也垂下眼簾。
若是再見，該是怎麼樣的情景呢？
對著他，又該說些什麼呢？
還有就是小離，難道要他認一只小狐狸做世子？
「萬一就是這麼巧，踫上了呢。」舒亦闌不肯放松，繼續問。
他不是信不過舒亦然，而是信不過他自己。
以前，他尚且不如那個人那麼多，現在，他又要拿什麼去跟那個相提並論呢？
看了一眼自己那根本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感覺的雙腿，舒亦闌眼里的陰暗，越加的明顯了起來。
那雪白的衣擺之下，已經空空如也了……
他拿什麼，去留住舒亦然呢？
「那就踫上了再說。」舒亦然眉睫緊皺。
若是踫上了，也就只能踫上了再說了。
「我說過的話，算數的，你是小闌，那麼我就是如兒。」
「恩……」
似乎是感覺到了舒亦闌的郁郁，舒亦然又蹲了下來。
她不能說什麼，只能握住他的手。
「我和你，都沒有做錯什麼，若是說有過錯，也只是上一輩的過錯，你為我做的，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死里逃生以後，她和他被沖到一個陌生的漁村，小離早產。
要不是舒亦闌拖著一雙傷腿為她奔走相告，為她求醫問藥，為他她接生服侍，恐怕他們都不可能活下去了吧……
「可是，你知道的，這不是我想要的。」舒亦闌低下了頭，眼里明明滅滅︰「你明明知道的……」
他不想要挾她，他要的，也不是舒亦然這樣的感情。
愧疚，彌補，陪伴……
都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卻在用這些賴以為生。
「可是，我能給的，只有這些了。」舒亦然低下頭，模了模小離的頭︰「我和小離的命，都是你給我們的，我能給你的就是我這條命了，這一輩子，我一定不離不棄。」
「好，你又何必說出來呢，然然，你放不下他。」
舒亦闌苦笑了一下，推動輪椅，想要往里面走去，舒亦然卻一把攔住了他。
「我是放不下他，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和你在一起。」
舒亦然說著，就推動了輪椅，緩緩地往樓下走去。
樓梯是特意改過了的，做成了粗糙的平面，輪椅推起來，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