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鳳傾狂第一次听到帝決說著關于他的事情。
驚詫之余心底也有了凝重。
帝皇將相嗎?
這四個族姓已經彰顯了霸氣與張狂了。
帝應該是就是帝決所屬的族氏了,皇也很好猜,必定是那黃金眼瞳的皇徹鐮。
「你是說著鐲子里的相代表的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超級宗族?」鳳傾狂搖了搖手腕上的琉璃鐲,有些不可思議。
她運氣不會這麼好吧,認識個大神是帝家的,撿到個小破孩是皇家的,現在被一個鐲子賴上了,這又是個相家的膛。
這四大家族都已經佔齊了三個了,再來一個完全就可以湊副麻將了。
帝決點了點頭,「相家主煉藥,這里的稀世草藥與這丹河已經能夠說明一切了。」
鳳傾狂听到這句話,微微挑起眉梢。
那皇徹明顯是主陣的,帝決應該也是主煉氣的,再加上相家主藥,那不用說,剩下的那將家肯定是主器的。
煉氣,煉陣,鑄器,煉藥。
四大家族倒是佔了起齊全,一人掌握一門絲毫不落下風啊。
「現在怎麼辦?這鐲子自己跑到我手上來的,取又取不下來。」鳳傾狂無奈的看著鐲子。
帝決看著那只鐲子,心念一動。「你用意念與這鐲子連接看看。」
「恩?」鳳傾狂有些微微的疑惑,不過帝決的話總沒錯,她閉上眼楮嘗試用意念溝通鐲子,一不留神就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空曠里。
鳳傾狂猛然睜開眼楮,有些驚喜莫名。
「空間,居然能溝通空間。」
帝決看了一眼那懸掛在半空的丹藥河流,「看來你運氣很好,這鐲子是靠意念溝通的虛無空間,這些涅槃丹有地方裝了。」
鳳傾狂看著手腕上的鐲子,若說先前還有猶豫的話,那此刻絕對是沒有一點兒了。
這麼大一個寶貝,誰不拿誰傻瓜,況且是這鐲子自己賴上她的,她也是心安理得。
「怎麼裝?」鳳傾狂走向丹藥河流問著帝決。
帝決用眼神示意丹藥河流,「用意念將你想裝的東西裝進去便是。」
「我試試。」鳳傾狂點了點頭。
再度睜開眼時,才是發覺那周圍的稀世藥草全部都不見了。她急忙跑進去空間里看,乖乖,整個田園都被搬進這空間里了,她只是試一試而已,沒想到會這麼夸張。
心念一動,「唰」的一聲,空間上方一條丹藥河流懸掛。
鳳傾狂微微咋舌,意識從鐲子空間里跑出來。
果不其然,這方天地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
「那啥,一不小心全部裝完了。」她模索著靠近帝決,手牽過他的手。
「無妨,本就該如此。」帝決的話語里透著滿意。
別人送上門的東西不拿白不拿,況且是鳳傾狂今後需要的,那就更需要拿了,不僅要拿,還要拿得渣都不剩。
兩人順著原路模索著回去,不知是過了多久,終于是見到了亮堂堂的光線。
他們循到了那機關處,拉上銅環,將那沼澤出口又是關閉了起來,泥土又覆蓋成原先的模樣。
「你說,要是相家的人知道藏在這里的東西被我們端空了是不是會被氣死。」鳳傾狂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滿臉都是促狹的笑意。
帝決看著她,冷聲道︰
「要是他們知道是你搬空的,你會死。」
鳳傾狂攤了攤雙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
帝決拉起她的手腕,看著那在陽光下越發璀璨的琉璃鐲子說道︰「它知道。」
「鐲子而已,難不成還會說話。只要我平日里小心一些,不將它露出來便是。」鳳傾狂的手指輕輕撫過琉璃鐲,眼底有了沉思。
帝決是在告訴她,這鐲子是相家的,難保不被有心人發現。一旦相家發現這鐲子在她手上,那勢必會聯想到這里的東西是被她所得的,那到時候等待她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追殺了。
她,也絕對不可能被帝決庇佑一輩子的。
「知道就好。」帝決贊許的點了點頭。
這鐲子雖然是好東西,但也是個燙手山芋啊!必須得好好藏起來,不然被相家的人發現了,那可是要天涯海角追殺到底的。
「不消片刻就會天黑,只有在這里再歇息一晚上。明日我的內力也恢復了,到時候再穿過這花海去另尋一條路走吧!」因著得了這許多寶貝,鳳傾狂的心情已經不像先前那樣緊繃,連帶著語氣也歡快了許多。
「不過,這機關也太簡單了,就沒有什麼防御的嗎?」鳳傾狂自言自語著。
「我想,有。」帝決言簡意賅。
鳳傾狂看著他那墨色深沉的眼眸,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大的手筆做得地下儲藏室,若是就這麼輕易被得手了,反倒奇怪,只是不
tang知道還有什麼後招。」
帝決並不回答,只是看著鳳傾狂手腕上那隱隱透著妖氣的琉璃手鐲。
正在這沉默間,鳳傾狂忽覺背後一陣汗毛豎起。
「小心。」她急吼一聲,手中刀刃出鞘,靚白光華,橫劈而出。
只見無數藤蔓從四周延伸出來,仿佛憑空從地下長出來一般,它們張牙舞爪帶著尖刺襲向站在中央的鳳傾狂與帝決。
砍斷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似乎怎麼也斬不斷根一樣。
「太多了,這樣下去會被纏死的。」鳳傾狂揮手又砍斷幾根。
現在的她與帝決都是普通人,只能依著自己的身手才能勉強獲得一席之地,這麼長久下去必會月兌力進而被藤蔓給纏死,這藤蔓尖刺顯然打得是持久戰的戰術,偏生他們沒有那個持久戰的精力。
「不對。」鳳傾狂皺起了眉頭,看向四周無數的藤蔓。
「這些藤蔓好像只是起到纏住我們的作用,纏住我們干什麼?」
「快走。」帝決拉起鳳傾狂劈開一條康莊大道,就往哪食人花叢里鑽去。
「怎麼了?發現了什麼嗎?」鳳傾狂緊緊跟在帝決的身後,嘴唇抿起。
「相家,它們在等相家來人。」帝決沉聲說道,眉宇中都帶起了冰寒冷意。
他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再想家族氏的手中保全鳳傾狂,若是真來人了,那鳳傾狂絕對是凶多吉少了。
鳳傾狂眉眼一凜,不錯,這藤蔓為何要纏住他們,似乎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
「趴下。」帝決按下鳳傾狂的身體,匍匐進了食人花叢。
食人花只要不踫觸起花瓣就不會有事情,所以他們只要趴著從花叢里經過,就會險中求生。
一片紅艷飄飛的花叢里,瞬間淹沒了兩人的人影。
「快,相家的人肯定知道了這里的事情,他們勢必會找到皇家用陣法傳送過來,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離開。」帝決在那花根處邊爬邊說道。
他側頭看向鳳傾狂,忽覺腦袋一暈眩,陷入黑暗前只來得及看到鳳傾狂那眼眸里的擔心。
女人,居然還要你擔心?簡直,不能忍。
鳳傾狂眼睜睜的看著帝決暈過去,瞬間就有想罵天的沖動。
她以為這食人花的威脅已經過了,就沒有給帝決講完食人花的知識。
食人花之所以能吃下人與動物,那是因為它們會釋放出一種類似蒙汗藥的氣息,迷暈它的獵物然後再進食。
只要不踫觸它的花瓣,那蒙汗藥氣息也不會完全被釋放,那花根處的氣息也非常微弱,不至于對人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只是這里的食人花如此之多,佔地如此之廣,他們趴進了這花根密布處,就算再微弱的氣息,一旦聚集起來也絕對是能夠造成威脅的。
她還沒來得及跟帝決說,帝決就將她拉進來了。
靠,這下好玩了。
鳳傾狂在心底低咒一聲,隨即將匕首咬在紅唇間,緩緩移到帝決身邊,小心的將帝決趴到自己的背上。
在匍匐狀態下做這一系列動作倒真是費了一些力氣,身體又不敢拱得太高,怕觸動到食人花的花瓣。
到時候不用他們逃,這些食人花就已經能將他們嚼得殘渣都不剩。
她屏住呼吸,開始了一步一步超前移動。
沒事,不就是負重匍匐前進嗎?就當是以前的訓練好了,只要無視那些張著血盆大口的花,就完全沒問題。
說起來輕松,可真的移動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泥土地上混滿了各色小石子,時不時還有張著尖刺的植物,一路匍匐間,已是將鳳傾狂的雙臂磨得鮮血淋灕。
若是將那些食人花砍掉,必定會看到有一條血路自她身後蔓延,如同開滿了一路的曼珠沙華。
她背著帝決,小心翼翼的前行,長時間的閉氣已經讓她的臉有些蒼白,額間的汗珠微微低落,沿著臉頰滑落到脖頸里。
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方才從花海上方飛過來時就已經領教過這片花海是多大廣闊,以至于讓她的內力都耗損殆盡,更別說以這樣的速度。
從日暮到天光完全黑了下來,鳳傾狂已經完全在黑暗中爬行,她已經感受不到那手臂肚月復處被磨礪得疼痛,怕是已經月兌了一層皮了,她在心底暗暗想道。
每每閉氣到臉頰被漲得青紫時,她就小心的抬手捂住唇鼻換一口氣,再繼續前進。
黑暗里幾乎看不到前路,只有夜風吹過時,那些食人花腰肢招展的響聲。
她覺得她頭頂上那些花朵似乎都瞪著一雙眼楮,盯著她,就等著她自投羅網,只要稍有不慎,就定將她與帝決撕裂成碎片。
這些隨風起舞的颯颯響聲,如同是在嘲笑的聲響,一點一點灌進她的耳朵里。
媽的,從沒覺得在夜色里爬行是如此滲人的慌。
鳳傾狂咬緊牙,滿臉都是堅毅,一定要帶帝決出去,不能讓生命終結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若不是她在門口撿起皇徹,就不會有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也不會連累帝決到這種地步。
若是帝決折損到這里,那她就是死個千萬次也不足以贖清罪孽。
那般高貴傲氣的一個人,怎麼能有如此莫名又憋屈的死法。
就算死,他也應當是高貴的死。
可是,前方的出路還是未知,她的體力也漸漸流失,她的身軀已是冰冷,只能靠著僅存的意識往前爬行。
她已經放空了腦袋里的所有思緒,只是一門心思的催眠自己,爬!爬!爬!
一定要從這個鬼地方爬出去,一定要帶著背上這個人出去。
汗水濕了又干,干了又濕,夜晚的風刺骨的讓人牙根都在打顫。
鳳傾狂根本就不敢停下來休息,潛意識已經在告知她,現在若是停下來,那她根本就爬不出去了。身體機能已經到了危險崩潰的邊緣,稍微一個放松絕對就萬劫不復了。
正在這天地俱靜,只有風聲過耳的時刻,在食人花虎視眈眈的包圍下,鳳傾狂居然听到了人的聲音。
她嘴角微微扯出一絲苦笑,果真是體力流失的太快了,盡然連幻覺都出現了。
往前移動一小截,那聲音越來越多。
鳳傾狂猛然停子,僅存的點點意識讓她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眼里一陣精光。
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
她趴在那里,將全身所有的意識精力集中在耳朵,在窸窸窣窣的花朵摩擦聲中,她听到在那上方若隱若現的傳來人聲。
「怎麼辦?大長老,人已經跑了。」
大長老?鳳傾狂抿了抿唇,哪兒的大長老。
「跑?不可能!要想打開密室那就必須是沒有煉氣的人才可以完成,沒有煉氣的人怎麼可能跑得遠,找,翻地三寸也要找出來。」
密室?難不成是相家的那密室。沒有煉氣才能打開那密室,她應該說他們的運氣已經爆棚了嗎?
「這方圓百里都有我們的人,確實沒找到。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這食骨花下,但是也絕對不可能有人藏進去啊。
鳳傾狂眨了眨眼,真想蹦出來說一句,鄙人不才,還真是藏到這食骨花下了。
「不要放過任何一點可能,燒了,把這食骨花給我燒了。」那大長老的話語斬釘截鐵,大有趕盡殺絕的意味。
鳳傾狂心里一凜,糟了,若是他們毀了這食骨花,那她與帝決肯定是得暴露了。
來人定是那相家的人,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果然是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了。
她腦海里轉動無數個想法,但是卻沒有一個能解決眼下的困境,這將近一夜的爬行已經讓她的體力消失殆盡,若不是靠這一口氣吊著,早就暈過去了。
有濃艷飄進她的鼻尖,她微微側頭望向身後,只見沖天紅霞之火染盡天光,也染紅了她的眼簾。
這些人還真得敢燒,若是火勢沒有控制得當,勢必會燒毀大片樹林,這是已經氣瘋了嗎?
食人花似乎在尖叫,紛紛開始被焚毀,濃密的煙霧迅速縈繞在了整個上空。
鳳傾狂的手指深深抓進身下的泥土,牙齒緊咬嘴唇。
難不成,今夜還真要交代在這里了嗎?不行,不可以。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更何況還有帝決,她怎麼能讓帝決落到對方的手里。
她強撐著,一邊想著解決的方法一邊加速超前爬去,能爭取一點是一點。
但是月兌力後的爬行如同那瀕死之人最後的掙扎,即使拼盡全力也抵不過身後連天大火。
那灼熱的溫度似乎都已經沾染上了她的身體,那越來越接近她的紅蓮焰火讓她銀牙欲碎,眼眸里血絲漸涌。
「大長老,找到了。」有人在上空巡查,已然看到了火光下鳳傾狂爬行的身軀。
「卑賤豬狗也敢偷我相族之物,看我不將你剝皮抽筋,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一聲怒吼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