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漸暖,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波紋。舒虺璩
鳳傾狂瞧著那天光月色,估模著是臨近黃昏左右。
「如塵,你去鳳府盯著那琳瑯,看她接下來幾天有什麼作為?」她輕聲朝著一旁的如塵說道。
如塵眉頭一皺,便是冷著臉拒絕。
「我只負責你的安危,其他事情概不參與。嫜」
鳳傾狂微微挑起眉梢,眼底一絲暗光流轉。
「只負責我的安危?」
她一絲尾音輕勾,隨即頓了頓,唇角一絲似笑非笑 。
「你若不去,那我現在就跳進這湖里自個兒游過去,反正現在我身上沒有煉氣,何時在湖里淹死就看造化了。」
鳳傾狂聲音輕淺,一詞一句間滿是那威脅之意,直將如塵的臉氣得發紫。
「你……」如塵听著鳳傾狂的這番話語,眉眼間都是怒火升騰。
「我怎麼?」鳳傾狂挑著眉梢道。
如塵看著他,那唇齒間已是吐露不出什麼罵人的話語。
「我……去。」半晌後,他才不甘不願的將這兩個字從牙齒縫中擠出來,帶著幾分怒意盎然。
鳳傾狂微微點了點頭。
「這兩兒字我愛听。」
如塵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要一拳揍翻眼前之人的沖動,衣擺一撩,便是往門外走去。
當他推門之際,忽然微微側頭。
「為何要我去盯著那琳瑯?」
鳳傾狂唇角微勾,一絲輕笑溢出。
「因為她不是蘇陌的人。」
如塵眉梢微微挑起,心里對鳳傾狂的看法多了一層。
此女是匹狼,披著羊皮的狼。
「我若走了,你遇到危險怎麼辦?」如塵輕聲開口,眼眸深處藏著一絲擔憂的光芒。
若是這鳳家妖女沒了,他上哪兒去再找個陪給自家主子。
鳳傾狂听著如塵的問話,眼內的水光如同那粼粼湖面一樣,水光瀲灩處,透著絲妖冶氣息。
「在我看來,除了死,其它的都算不上危險。」
她話語里透著漫不經心,慵懶至極,但是那骨子里的狂傲卻是顯露無疑。
「那你若是死了呢?」如塵又是問道。
鳳傾狂唇角微勾,一絲輕笑出聲。
「我還有利用價值,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呢!」
如塵听完鳳傾狂這句話,腳步一點,便是飛出那房門之外,消失在水光十色盡頭。
鳳傾狂看著如塵消失的身影,眼底深處暗光流轉。
她開始細細思考著現下的狀況。
她被隔離了,而且與世隔絕。
蘇陌囚她在此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不成還真是因為只想放她一碗血,割她一塊肉。
再者,便是鐵蛋的下落。
若說先前她一時腦熱,在鐵蛋被擄走的瞬間想到是蘇陌干得好事,那現下,她倒是有些清明了。
鐵蛋或許真不是蘇陌擄走的。
她細細回想著那日她沖進陌王府,蘇陌那一言一行。
那是心情有些激動,沒有好好注意著他的話語。
現在想來,那蘇陌的一言一行都是在表示著,他沒有看到過鐵蛋,亦是沒有擄走過鐵蛋。
當然,不排除蘇陌在演戲這個可能。
她與他二話不說便是打了起來,中途更是沖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靈七。
這靈七到底是要干什麼?直到現在鳳傾狂都是沒有搞懂。
她那兩記火焰拳打在靈七的身體上,完全是十成十的力道,她敢百分之百的肯定,那靈七絕對是受了重傷。
自殘身體不惜讓蘇陌與她翻臉,這到底是為何?
蘇陌與她翻臉了,她又能獲得什麼?
唯一能威脅到她的,那便只有小七這個身份的真假。
可是……
鳳傾狂想到這里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是真正的小七,那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知道這個秘密與事實的只有她自己,旁人是絕對不知道的,那靈七是更加不知道。
那她鳳傾狂到底還有什麼理由,能夠威脅到她,以至于讓她不惜犧牲性命來陷害。
到底是什麼?
鳳傾狂正在細細思考間,那房外忽有水流陣陣劃過的聲響。
她挑起眉梢,靜靜坐在那檀香木椅上。
‘吱呀’一聲門響。
蘇陌進了這湖心小屋。
他看著鳳傾狂那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不禁挑起了眉梢。
「看起來你過得不錯。」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承蒙照顧,若是過得不好,那豈不是對不起這上好的檀香木椅。」
「是嗎?」
蘇陌一邊反問道,一邊輕車熟路的走至一壁櫥前,拿出杯盞與茶壺,自顧自的便是坐到了鳳傾狂的對面。
他將茶葉放到那茶壺里,用著炭火爐子里燒旺的沸水,倒了一點點,將那茶葉剛剛浸泡住。
不一會兒,茶香四溢,那茶壺里的茶葉開始緩緩舒展開來。
待到茶香盈滿鼻尖之後,蘇陌又是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黑色木盒,盒子一打開,絲絲涼氣冒出。
鳳傾狂細細瞧去,盒子里原來裝得是那冰塊。
冰塊的形狀四四方方,晶瑩剔透,看起來倒是精致無比。
鳳傾狂眼底一絲疑惑的光芒閃過,這泡茶要冰塊干嘛?這蘇陌又是在搞什麼ど蛾子。
蘇陌抬起眼,似是看透了鳳傾狂的疑惑。
他眉梢眼眸間一絲輕淺的笑意,那笑意盛在丹鳳眼里,流光四溢。
「我最新學得一個泡茶的好方法,現在過來同你分享一下。」
他一說罷,便是用一個小鑷子,夾起一塊冰,丟到那茶壺里。
冰塊與那熱茶水的踫撞,有一絲輕微的響聲。
接著,他又是丟了幾塊冰,直到那茶水不再冒著熱氣,茶壺里漸漸有了涼意透出來。
「這用冰泡得茶比一般的茶水要爽口的多,茶水入口,回味無窮。」
蘇陌一手執起茶壺,將那冰塊融化後的茶水緩緩倒進杯盞之中。
茶水與杯底的踫撞,細碎的聲響,將那室內倒是襯托得越發安靜。
「試試開,保證你會喜歡的。」蘇陌挑著眉梢說道,話語里滿是確信之意。
「是嗎?」
鳳傾狂听著蘇陌的話,唇角微勾,縴縴素手抬起,將那杯盞輕輕放入唇邊。
茶水帶著冰涼沁骨的氣息,從那舌尖滑入喉中,涼意一直帶到心底,但是那茶香卻是縈繞在了唇齒之間,帶著冰涼之氣,倒是真有些回味無窮。
「倒還不錯。」鳳傾狂放下杯盞,輕聲說道。蘇陌听了鳳傾狂的話,眼底一絲光芒流轉。
「既然覺得不錯,那是否該為我回報些什麼?」
蘇陌輕聲說道,言語間帶著一絲探究。
鳳傾狂眼眸微微眯起,她定定看著蘇陌,似是要看到他的心底深處去。
「蘇陌,你不用兜圈子。我現在已是被你囚在這里,你想要什麼直說就是,這般客氣,倒更加讓我想到四個字。」什麼?」蘇陌反射性的問道。
「衣冠禽獸。」
鳳傾狂四個字鏗鏘有力,帶著毫不拖沓的音調,讓人听之便覺痛快無比。
蘇陌听著鳳傾狂這鏗鏘有力的四個字,那眉眼間的笑意頓時收斂了起來。
「鳳傾狂,看來對你是客氣不得的。我發現,一旦對你好一點,你就把得寸進尺這四個學得是好極了。」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眼眸里泛著一絲冷光。
「也罷,我也懶得同你兜圈子了。我就直說了吧!你當日將小七打成重傷,現在小七還在治傷,需要你的一滴血。」
他漠然開口,一番話說罷,便是細細觀察著鳳傾狂的神色。
鳳傾狂听了蘇陌的話,唇角勾起一絲嗤笑。
「怎麼?你確定就只是一滴血,而不是一碗血或者一塊肉嗎?」
蘇陌的耐心似是已經到了極限,他頃身上前,一把揪住鳳傾狂的胸口衣襟,那臉龐也是與她面對面,近在咫尺的呼吸與眼眸,彼此相對。
呼吸纏繞之間,蘇陌壓低的聲音里帶著絲脅迫。
「鳳傾狂,你可別給臉不要臉。我當然想要你的一碗血,一塊肉。只是小七太過善良,只央求我來取你的一滴血就好。」
他頓了頓,那黑眸里層層狠戾之意堆疊,化作那最凌厲的刀鋒,直直襲向鳳傾狂的心底。
「不然,你以為,我會只取你一滴血嗎?」
蘇陌一字一頓,言語間都是狠戾。
鳳傾狂听著他的話,那眼眸眨也未眨,臉上都是漠然的神色。
只是那心底卻是嗤笑無比。
小七善良?
這怕是她听過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人今日要你一滴血,那不久後定會要你全身的骨血,將你的肉,你的骨,你的血,絲絲縷縷盡數切了去。
她看著蘇陌的容顏,最終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一滴血而已,我還是給得起。」
她說罷,那圓潤指甲輕輕劃過食指頂端,屈指一彈,一滴小血珠徑直被彈到那冷意無限的茶壺里。
「還不快滾。」
鳳傾狂眉眼間一絲輕蔑的笑意,唇中輕吐那一句話。
蘇陌冷哼一聲,便是放開那揪緊鳳傾狂衣襟的手,一手抄起那茶壺,甩袖出門。
當那推拉門再次關上之際,室內又是恢復了一室的寂靜。
當那室內再次安靜之時,一個小小的雪白的身子忽然如同一束光一般,直直從鳳傾狂的衣袖里射到那桌子上。
阿哈站在桌子上,那烏黑圓溜的眼楮里滿滿都是憤慨之意。
之間它手舞足蹈,伴隨著口里吱吱呀呀的聲音,似乎在發泄著它的怒氣。
「為何,你為何要給他你的血,他不配,他不配,吱吱呀呀。」
鳳傾狂瞧著他的動作,不禁有些微微的失笑。
她伸出手指輕輕逗弄著阿哈。
「因為這樣,才不會有人來煩我了呀!」
阿哈听著鳳傾狂的話,小腦袋向旁邊微微一偏,那泛著水光的眼里滿滿都是疑惑不解。
「為什麼?你不要人煩你,你要干什麼?」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笑,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一彈那小雪貂的小腦門,繼而輕聲開口道︰
「因為我要練功啊!」
是的,她要練功。
待她看到蘇陌將煉氣與內力共存之時,她心里便是有了這樣一個念頭。
既然蘇陌都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知曉內力的人,作為蘇陌的半個師傅,自己徒弟都可以如此融合創新,她不行,那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既然蘇陌能成功,她也一定可以成功。
她以前沒有成功,那一定是方法不對。
因著她心里有了這念頭,所以在蘇陌給她打上化氣透骨釘之際,她打著手勢不要如塵救她。
她想過了,若是因為她體內有煉氣,而導致她不能修煉內力的話,那麼,只要她體內沒有煉氣了,那就一定可以修煉內力了。
而讓煉氣失去的方法,除了被人打散煉氣珠,那便只有用這化氣透骨釘了。
就算當時蘇陌不給她打上化氣透骨釘,那她日後也一定會自己打上的。
她初來乍到之時,蘇陌便是‘送’了她一顆,至今她都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卻不料,是這樣自殘的需求。
也幸好,蘇陌主動給她打上了,讓她也省去了這般自殘的手段。
蘇陌一手倒也剛好省了她的力氣。
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現在她只是沒有煉氣的普通人,與那現世沒有內力之前一模一樣,因此她只要從頭開始修煉,那便照樣能將這內力凝聚起來。
只要她有了這內力,催動那李青三連招,自當不是問題。
到時候,她根本不用解釋,只需要和蘇陌打上一架,他便能夠分清楚真小七與假小七的區別了。
現在只希望那蘇陌不要再來煩自己,一滴血兩滴血這些,她還是給得起,也願意用那幾滴血來換幾個清淨的日頭。
這麼一想完,鳳傾狂的腦海便是越發的清明了。
她一手攬抱起雪貂阿哈,一手推開那門,看著那微風過處的波光粼粼,深吸了一口氣。
「但願我能成功。」
她看著一望無際的湖面,眼底都是深不可測的光芒。
希望她再次見到帝決之際,能讓帝決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若是她有了內力,那就表示她又多了一張保命的王牌。
這麼想著,她便又是想起了那一年蒼瀾宗之約。
那蒼瀾宗的疏星現在是紫階一環,她現在是青階四環,就算是火箭般的速度,估計她也是趕不上了,那勢必得另尋他法。
只要有了內力,那她便是另一方面的高手,與她拼斗之間,絕對也吃不了什麼虧了。
那勝算也要多一些。「阿哈,你知道嗎?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一年之約。一年之後,我勢必要贏那疏星女子,這是我鳳傾狂在心底發的誓言。」
她一手撫模著阿哈的柔軟毛發,口中喃喃自語道。
阿哈本是昏昏欲睡,再听得鳳傾狂這句話時,猛然是醒了瞌睡。
「吱吱呀呀,阿哈支持你,你一定能贏的。」
鳳傾狂听懂了阿哈的話,一聲輕笑彌漫至唇角,接著,便是笑出了聲音,那微風將笑聲吹得悠遠起來,透著絕世**的味道。
一年之約,這是她心底的誓言,無論現在遇到何事,都比不上她變強的計劃。
蘇陌,你等著,等我有內力之際,一定要用那最正統的三連招擊敗你,將那最後的奧義之招使出來,狠狠擊潰你的自尊心。
是誰說,師傅永遠不會教完自己的絕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