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那崖底?」
江琉月率先發出聲音。
鳳傾狂伸出手輕輕踫了踫那冰棺,那指尖觸模上那冰棺,冷意入體。
一具空的冰棺,寒氣依舊。
「看來這地下有無數的地道,我們走的只是其中一條。」鳳傾狂輕聲開口道姘。
「現在當如何?」江琉月輕聲問問道。
鳳傾狂看了那逍遙扇一眼,那泛著青光的逍遙扇停在那房間內,發出陣陣顫動。
她環顧了四周一圈,這房間一覽無余,就是一具空著的冰棺。要說將人藏起來,也是不可能圩。
「我說,這逍遙扇是不是帶錯路了。」江琉月皺著眉頭開口。
他也是發現這房間內什麼都沒有,若是再往外走,就會到那藥池底。
「難不成,杜三娘將人帶到這崖底來了?」江琉月低聲說道。
鳳傾狂一甩袖便是向那出口走去,那出口走出去之時,果不其然,又是到了那藥池洞口。
「這地道真是奇怪,來時是另一條路,出來又是一條。」江琉月看著那面前碧綠的藥水,疑惑的說道。
鳳傾狂沉吟了半晌,便是跳下那藥池。
‘噗通’幾聲響,一行人都是跟著跳下了藥池。
鳳傾狂浮上水面緩緩上了岸,林無涯與江琉月也是跟著上了岸。
「糟了,我忘了還有鐵蛋。」鳳傾狂急聲道。
遇到太多煩心的事情,竟然把鐵蛋是個小孩兒的事情忘了。
「主子。」
正當她準備再度下水之際,千羽確是緩緩浮上水面,那一雙黑色的翅膀緊緊包裹著懷里的鐵蛋。
「鐵蛋在這里,沒事。」
千羽緩緩收回翅膀,那鐵蛋正張大著圓溜溜的眼眸一臉好奇的看著眾人。
鳳傾狂心里松了一口氣,隨即對千羽報以微笑。
「謝謝。」
千羽垂下眼眸,看著鐵蛋,那耳垂似是有些微紅。
「這是我應該做的。」她低聲道。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笑,便出了那藥池房,那庭院里,倒塌的廊柱與碎裂的青石板,與她走時並無二樣。
鳳傾狂從那須彌戒里又是拿出了逍遙扇。
逍遙扇一出來,便是快速的朝一個方向掠去。
鳳傾狂緊追而上,她看得逍遙扇那如流光的速度,心里也是被提了起來。
終于,逍遙扇停了下來。
鳳傾狂隱隱听到有人的聲音,便緩下了腳步,向眾人打著噤聲的手勢。
那一方山洞,正是她發現鐵蛋與還魂草的山洞。
她緩緩走了進去,才走幾步,便看到那山洞一旁花滿樓正扶著蘇陌,兩人的身上都是鮮血淋灕。
當鳳傾狂的腳步聲響在山洞里之時,花滿樓抬起頭,警惕的眼眸里還夾雜著殺意。
當他看到來人是鳳傾狂時,那唇角才是勾起一絲虛弱的笑意。
「你再不來,我鐵定就得埋在這里了。」
「是誰?」蘇陌問向花滿樓。
鳳傾狂頓了頓心神,「是我,鳳傾狂。」
蘇陌微微點了點頭。
「你來的倒是時候。」
鳳傾狂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是以鳳傾狂的身份出現在他眼前的,勢必要以一切都不甚明朗的姿態來問話。
于是,她輕聲問道︰
「花滿樓,你怎麼和蘇陌在一起?」
花滿樓皺著眉頭,那話語里是又氣又急。
「我怎麼知道?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沖進來一個瘋婆子。我當然就和她打了起來,後來沖出門的時候就遇上他,那瘋婆子看到他又要殺他,我當然得救他了。結果,我們兩都被追殺了。我到現在都還沒想通是怎麼回事?」
花滿樓一番話說得是急中帶氣,他看了眼蘇陌又看向鳳傾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鳳傾狂知曉他是想說蘇陌眼楮瞎了的事情。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她作勢問道。
「他想跟你說,我現在是個瞎子。」蘇陌開口接了話。
他的話語里透著一股自嘲,「以往你不是很想殺我嗎?現在我是個廢人了,你可以動手了。在這里,就算你把我殺了,別人也會不知道的。不是嗎?」
鳳傾狂听到蘇陌這番話語,心里猛然氣急,她辛辛苦苦的救了他,到頭來他反而如此輕視自己的命,讓她著實有些生氣。
她幾步上前,提起蘇陌的衣領。
「蘇陌,你給我听好了,我鳳傾狂從不乘人之危。」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眉眼間都帶著怒意。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沒看到我都快死了嗎?」
鳳傾狂一把甩下蘇陌,這才氣沖沖的蹲子,查看花滿樓的傷勢。
「沒事,你死不了。那個追殺你們的女人呢?」
花滿樓搖了搖頭,「她將我們一路往這里趕,我們跑到這個山洞的時候,她卻不見了。」
「糟了。」鳳傾狂心里一凜,方知自己中計了。
「快走。」她怒吼道。
「想走?有這麼容易嗎?」一聲譏誚響起,那洞口處猛然浮現一陣圖騰花紋,封住了那去路。
「鳳傾狂,我要你知道,擁有天之力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你該恨的,你的一切都被鳳家毀了,你該怨的,你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杜三娘從那虛空中突然閃現,那帶著冷意的語調直直沖向鳳傾狂。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我不會恨,也不會怨。」鳳傾狂皺著眉頭說道。
杜三娘勾起一絲笑意,那眼眸伸出的黑色火焰跳躍,一陣光亮滑過,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忽然浮現出蘇錦的人影。
「蘇錦?你把蘇錦怎麼了?」
鳳傾狂看到那懸浮于上方的蘇錦,他閉著雙眼橫躺于空中,已經失去了意識。
蘇陌听到有蘇錦的消息,也是站了起來。
「蘇錦怎麼了?蘇錦來了嗎?」
鳳傾狂皺了皺眉頭,不知該如何同蘇陌說。
杜三娘手指虛空一劃,將蘇錦的那手腕割破,滴滴鮮血開始滲出,那地上突然出現了圖騰陣法,蘇錦的鮮血便是滴落在那圖騰中央。
「你是不是很疑惑,蘇錦這般無用之人能有什麼作用。我告訴你,蘇錦最大的作用就是與蘇陌是同胞弟兄。蘇錦的憤怒之血能引出蘇陌的天鎖力量。」杜三娘笑著向眾人說道。
鳳傾狂看著那杜三娘,才是緩緩開口︰「所以,你們控制了蘇錦,讓他對蘇陌產生了恨意,恨到極致,那血液就會變成你們口中的憤怒之血。」
杜三娘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不過有一點你倒是想錯了。不是我們讓他對蘇陌產生了恨意,而是他本身就對蘇陌有了恨意。我們只是將他潛藏在心里的恨意擴大化而已,這樣做,他自己反而覺得很痛快。」
鳳傾狂冷哼一聲,右手聚氣,火焰聚于手上,飛身狠狠打向杜三娘。
「哼,那我就先將你打殘了再說,省得你們搞這些ど蛾子。」
杜三娘勾著笑意,眼眸里忽然有黑色火焰顯現。
當鳳傾狂包裹著火焰的拳頭襲向她之時,她的眼前驀然出現那黑色的火焰屏障,止住了鳳傾狂的拳勢。
「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好,我身上有世上最黑暗的力量,你是打不贏我的。」
杜三娘笑著說道,眼眸里的黑色火焰微微跳躍。
鳳傾狂便是感到有那龐大的力量狠狠向自己打來。
她連忙調動那煉氣珠,手腕上四環閃現,那青色的煉氣防護罩包裹著她。
「 !」一聲,鳳傾狂墜到地上,為了減輕傷害,鳳傾狂將全部的力量聚于腳上,一個翻身,那腳下踩踏的泥土都是炸響。
「世上最黑暗的力量,你說得是曼珠沙華?」
鳳傾狂抬起頭問道。
杜三娘點了點頭,「沒錯,曼珠沙華,一千年結葉,一千年結花。花葉永不相見,若是想得到這地獄之花的力量,就必須讓花葉相見。為了讓曼珠沙華花葉相見,我將它們分為了三個成長階段。第一千年結葉,第二千年結花便冰了起來,第三千年再結葉之時,花葉便可相見了。」
「不可能,你絕對不能活那麼久?」
鳳傾狂冷聲道。
杜三娘微微搖頭,似在嘲笑鳳傾狂的孤陋寡聞。
「你不知道有一種陣法,能讓‘山中一甲子,世上已萬年’重現嗎?」
鳳傾狂听到杜三娘此話,便轉頭用眼神詢問著江琉月。
陣法,她不是行家,江琉月才是。
江琉月微微點頭,「就是夢之陣的高階版,能讓修煉事半功倍,但是迄今為止只有一人做到過。」
「你說的不會是她吧?」鳳傾狂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江琉月搖了搖頭,「是五十年前的鳳寧華。」
「鳳寧華?鳳家?」鳳傾狂乍然听得鳳字這個姓氏,不禁反射性的想到鳳家。
「沒錯,就是百年前突破紫階的鳳寧華。」江琉月點了點頭。
「那個老祖宗?」鳳傾狂想到那破損記憶力所呈現的,百年前鳳家的紫階強者。
鳳傾狂看著那懸浮于半空的蘇錦,那手腕上的鮮血緩緩滴落著,她似乎都可以听到那血液滴落的聲音。
「所以才會出現三個杜三娘?」鳳傾狂一邊說話引著杜三娘的注意力,一邊看著蘇錦,想著怎麼才能救下蘇錦。
「不錯,冰棺里的杜三娘是花,城西的杜三娘是葉。而我就是等待花葉相見的第一任。」
杜三娘說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鳳傾狂邊說著,那放于身側的手緩緩凝聚著力道。
「為了什麼?」杜三娘的眼眸開始出現恍惚迷離的神色。
鳳傾狂看到這一空隙,飛身而上,那聚氣的力道不是襲向杜三娘,卻是向蘇錦掠去。
她快速的掠向蘇錦,將蘇錦抱下了地。
「當然是……」杜三娘似是從恍惚迷離中醒了過來。
「為了報仇。」她的神色猙獰,如同那地獄索命之惡鬼。
「來不及了,他的血已經夠了。」當她看到鳳傾狂救下蘇錦之際,她只是輕笑著說道。
鳳傾狂抬眼,便是看到,那有了蘇錦鮮血的陣法猛然發出一陣光芒,那陣法的光芒緩緩發出聚集成一個圓球,繼而狠狠向那站于一旁的蘇陌打去。
那圓球打入蘇陌的月復部,半晌後,蘇陌緩緩抬起頭,仰天嘶吼一聲。
「啊……」
山洞開始猛烈的搖晃,石塊落下,轟隆作響。
天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