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師緩了緩臉色道︰「大家對這一議論可還有何想法?」
「在下俗人一個,此生是難得成為聖人了,也難以體會聖人的那種心境,也難以理解聖人的那種為他人意願著想的思想,在下實在粗陋達不到聖人那般,也不想去達到。在下還是做俗人該做的事,找俗人該找的樂子!」傅秦翊懶懶道。
「沒出息的小子!」傅太師暗自低聲恨恨道。
賈文銘施施然站起身,一副自得的樣子,拱手道︰「聖人不為一般人理解的,傅公子不理解聖人也實屬常事,在下理解聖人。」
……汗!鳳輕歌暗自抹汗,想不到這賈文銘厚臉皮的程度與傅秦翊也有的一拼了!
仲黎一哼聲側頭小聲道︰「不要臉!」
鳳輕歌不由扶額微嘆︰小子……你這話沖擊力太大了些,放在心里就好,就不要經常說出來了吧!上次把雪顏打擊成那個樣子……
果然賈文銘尷尬之極,臉憋的通紅,憋了聲,不自在地坐了下來。
樓亦 站起身來微微拱手,一副溫文有禮的樣子︰「在下以為無論是聖人還是尋常人都當修身養性,每日三省自身,向聖人學習,努力提高自己的德行!」
「嗯!」傅太師捋了捋胡須,滿意的點了點頭。
鳳輕歌微微起身道︰「朕以為,人一生何其暫短,無須過于苛求自己,只要不違背自己的良知,一生無愧于人便好。致良知,使知中有行,行中有知,便也夠了。」明朝王明陽的「心學」思想她一直很喜歡,其中的「知行合一」「致良知」的理念,她雖只是粗略了解,但卻很喜歡像王陽明那般一生坦蕩自如無愧于心又不受制于人。
「我不想當什麼聖人,我只想當天下第一花匠!我也沒有做過什麼愧于人的事,不過以前曾偷偷挖過鄰家院子里的海棠花,算不算有愧于人啊?」仲黎說道最後,聲音有點變小,拿著眼楮偷偷瞄她。
「做天下第一花匠這個志願很好!只是往後可不要偷挖人家的東西了,即便再想要那海棠花也得換個方法,過去跟人家商量便是!」鳳輕歌微微一笑道。
仲黎小聲嘰咕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以前不懂事嘛!」
鳳輕歌不由無奈一嘆,你現在也不大懂事好不好!
傅太師一轉眸見樓君煜淡淡的面上似若有所思,不由道︰「樓公子有何見解?」
樓君煜站起身,微微拱手,聲音清醇帶著一股淡淡之意︰「在下只是在細細想著方才陛下方才所說的話,至于關于聖人這一論議,在下只是覺得一切隨遵循自己的心便好,並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鳳輕歌不由抬眸看他,只見他一襲白衣,容顏仍是斂得極淡,將周身都似乎要斂去,整個人淡淡的像隔了一層霧,迷茫得讓人不得忽略了他的存在,卻又在不經意間讓人感覺到他的存在。
傅太師聞言微微點頭,樓君煜微微施禮坐去。
傅秦翊一抬桃花眼,語調懶懶散散︰「我說傅老太師!聖人與咱們這些個俗人相去甚遠,並未有什麼大的關系,在為俗人自然只管俗事,懶得去理那些個聖人如何想,如何做的。您老也還是莫要講聖人了,早些下早課,在下也好回去補補覺!」說完松了松筋骨,慵懶姿態盡現。
傅太師看著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渾小子,盡拆老夫的台!老夫課未上完,便不能提早下早課,你若是不想上,明日大可不必來了!」
傅秦翊桃花眼中流露著戲謔,悠悠道︰「那怎可如此!傅老太師的早課,在下怎可不來,而且在為王夫候選人,進宮伴駕,便得時時伴隨君王左右,在下必會每日來的,只是還望傅老太師每日縮減早課時間早早下課便好,也省的在下每日在課上打了瞌睡,惹得太師心中不順啊!」
傅太師聞言胡子氣得一翹一翹︰「你這渾小子!盡丟老夫的臉!老夫不用你來!」說著隨手抄起講案上的鐵尺扔了過去,老夫看見你都不順!
本又埋在書底下打瞌睡的賈文銘隱隱約約听見傅秦翊的話,一抬頭,又一抹口水,迷迷糊糊道︰「啊!下早課了嗎?啊——」
賈文銘一撐著桌子,做了起來,哭喪著臉︰「為什麼又會這樣啊!」
眾人定楮一看,賈文銘臉上出現大大的一個紅叉,臉變得更是慘不忍睹。
傅秦翊桃花眼微閃,笑得歡快,悠悠道︰「賈兄還是得小心些,這尺子怕是與賈兄有緣了,而且傅老太師喜好隨手遺棄東西的這毛病,已有十多年了,要改怕是難了,賈兄就多多保重吧,在下也實在無能為力!」
「啊?」賈文銘聞言一臉痛苦,又一掏小銅鏡,一照,臉苦的比苦瓜還哭,皺的比樹皮還皺,一撫臉,一癟嘴,「我的臉啊!嗚嗚嗚~我不要活了!」
又一抬頭看向鳳輕歌慘兮兮道,「陛下!文銘俊顏變得如此,你不會嫌棄文銘吧!」
「呃……」鳳輕歌干笑道,「這臉無礙,事後朕讓御醫為你開些藥,不日自會好的,賈卿毋需擔憂!」
「嗯!文銘就知道陛下不會嫌棄文銘的!」賈文銘一抹臉,展顏一笑,又朝鳳輕歌跑了個「白眼」,呃……是媚眼!
鳳輕歌看著那張慘不忍睹臉,還沖她……那啥,只得︰「……」
「陛下!那賈文銘這麼……」雪顏立于御案邊一臉難言郁結的奇怪表情,腦中想起「假文明」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磨墨的手再次不由抖了抖,忿忿不解道,「您為何還要選他進宮作為候選王夫啊?」
鳳輕歌聞言執筆的手頓了頓,輕輕一笑道︰「賈文銘的父親是誰,你可還記得?」
「雪顏記得,不就是光祿大夫賈寅嗎!可這又有什麼關系呢!」雪顏面上更是迷茫不解。
鳳輕歌微微一笑︰「當初對選王夫一事存在爭議時,那老家伙可是一度上奏讓朕遴選王夫啊!而且那日早朝時朕也記得他在寧王與柳相之後第一個出列,他即是如此想讓朕選王夫,朕不給他的兒子一個機會,又怎麼對得起他如此苦心為朕著想!」
「啊?」雪顏更是模不著頭腦。
鳳輕歌卻是眸光一轉,似不經意問道︰「雪顏,你為何一直叫仲黎小公子?」
「啊?哦!」雪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些慌亂道,「因為仲公子比其他公子甚至比陛下年紀還要小啊!」
「哦,原是如此啊!」鳳輕歌似不在意道,眸中卻一沉。朕可記得清清楚楚你是還未見仲黎時便叫的仲小公子,這又是為何呢?朕讓小咕咚替朕看過那些畫像,調查過世家公子的背景,他知道仲黎只有十四歲,所以在朕挑選他作為王夫候選人是時候面露驚訝並不奇怪。連朕都是後來翻閱呈遞的各個官員資料才知仲繇其實有兩個兒子,而仲黎便是那個從小養在鄉下的小兒子!你又為何會在還未見到仲黎之前便叫他仲小公子?而又在那天見到仲黎知道他只有十四歲時露出一副驚詫的樣子。雪顏,你是真的不知道仲黎的真實資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