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找來了車先生,看著車先生一進屋,我便起身迎了上去,深施一禮,「先生好!」
他忙虛扶一下,「夫人怎麼到給老夫行禮,本該老夫給夫人行禮的。」
我淺淺一笑,「先生,我給你行禮是應該的,因為你就要收我為徒了啊!」
說著正色的給他跪下,規規矩矩的叩了個頭,「師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他更是吃了一驚,「七夫人快請起,老夫擔當不起如此大禮,更不會收你為徒的,七夫人快別為難老夫了。」
我仍是跪著,「先生,既然求您收下我,那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我決定要離開王府了,日後可以跟在先生身邊學習醫術,我是真心想學,以後也可以隨恩師一起救人治病,老師就當多個幫手也好收下我吧!」說著又扣了一個頭,一臉期望的看著車先生。
他縷了下胡子,臉上微帶笑意,「七夫人可是想好了,離開王府可不是說著玩的,跟老夫治病救人更不是那麼有趣的事情。」
「老師,洛兒想明白了,洛兒不怕吃苦,一定苦心學醫,求老師就收下洛兒吧!」說著又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一會兒功夫磕了三個頭,連稱呼都改成老師了,他想賴賬也不行了。
他微微一笑,臉上的折子也散開些了,「洛兒快起來吧,三個拜師頭已經扣完了,為師收下你就是了,但是你真的想明白了,要離開這里?」
我心里一喜,他答應我了,忙站起身來,「老師,洛兒想明白了,原來是我執迷不悟,在這里我是不會幸福的,離開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點頭,「你能有這樣的覺悟當真不錯,拿得起放的下,比你那不爭氣的師兄強多了。」
我微微一愣,才想起那個不爭氣的師兄指的是誰,不由一笑,「老師,那洛兒就苦心學藝將來一定超過那個不爭氣的師兄,給老師爭光。」
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之前他就隱隱的提過,想必他看得比我要長遠的多,才會問我何不離開。
人生苦短,兒女情長,其實放手何嘗不是一種解月兌,只是我當真當得下嗎?
「那你就收拾一下,這幾天就準備啟程吧!我去看看碧空怎麼樣了。」說完背手走進了里屋。
晴兒和雪兒一下子圍上來了,「夫人~」
我看著她們不解的眼神,只是輕輕笑笑,「咱們離開不好嗎?這里太危險,我不能讓小空空再有什麼閃失。」
還是晴兒先沉不住氣,「夫人,咱們可以告訴王爺啊,等王爺回來給您和小空空做主,王爺那麼寵愛您,一定會嚴懲那個惡匪的,還您個公道的。」
雪兒到底心思細膩,「夫人,是不是有什麼隱情,我听說昨天咱們救得那個丫鬟是王妃身邊的人,她是不是說什麼了?」
我一手一個攬過她們,「咱們到里屋說吧!」
我沒有說的很細,只告訴她們這兩次刺殺都是王妃針對我的,告訴她們王妃對我是不死不休的。
晴兒和雪兒的臉色都變得很凝重了,她們年紀還都小,經歷也不是很多,我沒有告訴她們我的來歷,沒有告訴她們歷史的發展,只告訴她們我非走不可。
晴兒眨巴眨眼,「夫人去那里我就去那里。」
雪兒也抱著我的胳膊,「我也跟夫人走。」
我無言的笑了,只有她們這樣信任我,只有她們不用小心提防,我的眼圈紅了,什麼時候我也變得這麼軟弱了,從來到這里已經不記得眼淚落過多少了,尤其為朱棣。
記得紅樓夢里絳珠仙子曾說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
果然我也要把這一世的眼淚都流盡嗎?不光是眼淚還有血液,就算欠什麼也早還清了。
「好了,收拾東西吧!衣服帶幾件樸素的就好,多帶銀兩,不必替王爺省著能帶的全都帶走,別驚動他人,動作快些,知道嗎?」。
晴兒先去了,雪兒一直墨跡墨跡留在我屋里,我知道她有話對我說,便讓她到我跟前,「雪兒,你有話要和我說,是嗎?」。
「夫人真聰明,這都瞞不過夫人,」她嘻嘻笑著。
我無奈的拋個白眼給她,「少拍我馬屁,快說吧!」
她小心的挑著字眼,「夫人,我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能看出,王爺是真心對夫人的,尤其是夫人前段時間受傷,王爺當真很是憂心,夫人這一走,豈不傷透了王爺的心?」
不知為何這本該傷心的話題,我現在卻已經淡然了呢,也許我就是這麼沒心沒肺的人吧,我扯起嘴角,「雪兒,離開了我他依然是當今的四皇子,大明帝國的燕王爺,就算傷心也只是一時的,時間一長他自然就會忘了,身邊美人如玉,他又能記住我多久呢?他既不能護我周全,我又何苦拼命的非要但在這里呢?他做他的富貴王爺,我做我的江湖游醫不是也很好嗎?雪兒你記住沒有誰真正離不開誰,誰離了誰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其實我還藏了些沒有說出來,他就未來的永樂大帝,五次親征,七下西洋,開闊邊疆,修築《永樂大典》,他的一生是那麼的傳奇,那麼的豐功偉績,又怎麼記得洪武十五年那個被他抓回的落跑小妾,那個曾為他舍生擋劍的小女子是誰呢?
只要想到這些,我便覺得現在抽身而退是我最好的選擇了,至少我還有美好的回憶,在我的回憶里,只有朱棣對我的愛意和恩寵,沒有來日的拋棄冷落,至少我還有他的孩子,我可以照看著小空空慢慢成長,至少我還可以在他的統治下安心的生活,為他的子民就醫看病,至少……至少……
我看了眼微微思索著的雪兒,「好了,你要相信,這是對我的王爺最好的選擇了,走,咱們看看小空空去。」
小空空果然已經大好了,小孩子病得快好的也快,車先生已經走了,我抱著小空空心里很是欣慰,至少我還有你,我親了親他的小臉,他伸著小手,軟軟的叫著我,「娘~」
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為了你什麼都值了,「小空空,會不會叫爹,叫爹爹~」
他啃著小手指,睜大眼楮看著我,好像在問我為什麼?
我扒拉開他的小手,「因為,你以後都看不見你的爹爹了,你將來是不是會怪娘呢?可是娘是為了你好,你在這里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娘是為了你能平安的長大,日後要是想念爹爹了,就念念自己的名字,碧空~碧空~這是你爹爹給起的,說是,碧海藍天任你翱翔,他是愛你的,知道嗎?不要恨他,也不要恨娘,你會幸福的生活的,因為你身上背負著我們的愛。」
我洛里嗦說了好多,結果小空空听得都要睡著了,我把他搖醒,「小空空,看著娘,叫爹爹,只許你叫這一次,因為以後你就沒有爹爹了,快叫爹爹~」
他看著我的嘴巴,伸著小手要夠,「娘~娘~」
我輕輕咬住他的小手,親了又親,他樂呵呵的吧唧親我一下,又模模我的臉,「娘~」
朱棣可不是我不讓他叫,他死活也不叫你,你就抱憾終生吧!這輩子你是听不到碧空叫你了。
晚飯前又去看了看竹月,她身子還很虛弱,但已經大好了,再靜養些時日就沒問題了,其實還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那就是王妃一向做事嚴謹,怎麼會不直接殺了竹月呢?而是丟在雪地了,萬一被人救了呢?我相信王妃不會這樣疏忽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竹月是王妃派來的間諜,也有可能啊!把我騙出王府再在路上下手,這樣朱棣查到老也查不出結果的,還以為我活在世上的某一個角落呢!
要是的話那就不能帶她上路,不然我們的行蹤全在王妃的掌控之中,再想殺死我,我可就躲不過了,可若她不是王妃派來的間諜,那我留她在這里那她就必死無疑了。
信不信她,我還真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沒想到竹月的心思居然這樣的敏捷細膩,她大概見我神色有些猶豫,主動來問我,「夫人,你可是擔心我是王妃派來的?」
我想搖頭,卻又點了點頭,「我確實擔心。」
竹月臉上神色落寞了些,「這也不怪您,要是換我更不會信的,大概會一聲不響直接一走了之了,夫人您當真是心太善了。」
我真暈,難道古代連一個小丫頭的城府也會這麼深嗎?我是不是白在現代活二十四年了?
她又接著說,「夫人,我沒有騙你,我之所以沒有被直接殺死,是因為王妃在離開北平前根本沒有露出殺意,卻早已私下囑咐好她身邊的另一個丫鬟清月,在除夕那天早上給我下了**,那種藥讓我的神志保持清醒但全身卻無法動彈,然後把我扔到雪地里,因為凍死沒有外傷,不會被人懷疑,而且那個湖平時根本沒人走,再加上過年都忙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等發現時我早已凍死了,既是死時而且她又離開了那麼長時間,怎麼也找不到她身上吧。」她臉上露出一片憎恨的神情,甚至牙齒都在微微打顫了。
王妃的手段果然高明啊,多麼巧妙的殺人方法,而且仍誰也不能去懷疑到她,我真是要為她拍手叫好了,真精彩,就是柯南來了都不一定能破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