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鳳輕歌身子一滯,眼眸微閃,瞥過一邊的李大人。的確,她現在不宜暴露身份,且不說這個李大人可不可信。明面上,眾所周知,天鳳國的女帝鳳輕歌是安安穩穩帶著皇城內,替先皇守陵,待婚期一到,就與既定王夫成親的!況且這里地處天鳳國與北延國交界處,若是被北延國的人得知,那就不妙了
鳳輕歌微微轉身,在樓君煜身邊坐下。
「朝廷分兩次派送賑災銀的事,李大人可清楚?」樓君煜接過鳳輕歌的話,淡淡開口道。
李大人眼眸一閃,躬身道︰「朝廷是分兩次派送賑災銀一事下官並不知情!只是接到了上頭的消息,知道朝廷發送了賑災銀到禹州!賑災銀的下落卻是在早些日子就不知道了!」隨即面露吃驚地看向樓君煜,「難不成賑災銀失蹤了?」
「是,也不是!」樓君煜倒了一杯茶遞給鳳輕歌,眼眸一閃道。
「何為‘是,也不是’?」李大人不由疑惑地問道。
「李大人和朝廷這里不知賑災銀的下落,賑災銀便算失蹤了。只是,負責押送賑災銀的官兵卻並沒有找到,亦是沒有說不知賑災銀的下落,因而不算失蹤!」樓君煜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抬起眸,淡淡道。
「那依欽差大人所見,這賑災銀該如何?」李大人朝樓君煜一拱手大道。
「聯系負責押送賑災銀的官兵是你的事!」樓君煜站起身,黑眸淡淡地掃向李大人,「若是屬于你職責範圍內的事都做不好,那本官該考慮是否上奏陛下,換個人代替你來做!」
聞言李大人不由一驚。慌忙拱手道︰「是是是!下官這就去辦!」
樓君煜黑眸輕轉看向鳳輕歌,清醇的聲音極淡︰「走吧!」
鳳輕歌點了點頭,隨著樓君煜走了出去。
堂內,李大人看著兩人並肩走出去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陰光。代替本官?哼!還沒那麼容易!他倒要看看,這欽差是何等人物!
「你覺得那李大人說的話,可信嗎?」鳳輕歌看著樓君煜,眼眸一閃緩緩開口道。
聞言樓君煜轉過身。黑曜石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鳳輕歌,薄唇淡淡輕啟︰「陛下覺得呢?」
鳳輕歌聞言不由淡淡一笑︰「不可信!」
那個李大人雖說為賑災之事左右支絀,有心無力,他們這一路走來,並沒有見到府衙的人在賑災。四處的房屋皆成了廢墟或是斷壁殘垣,沒有整修,而府衙的仍屹立不倒。好好的。她仔細查看過,府衙的房子有修過的痕跡,而且磚塊都很新。姓李的那個大人有精力重修府衙,卻沒精力賑災,簡直就是笑話!
再看他們昨日吃的那頓飯,雖不是山珍海味。也較為簡單,但對處于剛鬧過地震的災區來說,卻是難以吃到的!
況且姓李的官員說他對于朝廷兩次派送的賑災銀的下落都不知曉,就更是漏洞百出了,他若是真正關心賑災,又怎會不弄清朝廷分了幾次派送賑災銀!在第一批賑災銀沒了下落的時候,他又怎會沒有所警覺,上奏朝廷?
樓君煜見此唇角輕輕勾起。
鳳輕歌看著樓君煜輕輕勾起的唇角。臉上的笑微滯,斂了容轉過身,眼眸微微閃過一絲慌亂,撇過眸子,抿唇道︰「朕回房了!」
樓君煜看著鳳輕歌微慌的背影。黑眸微凝,隨即清然轉過身。眼眸掃過躲在樹後面的少年,淡淡的聲音帶了絲清冷︰「莫要輕舉妄動。否則要你的命也很容易!」
少年扶著樹不由眼眸一閃,挑眉道︰「姐姐不會讓你殺我的,看得出來,姐姐很排斥你,而且我是她親弟弟,你要殺我不容易!」
「是麼?」樓君煜聞言黑眸淡淡轉向樹後的少年,薄唇輕勾。
鳳輕歌正欲寬衣就寢,便見樓君煜緩緩推開門進來,不由目露驚詫,忙穿回衣服,眼眸一閃道︰「你……」
「現在在李嵩眼里,你是我夫人!」樓君煜將門關上,坐到桌邊,黑眸看向鳳輕歌,淡淡開口。
聞言鳳輕歌不由一怔,樓君煜是以欽差的身份到州府的,那麼樓宇昂的身份是欽差的弟弟,樓水漪的身份是欽差的弟弟,仲黎和小司是她的弟弟,那麼她的身份自然也要有個說法。而夫人這個身份是最便于行事,因而她才在那時默許了這個身份,但卻沒有想到夫妻要同房這一點。
樓君煜眼眸微動,開口道︰「睡吧!」隨即微微疲倦地閉上了黑眸。
鳳輕歌看著坐在長凳上,閉目養神,衣衫單薄的樓君煜,不由目中微微露出復雜之色,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卻終是吹滅了床榻邊的蠟燭,躺了下去,蓋上了被子。
鳳輕歌側躺著,透過薄薄淺淺的光,看著樓君煜清淡的面容,不由眼眸微凝。
她一路從皇城到禹州,分別做了三個人的夫人,如今卻又和她下定決心不由再有更多牽扯的樓君煜因遮掩身份,而住同一間房,還真是世事無常……可笑的由不得自己!
忽感覺到有一股冷風灌進屋子里來,鳳輕歌不由回過神來,看了看閉著眸,睡的微沉的樓君煜,眼眸一閃,下床輕輕踮著腳走到窗前,將窗戶關嚴實,將暖爐移到樓君煜旁邊,搬來一條毛毯正欲搭在他的背上。卻看樓君煜直挺的背,不由微微一嘆,就當是……還她之前欠下的那一命吧!
忽拿著毛毯的手腕被一只清涼的手握住︰「莫要忙了,以往習內功,便是這樣練的!」說完松開了鳳輕歌的手腕。
鳳輕歌不由微微一愣,眼眸微閃。隨即收回手,微微挑眉,喟嘆道︰「你睡的還真淺!」
聞言樓君煜眼眸微閃,淡淡道︰「向來如此罷!」
鳳輕歌淡淡一笑,轉過身躺回床榻上,輕輕閉上眸,是麼……
她越是不想和樓君煜有所牽扯,卻偏偏有了牽扯,或許她不該執著于這些,不該想太多。就這樣淡淡的,隨其自然也好,至少不會深入骨髓,不會痛,若真到了不得不對立的時候,再說吧!
樓水漪站在走廊處深處,看著黑暗一片的屋子,手指緊攥住了襖群,緊咬著下唇,眼眶滿是水潤。
「樓姑娘怎麼站在這?」李嵩看著樓水漪一副詫異的樣子道,隨即看向滅了燈,漆黑一片的屋子,不由問道,「可是來找樓欽差和樓欽差夫人的?」
「樓……欽差夫人?」樓水漪聞言不由轉眸看向李嵩,水潤的眸子滿是驚異之色,淚水頓時從眼眶中滑落。
「樓大人和樓夫人房內的燈都熄了,想必已經睡了,樓姑娘有何事還是明日再來找樓大人吧!」李嵩見到樓水漪的表情,不由眼眸一閃,溫和的笑道。
「什麼樓夫人?!她根本不是樓夫人!煜哥哥都還沒有成親!」樓水漪搖著頭踉蹌地退後,淚水順著眼角滑過臉頰,「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聞言李嵩不由眼眸一凝,看著樓水漪︰「樓姑娘說什麼?他們不是夫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樓水漪後退著,轉身一把推開李嵩跑開。
李嵩看著樓水漪跑開的背影,眼眸劃過一絲光芒。
「不管怎麼樣,應該先盡快建幾個避難所,將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收容起來,一方面可以減少城內的混亂,另一方面可以保障那些百姓的生活和安全!」鳳輕歌眸光一轉,接著道,「最重要的是,可以發動那些百姓進行禹州城內的重建工作!」
「欽差夫人所言在理!」李嵩一點頭道,隨即眼眸一閃,面露為難,「只是,這重建避難所的銀兩……」
「李大人有銀兩重修州府,想必也應是有銀兩拿出來修建僻難所,貢獻百姓!」樓君煜見此淡淡開口道。
聞言李嵩不由面色微微難看,正欲開口,樓君煜卻接著淡淡道︰「稍後本官會去洛祗江附近看看,修建州府的事,就交予李大人全權負責了!」
忽樓宇昂跑了進來,微急道︰「二哥,小水不見了!從昨夜到今天都沒見到人影!」
聞言樓君煜和鳳輕歌眸中不由閃過詫異之色。
樓君煜眸光微凝,看向樓宇昂,開口問道︰「昨夜何時不見的?」
樓宇昂想了想道︰「小水說是去找你,然後就一直未回來過,二哥!你沒見到小水嗎?」
「沒有!」樓君煜眼眸一閃,隨即站起身道,「先去附近找找!」
直至未時,樓宇昂幾人都沒有找到樓水漪,鳳輕歌坐在桌旁不由面色微沉。樓水漪並無與人有任何沖突,而他們進來也沒有招惹什麼人,那樓水漪應該不是被綁走的!樓宇昂說樓水漪是在昨晚去找樓君煜後失蹤的,不過……昨晚樓君煜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嗎?難不成樓水漪是看見樓君煜和她同一間房才出走的?
鳳輕歌思及這個念頭,不由滿目震驚,樓水漪竟是真真切切地喜歡自己的親哥哥?難怪她叫樓宇昂三哥,卻不叫樓君煜二哥,而是叫他煜哥哥!
鳳輕歌不由猛地站起身來,一轉過身子,卻是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清醇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鳳輕歌抬眸看到樓君煜不由面露復雜,那樓君煜呢?他可知道樓水漪的心思?
「什麼?」李嵩听到手下的話,不由轉過身,眸光閃過一道陰光,「朝廷根本就沒有派什麼欽差到禹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