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幔帳曳地,隨著微風輕輕的撩起,層層輕紗幔帳內,有水傾灑和波動的聲音,花瓣撒滿了整個浴池和浴池邊冰涼的大理石上。
「雪顏,將大桶里的水再倒一些進來吧!」風輕歌泡在浴池中,用溫度適宜的水輕輕地拍打著手臂,對著身後的雪顏道。
「是!」身後的雪顏輕輕應聲。
「雪顏,你今日似乎比以往要沉默了許多!」風輕歌輕輕地用手撥動著池水,似很隨意的問道。
「呵!哪里啊!」雪顏不自然地一笑,「以往陛下不是嫌雪顏話太多了,像個話癆似的麼?今日雪顏不過是擔心陛下明日狩獵之事,因此話少了些,您怎麼還反而嫌雪顏又沉默了?」說著杏眼露出不滿,臉上笑得天真。卻是在倒水間衣袖暗自一轉,不著痕跡地將手間的瓷瓶攥在了手心,遮掩起來。
「雪顏,你可還記得我曾跟你與紫蘇說,要以朋友相處的?」風輕歌淡淡瞥了一眼她,道。
雪顏一怔,笑道︰「雪顏怎麼會不記得呢!」
「我與你們單獨相處時,有多久沒有自稱‘我’了!」風輕歌幽幽一嘆,目光微凝,「太多的避諱,太多的事需要謹慎……我說要與你們私下如朋友般相處,卻到最後與我的意願越來越遠,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
「陛下……」雪顏眸中微閃,低垂了眸子,「陛下是雪顏見過的最好的主子,是雪顏此生唯一的朋友,也是雪顏最好的朋友,是這個世界上除了雪顏的娘親之外,唯一會關心雪顏,顧忌雪顏情緒的人。陛下說陛下沒有做到一個合格的朋友,可是有幾個主子會和自己的奴婢同桌吃飯?又有幾個主子會讓守夜的奴婢睡在自己的外室?又有幾個主子會有什麼好東西都想到自己的奴婢?又有幾個主子見到自己的奴婢不小心摔壞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只是微微一嘆氣無奈地說‘你好歹也讓我多看幾眼再摔壞也不遲啊!’自稱‘我’,還是自稱‘朕’,這又有什麼區別呢,說不說謝謝那些話又有什麼關系呢!只要雪顏知道,陛下心中至始至終都沒有拿我和紫蘇當奴婢來看,這就夠了!誰對雪顏好,雪顏心中都很清楚!」
雪顏看著她,杏眼中有微濕的光,俏麗的臉上卻滿是倔強。
「雪顏…….」風輕歌聞言眸中微微閃過一絲復雜。
雪顏斂去眼中閃爍的微光,俏麗的小臉上露出俏皮的笑︰「陛下,讓雪顏為您搓一次背吧!您每次洗澡都不讓人服侍,可是今天,雪顏想為陛下搓背,這不是雪顏作為一個奴婢微主子搓背,而是……雪顏想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搓一次背!」
風輕歌看著她,心中微動,不由微微一笑,輕聲道︰「好!」
風輕歌輕輕轉過身去,雪顏俏麗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拿過浴巾,輕輕擦著她光潔的背,另一只手,小小的瓷瓶從衣袖間露出,雪顏看著手中的瓷瓶,輕咬著下唇,杏眼中露出愧疚和痛苦,將瓶塞抽開,無聲地倒進了水桶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陛下……雪顏才真正不是個好朋友……
——「將藥用在陛下的身上,是你這次的任務!」
——「雪顏,這次你不能拒絕!」
——「父親這個月還沒有給你娘服用解藥,雪顏你該明白的……」
——「雪顏,我並不想逼迫你……你是我妹妹……」
是!她明白!雪顏露出一絲苦澀的冷笑。他的哥哥,也只有在沒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時候,才會記得原來他還是她哥哥!垂下眸子,不著痕跡地收起瓷瓶,用水瓢舀起水桶里的水緩緩地淋在風輕歌的背上。看著風輕歌,杏眼微閃,眼中露出一絲堅定之色……心中暗自做出一個決定
「四方山即四面環山,皇上狩獵的那座山恰恰是最大的那一座,而四方山臨邊的一座山,正好在京都之外的一個偏遠區域,一個山寨佔了那座山,據說這個山寨很是神秘,據說,寨中還有不少武功高深的人,不似尋常山寨皆是些粗漢土匪,不過即是山寨,怎麼樣都的免不了要攔路劫財殺人。況且一個山寨即便有再多武功高深的人,也始終不過是一個山寨,總會有那麼些不入流的人。」樓亦 坐在屋子的桌前,華貴雍容,晦暗的眸子流露著一絲光芒,手執茶杯淺淺品茗,杯中的是上好的君山銀針,而他的面前……卻空無一人。
如深淵般眸光微斂︰「讓山寨里那些個不入流的土匪去陛下所在的山頭,攔路劫財。在那些個土匪中安插幾個殺手,具體該怎麼做,不用我教吧!」
「屬下明白!」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樓亦 晦暗陰沉閃過一絲光芒,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弟弟到底能藏得多深……
翌日,鳳輕歌穿著一身素利的輕裝,和雪顏紫蘇悠閑地坐在馬車上,吃著果脯瓜子和其他隨身攜帶的零嘴,喝著用泉水沖泡茉莉花茶。
幾個王夫候選人還有一隊護衛則是騎馬隨行,天氣比較燥熱,風輕歌為了節省體力便沒有騎馬,而是命人安排了輛馬車,皇家的馬車走的自然是極穩沒那麼顛簸的,坐在里面比騎馬舒服多了,而且也不用曬太陽。
風輕歌輕輕掀開馬車的簾子,看著前面困難的騎著馬,還一邊不穩的用袖子擦著汗一臉硬撐堅持的仲黎。不由搖頭一笑,這小子!讓他坐馬車都還不肯,非得要跟著他們騎馬。不過是傅秦翊說了一句,男人騎馬,女人和小孩坐馬車!仲黎便被他這話給激住了,一瞪眼說是什麼他是男人,才不要和女人一起坐馬車!于是,這下可好,從出發到現在也差不多一個時辰了,這小子騎著馬一直死撐到現在,看那小子一臉扭曲,滿頭大汗,也坑都不吭一聲,倒也挺有骨氣,也挺有毅力的!
風輕歌放下簾子,回過頭︰「紫蘇,還有多久才到四方山?」
「從皇宮到四方山按這個速度大約兩個時辰,我們是卯時出發的,現在應該快午時了,約莫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紫蘇緩緩道。
「嗯!」風輕歌點了點頭,「到了後,先讓他們在山腳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