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外樓里養傷的鳳傾狂自是不知道外面有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一,皇朝忽然派了能工巧匠連夜趕修,將那已經被毀壞的鳳府以最快的速度建造好,建造的奢華程度簡直不亞于宮殿。
其二,鳳家第九子有個超越紫階的師傅瞬間傳遍了玄天大陸,一時間鳳府門庭若市,通宵達旦都是人滿為患,接待的當然是鳳家雙胞胎以及花滿樓。
三個人第一次收禮物收到了雙眼發黑手抽筋的地步。
其三,墨天皇朝的君王親自到樓外樓里探視鳳傾狂,卻被樓外樓的小廝給阻攔了。雖未見到人,卻依然奉上了厚禮,走時還面帶笑容患。
為什麼?哎喲喂,敢不帶笑容嗎?擺譜也要看情況,萬一人家師傅一個不高興將自家這皇朝給蕩平了怎麼辦。
這些,鳳傾狂全數都不知曉,因為她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只米蟲,享受著殿堂級大神服侍的待遇緒。
不得不說,帝決有成為二十四孝男友的潛質。
藍齊兒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帝決親自服侍鳳傾狂喂藥的場景,簡直是將她雷了個外焦里女敕外加驚恐異常。
眉宇間的冷硬與不甚熟練但是卻帶著溫和的動作形成了強有力的視覺沖擊。
雖然她覺得自家主子實在不是個服侍人的主兒,一臉冷色簡直就是要殺人的模樣。
她也忒佩服那位姑娘了,在主子爺這凍死人的臉色下,還是神色如常,談笑風生。她在一旁看的是心驚膽戰,鳳家姑娘每笑一次,主子爺的臉色就冷一分,她以為他快要發怒的時候,他卻輕輕拍著那未來主母的手,像是在安撫她的疼痛一般。
她暗道一聲,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尤其是像鳳姑娘這樣的絕頂美人。
為了讓自己的小命活得更長久,待到自家主子爺喂完藥,她便端起藥碗速速退去也。
一踏出房門,她就听到‘嘎 ’一聲脆響。
她看到,她那端著的托盤里,藥碗一點一點碎成了渣,最後又變成了粉,風一吹,就散了開去。
愣了幾秒後,她的腳步微微顫,原來主子爺是將怒氣發泄在藥碗身上了。
她……她可不可以回家,這里好恐怖,主子爺好恐怖。
養傷的日子讓鳳傾狂變得廢柴極了,今夕不知何夕,只靠著窗外的天光日色來辨別清晨與夜晚,不過也不排除辨別失誤。
比如某天下午醒來以為是黎明。
總之就是兩個字,無聊。
況對著帝決這張雖然俊美但是總是一臉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她連吞口水都有些膽顫心驚啊!
她招誰惹誰了,這自己捅自己一刀歸根究底還不是為了這大神。
這大神是在鬧哪樣啊!
她不干了。
在某一個雲淡風輕的日子,鳳家阿九決定要逆襲大神了。
照例是一碗苦得天(和諧)怒人怨的藥汁,在藍齊兒走後,帝決又是拿起那碗藥汁。黑漆漆的顏色與那白玉暖光的藥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帝決,你知不知道每次藍齊兒見到你就像老鼠見著貓似的,端著藥碗的手都有些抖。」鳳傾狂調笑著說道。
帝決瞟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是嗎?如塵也一樣。」
鳳傾狂唇角的笑容一滯,對哦,怎麼忘了這大神乃是何人物。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
那是威壓,高階強者的威壓。
也無怪乎藍齊兒會如此怕了,一個單純又不諳世事的姑娘,能在帝決面前站直已經很不容易了。
「喝!」帝決用小勺舀起藥汁,送到鳳傾狂的唇邊。
鳳傾狂看著他那滿含冷意的眼,心底微動,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袖擺。
「還在生氣嗎?」
帝決捏著小勺的手紋絲不動,「喝!」
鳳傾狂眉梢一挑,「若是不生氣了,我就喝。」
「鳳傾狂。」帝決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帶著滿含的凌厲與威脅。
他直直盯著她,眼眸里有了逼仄的光芒,這女人,膽子倒真是大了許多。
帝決的眼神太過懾人,鳳傾狂干脆就不去看他,垂下眼眸自顧自的開始勾繞著他的衣擺。
帝決眼眸微微眯起,他看著她白皙而又修長的脖頸,她的發如水墨傾灑,有些許遮蓋在胸前,那隱隱還有血色的傷口上。
因為傷口太過深,即使敷了藥,也會有些許滲出來染紅白紗。
帝決看著那被發絲遮蓋的傷口,薄唇微動。
眼底的冷光終是柔軟了下來,「不是生氣。」
鳳傾狂听到這四個字,抬起眼眸。
「不是生氣那是什麼?每每看到我就想要掐死我似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帝決將小勺放回藥碗里,半晌後才是輕聲道︰
「總之現在沒
tang生氣。」
他亦不知那是什麼情緒,讓他的心酸酸軟軟的,根本無法用具體的語言表達出來,每每看著她,看著她因疼痛而蹙起的雙眉,看著她因疼痛無法安睡,他的血液就會變得滾燙沸騰,真想就直接沖到皇徹面前,一掌打死他了事。
「咦,那你這表現難不成是心疼?」鳳傾狂的唇角勾起一絲狡黠。
「對吧對吧,是心疼吧!」
她眉眼兒彎彎,話語里都有了愉悅之意。
帝決看著她並不作聲,手里微一聚力,又是將那碗已經微冷的藥汁重新熱了一遍。
心疼?或許真是這樣的情緒吧!
他不知心疼到底是何感覺,從起初的生氣到每每想起那狠絕厲絕的一刀,就止不住的心底發顫。
「沒有下次。」
帝決舀起一勺藥遞到鳳傾狂的唇邊。
鳳傾狂眨了眨眼,順從的張開嘴,藥汁一如既往的苦澀,讓她止不住的皺眉頭。
一時間,安靜的房間內只有小勺與玉碗輕微的踫響。
最後一口被喂至嘴里,鳳傾狂看著帝決那冷凝的眉眼,眼底一陣光芒閃過,絲絲狡黠。
手微微一用勁,傾身而上,紅唇覆上帝決的唇,苦澀藥汁全數渡到他的唇內。
帝決眼一沉,正想拒絕卻在看到她因為傾身而扯到傷口時,那因疼痛蹙起的眉,心里一軟,便任由她在唇齒間作怪。
鳳傾狂心滿意足的離開帝決的唇,眉眼間都是笑意。
「要同甘共苦嘛!」
帝決被迫吞下那藥汁,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的確有些苦。
動作雖然微小卻還是被鳳傾狂發現了,她抿唇輕笑。
「天天喝這麼苦的藥,你又板著臉,我這日子可真難過。」她半真半假的語句中帶著微微的撒嬌。
原以為帝決會順著她的話說,卻不料他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確實苦,下次還是讓藍齊兒給你加蜜餞吧!」
「咦,我第一次讓藍齊兒加蜜餞的時候,藍齊兒不是說對藥效不好嗎?」鳳傾狂話語里滿是疑惑。
帝決眉色不改,「我吩咐的。」
他看著鳳傾狂的臉龐,巋然不動,就差沒將「我是故意的」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半晌後,鳳傾狂才是緩過神來醒悟到帝決的話語是什麼意思。
啥啥啥……帝大神,居然會用這樣的招式整她,他在她心里那偉大霸氣又尊貴的形象哦,瞬間崩塌了一半。
帝決學壞了,絕對學壞了。
「下一次讓她加蜜餞,確實有些苦。」帝決抿了抿唇,那藥汁的苦澀還充斥在唇里。
他一臉正經,絲毫不覺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鳳傾狂看著帝決,徹底悲憤了。
這廂是兒女情長光漸暖,皇徹那里就是陰暗沉沉烏雲蓋了。
皇徹的傷倒真是被折磨了徹底,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後,皇徹的命也去了大半條了。
渾身都是有些消瘦,只是那黃金眼眸越來越亮。
「她保住命了吧!」他倚在床榻上問著流霜。
流霜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拳頭,「恩。」
「怎麼?你想她死?」皇徹的唇角依然勾著笑意,縱使傷重如此,也依舊不皺一絲眉頭。
流霜斬釘截鐵的回答道,「傷主子的人,必須死。」
皇徹搖了搖頭,「可別啊!她可是你未來的女主子。」
流霜猛然抬起頭,主子是瘋魔了嗎?這個要置他于死地的女人他都還想要。
「咱們皇族可是守信用的人啊!得履行婚約不是嗎?」皇徹那雙金色眼眸里有了笑意,風輕簾動,將那話語輕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