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衣雖然看似很寬大,但穿在身上之後,它便根據陶子素的身形進行調整,穿起來感覺十分合身。
陶子素手腳麻利地將衣服換完,便立即離開了塊壘方鏡。
已經到了最後當口,陶子素沒有玩花樣拖延時間,反正自己再怎樣,他們也不會放自己離開呢不是?
從塊壘方鏡中出來之後,幾束黃色光影在身旁閃過,陶子素眼前一亮,腳下接著一重,便落在了新的空間內。
地面鋪就的地磚清透無比,陶子素眼楮被刺得有些發疼,不由地輕輕眯了眯雙眼。
自己如今正站在一間寬大的廳中,兩側站滿了清一色白衣的妖修,亭內的正中央立著一名外形年過七旬,身穿星袍的老人,他面容白淨,眉須皆白,尤其是那長長胡須,足足垂至地上。
老人手握一桿比他人還要高的法杖,杖頂瓖一顆拳頭大小透明晶石,此時,那晶石當中正漂浮著紫色的光電。
而瓏瑞和瑯琿二人,此時如兩尊木雕般,直直地站在老人的兩側,表情莊嚴而肅穆,將整個大廳增添一股氣勢出來。
這位老人,想必便是雪族人口中的那位大祭司吧。
做為一名精神領袖,陶子素心中覺得,大祭司的完全符合小民幻想中的理想形象,比如他故意將外表年紀弄大,可充分展示其學識淵博,加之那白眉、白胡子,襯出其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光他那一身閃閃亮亮的行頭和裝扮,別說唬人玩裝叉。就算他說雪王明天將會暴斃,估計都會有人相信且自願跟隨。
瑯琿嘴唇翕動,緩緩道︰「大祭司,這位便是那陶子素。五王子與我前往赤炎火山,搜尋近兩年,只發現她一人。」
大祭司抬起一張皺巴巴的臉。用那兩道細縫中的綠豆眼仔仔細細地打量陶子素一番,片刻後,他咳了幾聲,慢慢說道︰「可是你殺了七公主?」
「沒錯。」陶子素抬起下巴,語氣生硬地回答一句。
想起自己同胞妹妹死在陶子素手下,瓏瑞的臉扭曲了幾下,他咬咬牙。說道︰「大祭司,此女殺了我族公主,是否能將她處死?」
陶子素听聞此話,心髒猛地加快跳起來,任誰听見自己快要完蛋之時。心中總會緊張那麼幾分。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乃是雪族人最核心的地盤,大廳內站立的兩排侍衛,盡數為結丹期中期以上修為,光是這些人一起上,就能將陶子素給滅了。
更何況,瑯琿和瓏瑞二人為化神修士,實力極為強橫,在地闕妖界大部分地區中。橫著走都沒人敢來管。
大祭司氣息明顯弱于他們二人,據陶子素推斷,大祭司應該是元嬰期修為,但分不出具體是在哪一層。
如此豪華的明星陣容,陶子素就算是生出十八條手臂來,都逃不出雪族人的五指山。
看如今的危機形勢。陶子素只有先保存性命,再徐徐圖之,看是否能尋找到機會溜走……雖然說前方一片迷茫,但總比死了沒魂要好。
陶子素暗暗下定決心,大祭司說什麼,她完全配合便好。
「殺我雪族王族之人,理當該殺。」大祭司微微頷首,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好似在提一件無足輕重之事一般。
陶子素頭皮有些發麻,難不成現在就要動手?
果真算計得很好,知曉自己此行必定會遇上困難,若是自己真的召喚出他的分魂,是否能安安全全從此地離開?
但是,她不想答應的要求!
瑯琿面戴憂色,朝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激動。
收到瑯琿的眼神之後,陶子素暫時放下心來,若真是沒有辦法的話,她還真有可能為了保存性命,與簽訂賣身契約。
「好!」瓏瑞大笑一聲,一拂衣袖地道︰「大祭司,你說的我便放心了,此女實在是我雪族的大仇人!」
陶子素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看瓏瑞的那一副討厭的模樣,若不是有大祭司的命令在,只怕他早就對自己動手了!
「但是,」大祭司扶了扶胡須,抬起眼皮,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他道︰「殺死七公主之罪,須等雪王殿下回來方可判定。此女乃是我卦中煞星,輕易殺不得。」
「既是煞星,為何殺不得?!」瓏瑞往前一步,急忙回應道。
大祭司抽了一口氣,搖搖頭,「我界的煞星,切不可隨意對待,若殺死了她,氣運便會轉移到下一人身上,是故兩年之後,老臣便會開啟祭壇,听從雪王殿下之令,將她封印于雪城大陣之下。」
陶子素眼皮一跳,封印?!那豈不是比死還要悲慘!
被殺死之後,她好歹能回歸美麗的自然界,若是被封印在大陣之中,只怕永遠都不見天日……
更為可怕的是,葬生之地還是在她如此討厭的雪域!
瓏瑞臉部抽動兩下,他不悅地道︰「單單只是封印,未免太便宜了她……」要殺了她陶子素,才可消我心頭之恨!
大祭司揚起白色的眉毛,晃著身子說道︰「此女身懷煞氣,在雪王殿下返回之前,老臣便做主將她囚于奉先殿頂端,去去她的煞氣才好。」
看著大祭司那副裝神弄鬼的模樣,陶子素差點想要罵人,什麼煞氣,你全家都身懷煞氣!
「她可是七妹的仇人!」
「七王子,雪王殿下有交待,此事務必認真對待,權听他來處置!」大祭司重重地敲了一下右手中的法杖,言語間氣勢陡增。
大祭司的話不容置否,瓏瑞見他態度強硬,嘴皮子動了兩下,便默不作聲地往後退去,安安靜靜地站在後方。
大祭司雖然只有元嬰期修為,但他地位超然,以瓏瑞如今的身份來說,自是不能邁過他來做主。
「謹遵大祭司法旨。」瓏瑞低下頭,神色不悅地回答道。
陶子素抽抽臉皮,敢情這些人完全忽略了她的意見,直接決定自己的去向。
她心中暗暗地發誓著,今後若是給她機會,定要好好坑一把雪族人!
「你們聊完了?」陶子素掏掏耳朵,漫不經心地道︰「你們要商量回去商量,可別晾我在此處,時間就是金錢,老頭,送我去牢房吧。」
「……」大祭司听了陶子素的話,差點愣在當場,這女人怎會如此淡定?
輕輕咳了兩聲,化解了眼前的尷尬,大祭司做主揮起手中的法杖,使出傳送法術,將陶子素直接送往奉先殿頂端的……囚籠。
陶子素本以為,那傳說中的奉先殿是一座黑牢,卻沒有想到,此處居然是一個露天無頂大牢房!
並且,此牢房不僅面積狹小,周圍環境也十分惡劣!
奉先殿位于雪城廣場最中心的位置,其形狀乃是一個塔樓,頂端的尖尖處只有一個直徑一丈左右的圓形平地,而陶子素口中所說的牢房,便是此露天之所。
在雪域這塊苦寒之地,曬日光浴這種享受之事是絕對不可能的,飽嘗雨夾雪的風暴倒是常有的事。
雪域的環境有些類似于地球冬季的北極,晝短夜長,溫度極低,唯一值得表揚的是,夜幕中偶爾會有七彩的霞光飄過,姑且還能算是一道美景。
光是困于奉先殿頂端,其實不算什麼大事,听大祭司話中的意思,雪王至少要幾年後才會回來,自己還有很長的時間來籌謀逃跑大計。
但是,看著樓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陶子素不由地對遠處的祭壇筆了一個中指,她低低地吼了一聲︰大祭司,你妹!
給自己一個環境惡劣的露天牢房來坐,已經是一件很虐待人之事了,可是,樓下那群陰森森的人群是怎麼回事啊?!
大祭司有沒有妹妹,這時候不需要陶子素來關心,現在,陶子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自己要怎樣掩人耳目地來煉制另一半的法器。
沒錯,你猜對了,陶子素的這間牢房,不僅僅是露天牢房,它還設立在雪族商業最中心,最為豪華的黃金地段,沒有之一!
奉先殿設立與雪城的中心廣場上,每一日都會無數人拜完祭壇之後,跑來此處例行朝拜,來緬懷逝去的祖宗們,而陶子素恰巧蹲在奉先殿最頂端,接受雪族人的刀子般的目光和虔誠的叩拜。
兩種完全不同氣息竟然結出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令身在奉先殿頂端的陶子素渾身發毛。
被人叩拜雖然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是,陶子素就是忍不住自己被如此地展覽,她又不是動物園假山中的猴子?!
「被展覽也要付費啊!」陶子素咬著小手絹,默默地蹲在原地批判雪族人的不公。
不過,陶子素倒是對雪族人刮目相看,一般來說,人民群眾對待囚犯可不是手軟的,臭雞蛋爛菜葉子什麼的最平常了,拿板磚扔囚犯也是很常見之事,陶子素在殿頂等了將近一日,都未曾收獲到任何戰利品。
陶子素不由地暗暗贊嘆,心道,雪族人文化素質還真不錯!
親,你確定人家不想對你丟雪團麼?
那是因為你蹲在了雪族人的老祖宗排位上,誰敢不要命來破壞古文化建築?!
正當陶子素愁眉不展,原地畫圈圈詛咒雪族人之時,遠處天際突然劃過一道藍色的亮光,灰色的雲團漸漸散去,露出一艘巨大的宛若游魚般的藍色靈船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