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天氣已有些微熱,鳳輕歌便命小咕咚將整個房內的窗戶打開,透透風。鳳輕歌微靠在龍椅上,手拿著王夫適選人名冊,反復的翻看。
「小咕咚,這王夫適選人名冊里為何沒有步遠將軍之子?」鳳輕歌抬頭朝小咕咚問道。
「步遠將軍之子?」小咕咚微微一思慮,「陛下說的可是步凌寒步小將軍?」
鳳輕歌一抬眸看向小咕咚,問︰「你說步凌寒也是將軍?」
小咕咚撓了撓腦袋︰「是啊,步凌寒步將軍隨步遠將軍出戰打過好多次仗呢!而且步凌寒步將軍沉著冷靜驍勇善戰,也屢次立下戰功,這步家父子是除寧王外天鳳國最善戰的武將。」頓了頓又道,「不過這步遠將軍是前夜離國的降將,並非實實在在的天鳳國人,因此這次遴選王夫並沒有步凌寒將軍歸為其中。」
夜離國?就是那個先皇鳳臨天為了杳妃滅掉的那個國家?鳳輕歌手指習慣性地敲著龍椅扶手。
小咕咚似想到什麼大聲驚道︰「陛下不會是想起步凌寒將軍了吧?!」
「什麼意思?朕以前認識他嗎?」鳳輕歌抬眸,微微疑惑看著他,問道。
小咕咚听她這麼問不由有些困惑地問︰「陛下這到底是想起來還是沒想起來啊?」
「朕沒想起什麼來,只是今日出宮恰巧見到那步凌寒了,依你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朕以前認識這步凌寒?」鳳輕歌沉聲道。
「陛下何止是認識啊!」小咕咚一嘆氣,尖細著嗓子道。
「哦?」鳳輕歌不由挑了挑眉。
「陛下落水失憶前曾揚言此生非步凌寒不娶,陛下的王夫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步凌寒將軍。」一個溫婉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鳳輕歌不由抬頭向聲源處望去,只見紫蘇端著茶點緩步走進殿來,將茶點擺放在御案上。
「此事為何未曾听你們說過?」鳳輕歌略一皺眉問道。
「因為太後。」紫蘇為她倒了杯茶,接著道,「當初陛下一直揚言要娶步凌寒步將軍為王夫,因為此事還和太後還鬧得甚為厲害。再後來陛下落水失憶了,便不記得此事了。太後擔心陛下記起此事又要鬧著娶步凌寒將軍為王夫,遂不讓奴婢們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嗯。」鳳輕歌微微點頭,又問,「那朕當初又為何非要步凌寒將軍當王夫不可?這其中可結了什麼緣?」
紫蘇點了點點頭︰「當初陛下偷溜出宮,在街上戲鬧,險些被沖過來的馬車撞到,便是步將軍將陛下從馬蹄下救出的!事後陛下對步將軍道謝,步將軍也很是冷淡轉身就走。陛下心急的上前想要與他說話,步將軍都不怎麼搭理,陛下當時還真是有些又急又氣,那情形就像現在的穆風和雪顏一樣。」說到這里,紫蘇不由看著她一笑。
「嗯。」想到雪顏小臉上的郁郁之色,鳳輕歌也不由微微一笑。
紫蘇低頭彎腰為她將地上不經意散落的紙張撿起,再道︰「後來啊!陛下就時時偷溜出宮,只為看步凌寒將軍一眼,還多次被步將軍逮住。再後來陛下見步將軍時時去花滿樓,就再也按捺不住向太後說要讓步將軍當王夫!這才和太後更生了嫌隙。」
原來如此,鳳輕歌有些了然。這原先的鳳輕歌那時也不過十四歲,正值少女思春的豆蔻年華,遇到這麼一個清冷不凡的男子救了自己,又不像宮中男子那般畏懼討好自己,她對步凌寒心生愛慕之情,也再正常不過了。還是未長大成熟的小女孩心性的鳳輕歌遇到自己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方法自然就激進,欠妥當了些。
鳳輕歌眸光一閃,既然如此,不如……
長長的走廊上,一個小婢女端著熱茶,低頭緩步行走。
「茶給我吧!」忽聞面前一個淡淡的女聲響起。
小女婢抬頭見到來人,面上有些慌亂,忙頓住了腳步,穩住身形︰「映月夫人!」
「把茶交給我,我給王爺送去,你去忙你的吧!」女子儀容清雅,淡掃蛾眉,帶著屬于成熟女子的風韻,只是她姣好的容顏,帶著一股似拒人于千里外的淡漠。
「可是……」小女婢正欲說什麼,卻在女子淡淡的眼光一掃後,頓時噤了聲。
沉寂的屋子里,男子身穿藍色錦袍,面色冷峻,手執一本書,坐在書案前,靜靜地看著。似感覺到什麼,男子眉頭微皺,用余光向門外看去。
「你來了!」男子聲音低沉,向著來人道,冷峻的臉上似緩了緩。
「嗯」女子淡淡應聲,走進屋里,將茶盤擱置在桌案上,立于一旁,靜靜地看著男子。
男子收回眼光,看向書冊,伸手翻過了一頁,淡淡道︰「有事?」
「嗯。」女子面色仍是淡漠,微微輕啟紅唇道︰「讓煜兒進宮遴選王夫吧!」
男子聞言眸光一閃,帶了些冷意,抬眸看向女子︰「你真要如此?」
女子面色仍是一片沉靜淡漠︰「是。」
男子冷然的眸中閃過一絲復雜,放下手中的書卷,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十八年三月零八天,你都不曾到書房主動來找本王。隔了這麼久,再來,卻是有于求本王。」男子冷冷一笑,「本王為何要幫你?」
女子聞言微微斂眸,淡淡道︰「幫與不幫都隨你。」隨即女子微一轉身便走。
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好!」
女子聞言不由微微皺眉,側過身,看向男子。
男子面色依舊冷峻,只是低沉的聲音帶了些冷然︰「本王會讓煜兒進宮的,至于能不能選上王夫,這個,本王管不了。」說完便松開了女子的手腕。
女子淡淡道︰「嗯,其他的,王爺不用操心!」說完轉身離去。走到靠近門口的時候,微微一頓,又回過身來向男子輕聲道︰「謝謝!」便轉身跨過門檻離開。
男子望著女子淡漠離開的背影,面色微沉,將女子端來的杯子捏在手心,「砰」的一聲,杯子頃刻碎裂,茶水溢了出來,被鮮紅的血染紅,一齊從男子手心流出。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謝謝」