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寒潮漸漸入侵南下帶來絲絲寒意。鳳輕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葉子被雨打濕一片片落在地下,堆積成泥,不由眸光微凝。
近月來,沿海一帶發生暴風雨,發生洪澇災害。而山區也因暴雨造成山體滑坡和泥石流。就連京城也連下了三天的雨,雲安南下的泊羅河水位持續上升,不過河流分支多,堤壩高,因而倒沒什麼災害。而西部邊遠地區降雨量卻持續降低,有干旱的傾向。為了防汛抗旱,國庫里已支出不少銀子。
而臨近天鳳國的梁國因皇子眾多,發生了奪嫡之爭,梁國皇帝軟弱無能而幾個皇子覬覦皇位,互相持爭不下,梁國因此內亂不斷。雖是他國之亂,卻是莫要燒到她天鳳國來才好!
背上一暖,一件披風蓋在了她身上,溫婉輕柔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陛下,天冷了,小心著涼!」
鳳輕歌轉過頭看著紫蘇,輕輕地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微微一笑︰「若朕是個男子,定是要納你為妃子的!」
紫蘇不由無奈一笑︰「陛下又開紫蘇玩笑了,還有近一個月陛下就要納王夫成婚了呢!」
聞言鳳輕歌不由目光一沉,喃喃微嘆︰「是啊,朕要成婚了,要成婚了」
「再過兩天彩衣坊的便會制出陛下的嫁衣和王冠,太常寺已經開始籌備婚禮禮儀,光祿寺也開始準備大婚的酒醴膳羞,還有」紫蘇正欲接著說,轉眸卻見鳳輕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不由微微一嘆。「陛下,您不高興」
鳳輕歌不由回過神,淡淡道︰「朕沒有!」隨即轉過身坐在了榻上。
紫蘇見此不由輕輕一嘆,伸手將窗戶關好。
「我的小祖宗誒!你別硬闖啊!奴才幫你通傳陛下啊!」忽小咕咚尖細的聲音急急地傳來。
「你別攔著我!」仲黎氣勢沖沖地跑到鳳輕歌面前急聲道,黝黑的臉沉沉,滿身都是雨水,「姐姐!你真的要讓那個什麼步凌寒做王夫嗎?」
鳳輕歌睨眼看向一臉悶悶和不悅的仲黎,好笑道︰「外面下著這麼大雨。你傘都不帶就這麼急沖沖跑過來就是要問這件事麼?」隨即示意紫蘇去拿一條拭布。
「是!」仲黎濃眉皺得緊緊的,「姐姐為什麼要讓步凌寒做王夫呢!」
鳳輕歌不由眸光一轉,挑唇道︰「因為,他最適合!」
仲黎聞言緊抿著唇︰「可是我不想讓他做姐姐的王夫!我喜歡」
「可是朕想!」鳳輕歌淡淡地打斷仲黎的話,「朕想讓他做王夫,而且,朕喜歡他!」
仲黎不可置信地看著鳳輕歌。一步步向後退,一扭頭朝殿外跑去。
紫蘇拿著拭布看著臉臭臭地跑出去的仲黎,不由面露擔憂地看向鳳輕歌︰「陛下」
鳳輕歌靠回榻上,看著殿門,眼眸微沉︰「讓他去吧!他總歸是要接受這一點的!」
她雖是帝王,卻是個女帝。不能像男君王一樣,納很多妃子,用宮中的妃子來調平朝廷上勢力。因而在選王夫的時候,她只能選一個,而無論是選寧王的兒子或是柳相的兒子,都勢必會打破柳相和寧王之間的平衡。一旦柳相和寧王的勢力失衡,沒了牽制,她如今羽翼未豐。便難以控制局勢。步家既能牽制寧王,又不存在威脅,還能平衡寧王和柳相,更重要的是,步凌寒還是女子。僅僅這一點,她就能控制步凌寒的生死。對于她來說。步凌寒是最合適的人選。
「步凌寒!」柳相用手指輕敲著桌子,眸中閃過精光。「小皇帝竟然先聲奪人,選了他做王夫,給本相一個措手不及!」
「相爺,皇上選了步凌寒當王夫,相爺為何還不出手對皇上施壓改為公子做王夫呢?」身旁的一個穿藏藍色官服的官員不由疑惑道。
聞言柳相不由冷笑一聲,眼眸劃過一絲光芒︰「不用急!樓雲霆那個老家伙都還沒做出舉動,本相又何必輕舉妄動!」
「可若是等寧王做出舉動對皇上施壓,這不是遲了嗎?」身穿藏藍色官服的官員不由更加疑惑了。
「本相與步遠那個老匹夫已經結為同盟,皇上納步凌寒為王夫,實則對本相並沒有什麼威脅!」說著眼眸微微一沉,「曦兒自那個花滿樓的長得像綺兒的花魁死後,曦兒便一直很消沉。本相若是強硬將他改為王夫,恐怕會使我們父子關系更為僵硬,以後本相若是想在讓他听本相的話,便難了!」
柳相眸中閃過一道陰光,冷冷一笑,接著道︰「只要不讓皇帝懷上皇嗣,她既可以選步凌寒為王夫,也可以罷了這個王夫!等本相斗過了寧王,到時讓曦兒做王夫,誕下皇嗣也不難!」
穿官服的男子聞言不由一笑,俯首彎腰拱手和道︰「相爺果然深謀遠慮!」
「陛下,微臣在翰林院的幾位大人暗藏的私物中找到這些東西!」易蘇從懷中掏出一疊紙張,俯身遞給了鳳輕歌,「只是這上面的內容語無倫次,雜亂不成詞句,易蘇只覺得有蹊蹺,卻暫時看不出里面的內容。」
鳳輕歌不由微微挑眉接過紙張,翻開紙張,細細地看著。果然每一個字都像是平湊在一起的,完全不能串成詞和句子。鳳輕歌不由目光微凝,翻過下一張紙,卻依舊看不出什麼,不由微微將紙收了起來。
「陛下,等等!」易蘇忽面色微變,朝鳳輕歌手中的書信看去。
鳳輕歌見此不由道︰「怎麼了?」
易蘇拿過鳳輕歌手中的紙,將紙微微斜著︰「陛下,你看,這樣斜著將這些字連成一行,恰恰是一句話。」
「此—事—已—遵—循—吩—咐—處—理」鳳輕歌眸光微凝。將這句話輕輕念出。隨即看向紙張其他斜著的地方,微微皺眉,「可同樣是斜著連成一句話,這些地方,卻又不是一個完整的句子了!」
易蘇見此,不由亦是面色微沉,低頭思索。
鳳輕歌看著這些書信,忽腦中閃過些什麼不由猛地抬起頭。看向易蘇,眼眸微深︰「朕知道了!」
易蘇聞言不由微微詫異地看向鳳輕歌。
鳳輕歌輕輕勾起唇角,在紙上指出一條斜線︰「你讀出這一行字!」
易蘇不由低下眸,看著紙上的那一行斜字,反復咀嚼。隨即抬起眸看向鳳輕歌,眸光微閃︰「有些讀得通,有些讀不通!」
「那你試著將那些讀不通的字換一個聲調再讀!」鳳輕歌嘴角輕挑道。
易蘇聞言微微挑眉。再次看向那些字,眼中不由一滯,抬頭看向鳳輕歌。
鳳輕歌見易蘇的模樣,不由一笑,唇角輕輕勾起。
其實她想到這種方法也是因為當初她送雪顏出宮前,雪顏便是留給她一封滿是錯別字的書信。只是翰林院的這些書信更為復雜。不僅打亂了順序,用了同音字,還換了音調。
鳳輕歌看完書信不由面色微沉,隨即將書信收好,這些書信雖告知了她不少事,可那些都是幾年前的,而且這些書信雜亂不已,若是柳相詭辯。恐難以作為扳倒柳相的證據。
易蘇微微拱手遲疑道︰「微臣有一事不明,還望陛下釋疑!」
「何事?」鳳輕歌不由微微抬眸。
「以往陛下宣召微臣見面,都是在宮外的竹苑,為何這幾日陛下卻一直宣臣進宮面聖?」易蘇微微拱手,面露不解道。
忽一陣輕輕地叩門聲響起︰「陛下!」
鳳輕歌抬眸看著殿門。眸光一閃︰「進來!」
易蘇看著來人,不由微微一詫。
鳳輕歌挑眉看著端著盤子的紫蘇。轉眸看向易蘇,嘴角微挑︰「因為朕要你做朕的面首!」
聞言易蘇不可置信地看向鳳輕歌︰「陛下!」
「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翻倒在地。紫蘇慌忙蹲撿起茶盤,跪了下來,聲音平淡,微微抿唇,低頭道︰「紫蘇不甚打翻了茶盤,望陛下責罰!」
易蘇看著低頭跪著的紫蘇,微微上前,欲言又止。
鳳輕歌看著易蘇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朝紫蘇抬了抬手道︰「無事,你先下去吧!」
「是!」紫蘇朝鳳輕歌行了一禮,端起盤子,站起身恰恰觸踫到易蘇的目光,不由撇開眸子,退了出去。
鳳輕歌坐回木雕椅子上,看著地上濕濕一片茶水,微嘆道︰「真是可惜了一杯好茶!」隨即看向易蘇,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朕刺激她這麼一回,不乘熱打鐵去追她嗎?」
這幾日,她召易蘇進宮,發現,易蘇每每見到紫蘇,目光便時不時停留在她身上。而紫蘇明明是個極為溫婉的女子,卻惟獨對易蘇十分冷淡。但只要哪一日易蘇沒有進宮,她卻又開始有些魂不守舍。這兩人明明已經暗生了情愫,卻扭扭捏捏地沒有絲毫進展,她不刺激一下,又怎麼行!
易蘇卻是收回了目光,轉眸看向鳳輕歌︰「不了!陛下這麼做,定是有陛下的理由,而微臣想陛下這麼做不會光是為了刺激紫蘇姑娘!」
鳳輕歌聞言不由挑唇一笑︰「的確!」
是夜,鳳輕歌沐完浴,處理完地方災情,眼楮已是有些睜不開了。不由眼眸一閉,朝床一倒。卻是感覺頭後軟軟的,不由用頭撞了撞頭下的東西。忽一聲悶哼,兩只手捧住了她的腦袋,抑制住她的撞動。男子悠悠的聲音微微無奈地響起︰「陛下這般可是想謀殺麼?」
鳳輕歌微微一驚,坐起身看著身後,懶散地橫睡在她床榻上的,頭發松散,衣服不整的傅秦翊,咬了咬牙,沖他一笑,聲音極度溫柔道︰「別說謀殺,光憑你擅闖朕的寢殿,朕就可以殺了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