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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292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該怎麼說呢？
難道說，這是沐韶景帶他出來玩過的地方，所以她記得特別的清楚？
就連那一家的糖果，也是沐韶景帶她去吃的？
沐韶華顯然是意識到了舒亦然神色一滯的原因，雖然心里泛著酸水，還是勉強地笑著，然後抽了一張謎面過去。浪客中文網
「還是猜謎吧，小孩子的腦子，就是要從小練的。」
不動聲色的安慰，舒亦然沒有說什麼，卻接過了謎面，念了起來。
「小染要听好哦，這個比較難，有眼無珠月復內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葉落分離別，恩愛夫妻不到冬。」
恩愛夫妻不到冬，真是很好的比喻啊，這是什麼東西呢？
她好像也猜不出來……
沐念染撓了撓頭，歪著脖子看舒亦然，就是想不出來是什麼。
她又瞪大了眼楮看沐韶華，沐韶華的臉色也不好看，再看舒亦然，更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麼就抽到了這樣的謎面呢？沐韶華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卻不敢多說什麼。
「娘，這是什麼東西啊……」他們都不說話，沐念染卻忍不住了，女乃聲女乃氣地問道︰「什麼叫有眼無珠，喜相逢和分別離又是什麼，為什麼恩愛夫妻，不到冬啊……」
天真無邪的孩子，天真無邪的問話，一句一句，打在沐韶華的臉上……
怎麼會有，會有這麼貼切的謎語呢？
若不是他有眼無珠，月復內空空認錯了人，又怎麼會讓沐韶景和然然喜相逢？
而沐念染的話，听在舒亦然的心里卻是另外一番解釋了。
她和沐韶景，是分離在秋天啊……
他們曾經也算是恩愛夫妻吧，恩愛夫妻不到冬，果然沒有到冬天，就分開了……
這個謎語真是好，就是不知道謎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哦，問一下你爹爹吧，少爺，這是什麼呢？」收斂了一下心神，舒亦然開口問道。
可是，沐韶華卻也是一副神游太虛的模樣，臉上陰晴不定，似喜似悲。
「哦，是什麼啊，我也不知道，誰知道呢，這出題的人，真是一個怪人！」
沐韶華在心里暗罵這個古怪的出題人，怎麼會出這樣的題目啊！
忽然他又有些懊惱，早知道會踫到這樣的題目，還不如讓舒亦然老老實實地呆在宮里！
睹物思人，他才不要讓沐韶景再出現在舒亦然的生活里……
可惜下一秒，他所想的，所怕的，偏偏就變成了現實……
「爹爹也不知道哦，哎，那就不猜了，我們回去吧，逛了這麼半晚上，也累了。」
舒亦然揉了揉太陽穴，無視沐念染眼里的戀戀不舍，對沐韶華說道。
「是竹夫人……」
沐韶華正要點頭答應，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
是沐韶景！
舒亦然猛地抬起頭……
燈火闌珊之下，沐韶景正遙遙地站在那里，白衣飄飄。
他的手里提著一盞蓮花形狀的花燈，渾身上下氤氳在一團淺淺的光暈之中。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不知怎麼地，舒亦然的腦子里，就出現了這麼幾句詩。
她怎麼會這麼巧，在這里又遇見了他？
「然然……」沐韶景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依然是那兩個字，纏綿于唇齒之間。
隔著人流，舒亦然還是能夠清楚地听到沐韶景這樣的叫聲。
然然……
沒有一個人，會比沐韶景叫的，更有那種如泣如訴的感覺……
「然然，我們走！」
沐韶華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遇見沐韶景！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沐韶景的刻意安排！
什麼謎語，什麼竹夫人，怎麼看都像是沐韶景的刻意安排！
「好，我們走！」
舒亦然回答。
她不想看到沐韶景了，她總也以為自己可以平靜以對了。
可是事實卻截然相反，她的總也以為，總是會變成總也想不到……
她怎麼會想得到，就這麼一場花燈會，她會再遇見他？
「然然，你等一等！」
在沐韶華拉著舒亦然要走的片刻，沐韶景已經撥開了人群，沖了過來，攔住了沐韶華和舒亦然的去路。
這是在大街之上，沐韶華帶出來的侍衛，也不好有所動作。
三個人，就只好這樣僵持著。
「然然，讓我看看你就好，真的，你不要走，讓我看看你……」
沐韶景的目光痴迷地落在舒亦然的臉上。
她竟然穿了女裝……
很美，很美……
可是，她竟然為了沐韶華穿了女裝嗎？
難道，他真的是太晚了嗎？
沐韶景很想伸出手去抱住舒亦然，可是，他知道他什麼也不能做。
他只能這麼看看，看著舒亦然抱著沐念染，被沐韶華牽在手里。
「邪王爺，請你自重。」
舒亦然退後了一步，可是目光，仍然控制不住地落在沐韶景的臉上。
不過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沐韶景居然憔悴了那麼多。
依然是青絲如墨，依然是白衣勝雪，可是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疲倦。
那一份無處不在的倦怠，深深地包裹著這個人。
唯一鮮活生動的，就只剩下了這一雙眼楮，而這一雙眼楮里，此刻正倒影著她的身影。
堆雲髻，芙蓉面，點絳唇，生生是個俏麗的小少婦。
舒亦然一笑，沐韶景眸子里那個女人也一動。
舒亦然忍不住在想，如果她就是這麼一個尋常的女人，是不是，他們就不用經歷這麼多的痛楚？
「然然……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讓我看一看，就好……」沐韶景還是執意地說著。
好不容易才從影衛那里得到了他會和沐韶華一起出宮的消息，他怎麼可能就此放過？
他知道他們會來花燈會，于是從天蒙蒙亮就守在這里，直到華燈初上……
他都以為，他是要等不到她了，沒有想到卻還是被他等到了……
即便他等到的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抱著的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沐韶景忍不住在想，為什麼舒亦然會不介意那是沐韶華的孩子，卻那麼介意林婉瑩肚子里的那一塊未成形的肉呢？
究竟是他比較特別，還是沐韶華比較特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