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歌中毒後第三日
鳳輕歌一坐起身,身上的衣袍便滑過下來,絲絲的冷風驟然灌進了衣服,鳳輕歌不由打了個抖,重新將身上的衣袍摟了回來,披在身上。看著身上的素白衣袍,不由微微愣了愣,這衣服好奇怪!好像古裝!
忽聞到一股魚香,肚子不由自主地開始咕嚕咕嚕叫,不由咽了咽口水,循著香味看去。
「你醒了?」一邊火堆旁,一個身穿類似古代的白色褻衣的男子靜靜地坐在石塊上,手中拿著串著魚的樹枝,嫻熟地翻轉著。如錦緞般順滑的長長黑發被一根白色的帶子隨意地系著,略微有些散亂。薄薄的唇蒼白沒有紅潤之色,即便是這樣,他從容的模樣,也絲毫令他不顯得狼狽。暖暖的火光映耀在他清淡而略微蒼白的面容上,在夜幕之下有種奇異的感覺。
「餓了?」男子轉眸看向鳳輕歌,不由唇角輕挑,伸手將手中的魚遞給她。
鳳輕歌沿著眼前烤得焦女敕魚,聞著魚香,不由又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視線從魚上面移到眼前的男子面前,遲疑道︰「你是誰?」說著看了看周圍的雪地和樹林,「這……又是哪兒?」
怎麼突然一下子就下雪了?不是春天的嗎?而且……她不是帶著爸爸的骨灰在暮湖嗎?突想到什麼,不由渾身一顫,爸爸的骨灰……好像被人撞進了暮湖里了,什麼都沒有了!
樓君煜聞言看著鳳輕歌,黑眸不由微凝,又失憶了麼……
「樓君煜!」
鳳輕歌正滿是震驚和無措時,听到男子清醇而淡淡的聲音不由回過神來一愣︰「嗯?」
「我的名字。樓君煜!」樓君煜將手中的魚重新遞給她,黑眸一轉,淡淡道。
「謝謝!」鳳輕歌接過魚,看向樓君煜開口道,「我叫秋寞!」
鳳輕歌中毒後第四日
「小白!我們要去哪兒?」鳳輕歌趴在樓君煜背上,打著顫艱難道。大雪紛紛落在兩人身上,凍結成冰。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得臉生疼。環住樓君煜脖子的手。已僵硬得沒了知覺。頭發上,背上滿是冰凍的雪。
「回皇宮!」
「小白,這條路好長,也好冷!」鳳輕歌將頭縮在樓君煜背後,顫抖著聲音道。
「摟緊我,就不冷了!」樓君煜緊了緊背著鳳輕歌的手,清淡的聲音喑啞而透著絲虛弱。
那日他們為避開北延國的人跳下洛祗江。卻順著河流被沖到了北延國。如今北延國犯境,洛祗江一帶皆是北延國的軍隊,而且到處搜抓天鳳國的女帝鳳輕歌。若是沿著洛祗江走,定然極為危險,因而不得不繞道而行。可是這條路,卻是綿延的雪山……
鳳輕歌卻是搖了搖頭︰「我冷。小白也一定更冷!小白受得住,我也一定受得住的!」說著抬起一只手微微替樓君煜拂去頭上落下的雪,搓了搓手,又將手捧住樓君煜冰涼僵硬的臉,手上不由一陣刺骨的冷。鳳輕歌卻是沒有縮回手,用手暖著樓君煜的臉,「小白,這樣好些了嗎?」
樓君煜不由黑眸一動。清淡道︰「其實沒有必要的!」
他都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是有知覺的了!冷一點還是暖一點,對他來說,都沒有差別……
「不要!」鳳輕歌搓了搓手,將手伸進懷里。貼緊了自己微暖的肌膚,汲取著溫度。感覺到手上刺骨的冰涼,鳳輕歌不由倒吸了口氣。卻仍是貼著肌膚。待到手轉暖,又重新捧住樓君煜冰冷的臉,如此反復。
見此樓君煜黑眸中不由露出復雜之色,隨即透出些許細碎的光,薄唇輕輕挑起,還是……那麼固執呢……
「小白,怎麼辦?我好像又忘了你的名字,也忘了自己的名字!」鳳輕歌微微苦惱地輕聲開口道。
聞言樓君煜眸中不由閃過一絲復雜,第七次了……
「我,樓君煜!」樓君煜蒼白的唇微啟,輕輕開口,「你,鳳輕歌!」
「嗯!我叫鳳輕歌,你叫樓君煜!」鳳輕歌不由點頭一笑,輕聲道,「樓君煜!」
樓君煜聞言黑眸微閃,薄唇輕輕勾起︰「我在!」
「樓君煜!」
「我在!」
「樓君煜!」
「我在……」
「我多叫你的名字幾次,就不會再忘記了……」鳳輕歌輕喃道,似只是在說這句話,卻又似在告訴自己。微微抿唇,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樓君煜,我是不是忘記你的名字好多次了?」
「沒有!」聞言樓君煜不由黑眸微閃,隨即又開口道,「若是記不住,便莫要記了!」
「不要!我要記住小白,永永遠遠的記住……」女子輕聲的低喃,像一朵雪蓮在冰天雪地中悄然盛開。
聞言樓君煜微微瞥了一眼背後漸漸睡著的鳳輕歌,不由黑眸微凝,微微喑啞的聲音輕不可聞︰「可是,總有一天,你會寧願從來沒有記得過我……
「三哥,煜哥哥讓我們在這等他,為什麼煜哥哥和陛下還有那個仲黎還沒有來?他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樓水漪站在酒家前翹望著,回過眸看向一邊的樓宇昂,不由焦急道。
聞言樓宇昂眼眸微閃︰「我相信二哥!」忽想起什麼,不由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
「是什麼?」樓水漪不由轉過身,水眸中露出疑惑。
「二哥留給我的,說是若是三日後還未等到他,就將這個錦囊打開!」說著樓宇昂將錦囊中的紙條打開,不由眸光微斂︰三日若未回,去境地與步將軍匯合……提防小司!
「宇昂大哥,姐姐和樓大哥還沒回來嗎?」
樓宇昂手腕一轉,將手中的紙裝回錦囊中,轉過身看向一臉擔憂的小司,眸光一閃。清朗一笑道︰「沒有!」頓了頓又挑眉道,「收拾好行李,我們去境地!」說著拉著樓水漪,轉身進大堂內。
小司靠在門邊,看著拉著樓水漪離開的樓宇昂,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小白!小白!你怎麼樣啊?」鳳輕歌看著靠坐在石頭上,微閉著雙眸,一言不發的樓君煜。面露擔憂和著急道。
聞言樓君煜輕輕睜開眼眸,看著滿是擔憂的鳳輕歌,微微伸出僵硬的手撩開她眼前的濕粘的碎發,薄唇輕啟,聲音虛弱微啞︰「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聞言鳳輕歌抱緊了樓君煜,輕聲開口︰「累了就睡吧!我會叫醒你的!你睡醒了,我們就有力氣回家了!」
樓君煜黑眸微閃。伸出手解開系著黑發的白色發帶,將兩人的手腕緊緊纏在一起。伸手回摟住鳳輕歌,彼此互相汲取著那一點溫暖,疲憊地閉上了雙眸︰「一定要記得,天亮的時候叫我!」
三天三夜冒著風雪前行,已經幾乎耗盡了他體內的所有內力。一直未休息,是因為現在的他,一旦睡了過去,警惕之心便會完全失卻,意識也會變得薄弱之極,他從不將自己陷入無法掌控的地步。但若再走下去,即便能支撐到禹州,一旦遇上北延國的士兵。也難以對抗……
鳳輕歌抬眸看著雪地上方的黑夜,輕聲呢喃︰「天亮的時候,我一定會叫醒你的!」
「這是哪兒?」鳳輕歌看著周圍漸漸破曉的天,不由露出迷茫之色,正欲起身。身子卻是被人緊緊抱住。看著抱著她的男子,黑眸之中不由更加露出迷茫之色。抬起手。手腕卻是一緊,低下眸。看著手腕上系著的白色絲帶,和另一頭系著的男子手腕,不由皺了皺眉。
猶豫了片刻,將手中的絲帶解開。轉眸看向男子蒼白清淡的面容,心口莫名地微微一滯,鳳輕歌不由蹙起眉頭︰「他是誰?」
——小白,怎麼辦?我好像又忘了你的名字,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我多叫你的名字幾次,就不會再忘記了……
——樓君煜,我是不是忘記你的名字好多次了?
——不要!我要記住小白,永永遠遠的記住……
——我叫秋寞!
誰?誰?到底是誰?
鳳輕歌跪在雪地上,雙手抱著頭,頭疼的如撕裂了般,腦中的一切記憶凌亂破碎成碎片。我不知道!我是誰?他是誰?這是哪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鳳輕歌站起身,雙手抱著頭跌跌撞撞瘋狂地向遠處跑去……
「還沒有陛下的消息嗎?」太後看著眼前的一身黑衣,面容冷硬的穆風,不由臉色微沉。
穆風冷硬的眸微閃,低垂著眸,微微搖頭︰「只查到陛下跟著寧王的二公子樓君煜,去了洛祗江,而禹州州府的李嵩懷疑樓君煜欽差身份有假,暗地派人去抓。只是更加沒想到的是,北延國不知從哪兒知道了陛下的行蹤,派兵喬裝成天鳳國的匪賊,犯我天鳳國邊境的同時,下令賞黃金千兩,抓捕陛下!而天鳳國邊境並沒有人見過形似陛下和樓君煜的人!」
聞言太後不由眉頭緊皺,臉上露出憂慮之色,不由站起身來。還有六日便是陛下大婚,現在陛下卻不知所蹤,寧王和柳相頻頻施壓有意要見陛下,應該是早懷疑陛下不在宮中了。這些她都可以堅持抗住,可是,輕歌的安危……
太後走到窗前,看著皇陵所在的地方,不由眸光微凝,手輕輕扶在窗沿。皇上!娘娘!難道她真的要……有負所托了嗎?
穆風看著眼前女子縴弱孤立的背影,冷硬的眸不由微動,長滿了厚繭的手微微伸出,卻是一滯,緩緩收了回去……
「她在那里!!」忽一陣馬蹄聲傳來,有人大聲地喊道,聲音充滿了興奮和**,「抓住天鳳國女帝者!賞銀黃金千兩!」
聞聲,眾人一片呼叫,騎著馬如猛虎般朝她沖了過來。
鳳輕歌看著朝她直奔過來騎著馬如看黃金般看著她,虎視眈眈的男人,不由踉蹌著倒退,目露惶恐,一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忽腰間一緊,被人擒到了馬上,男人的貪婪的大笑聲囂張的傳來︰「我抓到她了!她是我的!千兩黃金是我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